“拆了大门卖废铁？”李世民抱着那颗沾着蓝血的星核，大嘴咧到耳根子。他那张胖脸上全是兴奋的油光，汗水顺着眼角往下滴。砸在手背上，摔成几瓣。
“好女婿，这话提气！”他拿袖口胡乱抹了把脸，蹭出一道黑乎乎的泥印子。
“那帮人族联盟的穷酸货，估计连这星核长啥样都没见过。”
“等会儿朕就把这石头砸在他们议长的桌子上。”李世民光脚在铁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水声，唾沫星子乱飞。“吓死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程龙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茬。他把手揣进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烟纸有点发潮，软塌塌的。他叼在嘴里，大拇指和中指一搓，搓出一撮金黄色的火星。
点上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压了压这满船舱的血腥味和机油味。他吐出一口青烟，烟圈在冷风里歪歪扭扭地散开。
“咣当！”长城号猛地打了个大摆子。船底下的铁皮发出一阵让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李世民没站稳，脚底下一滑，大肚子直接撞在旁边的青铜柱子上。“哎哟我草！”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星核差点飞出去。赶紧死死抱住，整个人像个大肉球一样跌在泥水坑里。鼻孔磕在铁板上，瞬间冒出两管子鼻血。
“老张！你他娘的会不会开船！”李世民捂着鼻子嚎，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血。“把朕的门牙都快撞松了！”他坐在烂泥里，疼得直吸溜冷气，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
程龙没动地方。他脚底像生了根，稳稳钉在铁甲板上。只觉得一股子浓烈到呛鼻子的腥臭味，顺着门缝硬挤了进来。这味儿太冲。
像是一万头死猪沤在粪坑里发酵了三个月，辣得人眼睛生疼。
他皱紧眉头，伸手在鼻子前头扇了两下。
黑玉牌在兜里震得发烫，烫得他大腿根的肉直发麻。程龙掏出来，大拇指按在红点上。“老鲁，咋回事？”玉牌那头，老鲁咳得撕心裂肺，连带着吐痰的呼噜声。
“咳咳！总教习！”老鲁的破锣嗓子劈了，透着股子压不住的惊恐。“前头过不去了！”“一坨黑乎乎的大烂肉，把航道堵死了！”
“大船的阵法盘被那股子邪风顶住了，齿轮直冒火星子！”
程龙掐了通讯，把玉牌塞回裤兜。他迈开步子，鞋底碾过一块生锈的碎铁皮，走到水晶大窗前。眯起眼往外看。外头的虚空，黑得像锅底。
人族联盟的那个星辰堡垒，原本亮着白光。现在那层白光罩子，布满了像蜘蛛网一样的粗大裂缝。
裂缝边缘闪着紫红色的静电火花。
堡垒外头。趴着一个比月亮还要大出两三倍的恐怖玩意儿。那东西没头没尾，像是一滩在半空里烂掉的肥肉。肉山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色触手，每根触手都有几百丈粗。
触手上吸附着成千上万个流着黄水的脓包。脓包一鼓一瘪，往外喷着灰绿色的毒气。
“混沌魔神。”程龙拿下嘴里的烟，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溅在玻璃上，慢慢往下滑。“难怪这帮人族联盟要装孙子，原来是惹上了这么个大麻烦。”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手指头上沾了点灰。
老程光着大膀子从底舱挤上来。他肩膀上扛着那把崩了口的大板斧，胸口的黑毛被汗水粘成一片。“大儿！外头是啥玩意儿？”
老程凑到窗户边，大鼻子贴在玻璃上，顶出一片白哈气。
“娘诶！这肉疙瘩长得也太寒碜了！”他嫌弃地直咧嘴，露出后槽牙上卡着的一点碎肉。
“这味儿顺着缝飘进来，熏得俺直反胃。”
“这是来吃自助餐的。”程龙指了指那个肉疙瘩。“你看那些触手。”几十根巨大的灰色触手，正死死缠在星辰堡垒的白光护盾上。
触手上的脓包破裂，流出腐蚀性极强的绿水。把护盾烫出“呲啦呲啦”的白烟。
堡垒里头的人族飞船，像一群被困在铁锅里的蚂蚁。乱撞乱飞，连个冲出来的缝隙都找不着。
李世民也瘸着腿凑过来了。他拿袖子堵着流血的鼻子，袖口染红了一大片。大眼珠子看着外头，吓得连连后退。“女婿，这……这东西比刚才那条长虫还大啊！”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咱们的大炮能轰穿它不？”“要不咱们绕道走吧，这保护费不收也罢！”
“绕个屁。”程龙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脚底板狠狠碾碎，搓出一团黑色的烟草渣子。“它把航道堵死了，绕过去得多烧十天的灵石。”“老子的油钱你给报销啊？”
“老张！”程龙扯着嗓子，冲驾驶室那边吼。“大炮充能！”“给老子对准那坨烂肉的中间，先来一发尝尝咸淡！”张仲坚在那头手忙脚乱地拉闸。
“得咧！主上！管子热着呢！”
长城号的船头猛地一沉。那根粗黑的神威主炮管子，亮起刺眼的红白光芒。“轰——！”一声震得人骨头缝发酸的巨响。
粗大的光柱撕裂虚空，带着烧焦一切的高温，直奔那混沌魔神砸过去。
光柱撞在肉山上的瞬间。没有穿透。那层看起来软塌塌的灰肉，突然分泌出一大股黑红色的粘液。粘液像是一张巨大的胶皮网。硬生生把主炮的光柱包裹在里头。
“呲啦。”光柱被粘液腐蚀，没撑过两个呼吸。直接化成了一股黑烟，散在风里。
“我草！”李世民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连大炮都没用？”他两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的血水坑里。“这玩意儿的皮比城墙还厚啊！”
老程不信邪。他啐了一口黄痰，两手死死攥紧斧柄。手心里的汗把斧柄弄得滑溜溜的。“大儿！俺去试试！”他背上的黑铁锅炉喷出两道红烟。
整个人像一颗黑炮弹，直接从舱门窜了出去。“吃俺老程一斧！”
老程在半空里抡圆了胳膊。大板斧带着狂暴的血气，照着魔神的一根触手狠狠剁下去。“当！”一声闷响。老程觉得自己的双手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狂飙。
那根触手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反而是斧头被震得高高弹起，差点砸在老程自己的脑门上。
“哎哟俺的亲娘！”老程惨叫一声。触手猛地一抽，像根钢鞭一样扫在老程的胸口。“砰！”老程像个断线的破风筝，直接被抽得倒飞回来。
砸在长城号的甲板上，砸出一个大坑。他趴在坑里，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大儿……这玩意儿砍不动啊……”老程大口倒着气，翻着白眼，疼得直抽抽。
魔神被老程这一斧头惹烦了。它那庞大的肉山慢慢蠕动。肉缝里，裂开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浑浊白眼。死死盯住了长城号。
“饿……”一声模糊的、带着无尽贪婪的意念。直接在程龙等人的脑子里炸开。震得李世民耳朵直冒血丝。几根粗大的触手放弃了星辰堡垒。
调转方向，像几条灰色的毒蛇，朝着长城号狠狠卷了过来。
“这下完犊子了！”李世民抱着脑袋在地上乱滚，吓得尿意直冲膀胱。“女婿！快跑啊！”
程龙没动。他低头看着脚底下被砸出来的凹坑。又看看吐血的老程。眼底那点慵懒彻底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疯狂燃烧的金仙野火。
眸子里流转着金色的星河漩涡。
“敢砸老子的船。”程龙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嘎巴嘎巴直响。“还敢打老子的人。”他把长袍的下摆往腰带里一别。
露出沾着几点血星子的布裤子。
“老李，看好老程。”程龙扔下这句话。右脚在铁板上狠狠一跺。“轰！”甲板直接被踩穿一个大窟窿。他整个人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身法。
就像一颗纯粹的肉身陨石，迎着那几根砸下来的巨大触手。直冲而上。
半空里。触手带着呼啸的腥风，快要砸中他的天灵盖。程龙连躲的动作都没有。他抬起右手。大罗金仙的真元在拳锋上疯狂压缩。
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挤出了黑色的细密裂纹。
“给老子滚回去！”程龙暴喝出声。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最粗的那根触手上。
没有震天动地的响声。只有一阵极其沉闷的、像败革撕裂的声响。“噗嗤。”那根连大炮都轰不穿的灰色触手。在程龙的拳头底下。
就像一根腐朽的老木头，被一锤子砸了个稀巴烂。
灰绿色的脓水混着碎肉，像下暴雨一样在半空炸开。溅了程龙半条胳膊。
“嗷——！”魔神的意念里发出痛苦的嘶嚎。剩下的几根触手触电般地往后缩。
“想跑？”程龙嘴角扯起一个凶悍的冷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他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抠进另一根后撤的触手肉里。五指深深扎进烂肉。手背上青筋像树根一样暴起。
“你特娘的给老子下来！”
他腰眼一发力。大罗金仙的狂暴蛮力全面爆发。那座比月亮还要大的肉山。竟然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地扯得往前踉跄了一大步。
星辰堡垒里。陈老头趴在观察窗上，老脸贴着玻璃。假牙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他瞪着浑浊的老眼，看着外面那不可思议的一幕。“那……那个人……”
陈老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咕噜声，手抖得像筛糠。“他居然在跟混沌魔神角力？！”“他到底是人还是神啊！”
程龙不管那些人怎么看。他拽着触手，身子借力往上一翻。稳稳地落在了魔神那黏糊糊的肉山上。脚底下全是流着黄水的脓包。鞋底踩上去，吧嗒直响。滑溜溜的。
“真恶心。”程龙嫌弃地撇撇嘴。他看着那只长在肉缝里、正死死盯着他的浑浊白眼。眼白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看啥看。”程龙一步步走过去。鞋底在肉山上踩出一溜黑印子。“没见过长得帅的？”他走到那只大眼睛跟前。深吸了一口气。丹田里，黑色的创世引擎疯狂转动。
金色的真元顺着经脉，全汇聚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
他没有任何废话。迎着那只巨大的白眼。手指并拢，像两把无坚不摧的钢锥。狠狠地。一指戳了进去。
“噗嗤！”眼球破裂。一大股浓黑的臭血喷涌而出，浇了程龙满头满脸。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指尖直透魔神的大脑。创世引擎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你不是能吸吗？”程龙满脸是血，笑容狰狞可怖。“老子今天让你尝尝，被吸干骨髓的滋味。”魔神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抽搐。发出绝望的哀鸣。
肉山上的触手一根根无力地垂下，迅速干瘪。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座庞大的肉山，化成了一张漂浮在虚空里的干瘪皮囊。程龙从皮囊里跳出来。手里捏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混沌灰光的珠子。
他甩了甩手上的黑血。落回长城号的甲板上。随手把珠子扔给李世民。“拿着。”程龙拍了拍衣服上的肉渣，抠了抠耳朵眼。他转头看向星辰堡垒的方向。
语气慵懒，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霸道。
“老李。”程龙踢了一脚地上的碎铁片。“去敲门。”“告诉那帮要饭的。”“账单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