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炮轰了大门？”
李世民大脚板子在甲板上挪了挪。嘴里喷出一股子带有大葱和羊肉汤的馊气。他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屁股。“好女婿，这招对路！”“朕瞧着，这帮星际海盗也没啥油水。”
“要抢，就得去抢那什么万方商会的老窝！”
程龙翻了个白眼。他靠在铁椅子上，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昨晚剩的凉茶，上面还飘着一两颗小黑虫子。他用指尖挑出虫子弹飞。吸溜了一大口。
“老李，把大片灵薯从底舱搬出来。”“咱们去会会那帮二道贩子。”
大铁船“长城号”在虚空里转了个大弯。船尾喷出滚烫的白烟，朝着那块绿简里标注的坐标开过去。飞了三天。穿过了一片灰蒙蒙的碎石带。前方。
出现了一颗大得有些吓人的、半金属半岩石的黑色星球。那是万域商会的大集市，聚宝星。
大殿的水晶窗户外。几万艘奇形怪状的船在飞。有的像是一条巨大的死鱼，有的像是个带刺的铁王八。甚至还有几百个踩着飞剑、披头散发的修士在里头穿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焦煤烟子和劣质桐油的味道。人声鼎沸，吵得人头皮发麻。
“老房，老杜，你们俩把衣服穿好。”程龙朝身后喊了一嗓子。房玄龄和杜如晦正蹲在地上。拿手帕擦着靴子上的黑泥，手心全是热气。“别磨蹭，等会要跟人砍价。”
程龙把手里的黑玉牌往腰带里一塞。
长城号在聚宝星最边缘的一个破烂铁码头上停了。船身一震。扬起大片大片的黑铁灰，呛得李世民连打两个喷嚏。“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红肿的鼻子，指甲缝里全是黑灰。“这地方怎么比咱们造船厂还呛人？”
他光着大脚丫子，拖着破了口的龙袍，几步跨下铁舷梯。
码头上。一个穿着一身油乎乎绿绸子衣服的蓝皮怪人，迎了上来。他长着四只眼睛。脸上坑坑洼洼，像是个干瘪的老南瓜。这正是大集市的交易商，多罗掌柜。
多罗闻到李世民身上那股子馊汗味，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风。“大唐？”他看着李世民手里那张用黄帛写着的降表。大嘴一撇。
“什么下界小作坊，听都没听过。”“本掌柜每天过手的都是上品飞剑，不收凡间的破铜烂铁。”
“你个蓝皮蛤蟆叫谁小作坊呢！”李世民一瞪眼。他一把扯开龙袍领口，露出黑乎乎的胸毛。“睁开你那四只大眼珠子瞧好了！”“这可是俺女婿弄来的神物！”
他一反手，把一块大麻袋往地上一扔。“咣当。”麻袋砸在铁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泥水飞溅。
一个半人高、长得像个小猪崽子一样的巨型灵薯，从麻袋口滚了出来。上面还粘着湿漉漉的黑泥，散发着一股子甘甜的草木香。多罗掌柜的四只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蹲下身子。伸出一根干巴巴的手指，在灵薯皮上掐了一把。指甲缝里挤出点红色的汁水。他放在嘴里舔了舔。
“好纯的灵力！”多罗尖叫了一声，声音像两块生铁在硬磨。“这……这是凡间的麦子？怎么会有这么浓的生机？”他抬起头，那颗干瘪的蓝脑袋上全是难以置信。在天界。
虽然神仙多，但地皮都干涸了。那些高产的、能填饱肚子又有灵气的粮食，少得可怜。这大灵薯要是拿去喂底下的杂役，一个能顶三天饱。
“哼，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程龙走下船，双手揣在袖子里。他脚底下趿拉着一双踩坏了的布鞋，鞋尖上还沾着绿皮海盗的血。“这叫灵薯，大唐地里多得是。”
“一万吨，你要不要？”“一万……一万吨？！”多罗掌柜吓得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裤裆沾了一层黏糊糊的油泥，他也顾不上擦。
他张着大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要！有多少要多少！”
“开个价吧。”程龙吐掉嘴里咬着的一根草棍。“老子不收铜钱，只要极品灵石，还有这星空里特产的黑铁料。”多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眼珠子飞快地转。“一吨灵薯，换二十块下品灵石。”“放屁！”李世民一听，手里的“金光烈阳铳”往地上一戳。
把铁板戳出个大圆印子。“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呢？”“老子在北边挖矿，一天挖几万块！”
“一吨灵薯，少说也得换十块……不，五十块中品灵石！”
李世民扯着破嗓子吼。大肚子一挺一挺的，腰带勒得肉疼。
“五十块？你抢钱啊！”多罗也急了，嘴里的洋葱气直往外喷。“中品灵石在天界也是紧俏货，哪有这么便宜的！”“不换老子就一炮把你这大门给轰平了。”
程龙淡淡地补了一句。他拿眼角扫了扫不远处那艘在天上飘着的“长城号”。粗黑的大炮管子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多罗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铁壳子船，还有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炮口。他浑身打了个冷战。昨晚这大船一炮把毒牙的星盗船轰成渣子的消息，他可是听说了。
这帮下界来的泥腿子，手里真有能杀神仙的大炮！“三十块中品灵石！加五吨‘庚金’废料！”多罗咽了口口水，手心全是冷汗。“这是本商会能给的最高价了！”
程龙看了看旁边的老房和老杜。房玄龄在旁边拨算盘，手指头都快打出火星子了。“大帅，这价能做，咱们底舱还堆着几万吨呢。”老房压低声音。
“换回来的灵石，足够给大炮充能十次了。”“成，成交。”程龙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老张，带人把粮食抬下去。”
“好咧！”张仲坚在大铁船里应了一声。片刻。上千个大唐糙汉，扛着大麻袋从船舱里小跑出来。汗水顺着他们的脖子往下淌。把白色的麻布衣服都给染成了半透明。
一股子浓烈的酸汗味瞬间在码头上弥漫。多罗捂着鼻子，虽然嫌弃，但看着那一袋袋金灿灿的灵米和灵薯。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第一笔宇宙交易。就在这黏糊糊的泥地里，敲定了。大唐用那些吃不完的灵粮食。换回了十箱金光闪闪的中品灵石，还有一堆黑乎乎的铁疙瘩。李世民蹲在箱子旁边。
双手在那些灵石堆里来回摸索。脸上全是极其……不对，是全是万分满足的笑。“好东西！这石头里面有风的声音！”他捡起一块，在牙齿上嗑了嗑。
咬得牙生疼，这才悻悻放回去。
“陛下，别摸了，回殿里吧。”杜如晦在旁边劝。他手里还拿着个沾了泥的灵薯，正往嘴里送，嚼得咔嚓乱响。“这天外风大，老臣这关节又开始疼了。”李世民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星子，有些不舍得地看了看那些战利品。“这大商路，算是开起来了！”“朕以后看谁还敢在朕面前说大唐是泥潭子！”
多罗大掌柜正拿着账册跟程龙核对。他那张老脸有些讨好地凑过来。“程公子，您这大铁船上的那几根管子……也卖不？”
“我们大当家说了，要是您能提供这等‘法器’，我们可以用高阶灵石换。”
程龙斜眼看他。“不卖，那是我大唐的国本。”“不过……”他顿了顿，从兜里摸出那根有些变形的烟屁股。打了个指头火，点着了。吐出一个带青烟的烟圈。
“过阵子，我大唐的‘长城号’造好了，上面有更大、更粗的炮管子。”“到时候，我带你们大当家去开开眼，你看成不？”
多罗干笑了两声，脸上的蓝色肉皮有些僵硬。“那……那小人就提前多谢上仙了。”他心里直打鼓。这白衣青年看着懒洋洋的，可眼里那股子杀气，能把人骨头冻酥。
程龙转过身。看着那片璀璨无边、在虚空里闪烁着无尽光芒的星辰大海。他的白衣在风里猎猎作响。“走吧，老李。”他把烟屁股在铁板上用力碾碎。“这才是第一站。”
“咱们的目标，还远着呢。”李世民一咧嘴，大黄牙呲了出来。“得咧！朕回殿写诏书！大唐，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