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日出升起，气温回升。
孟子艺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沈墨尘。
“根据热力学第一定律，太阳辐射正在给地表持续输入大量能量。”孟子艺说。
“我的体表温度已经恢复到三十六点五度的正常生理区间。”
“不需要额外的物理保温层了。”
沈墨尘接过外套穿上。
两人离开沙滩去附近一家海鲜早餐店，点了一锅海鲜粥和几笼虾饺。
海鲜粥端上桌。
孟子艺拿勺子搅动砂锅里的粥底。
“海鲜的鲜味来源于丰富的呈味核苷酸和游离氨基酸。”孟子艺看粥里的虾蟹说。
“特别是谷氨酸和天冬氨酸。”
“它们与舌头上的T1R1和T1R3受体结合，向大脑传递鲜味的电信号。”
沈墨尘拿过碗给孟子艺盛了一碗粥。
“那这种味觉电信号能转化为多巴胺吗？”沈墨尘问。
“完全可以。”孟子艺夹起虾饺吃了一口。
“美食带来的味觉刺激会直接激活大脑的奖赏系统。”
“从而分泌多巴胺，产生生理上的愉悦感。”
吃完早餐正好赶上海水退潮。
沙滩上有很多拿小桶和铲子赶海的游客。
沈墨尘去旁边小卖部买了两套赶海工具，递给孟子艺一个小红桶和一把塑料铲子，还有一包食用盐。
孟子艺看手里的盐。
“你要用氯化钠来改变沙地里的渗透压？”孟子艺问。
“用来抓蛏子。”沈墨尘拿着工具走向滩涂。
孟子艺提着小红桶跟在沈墨尘身后。
滩涂上有很多孔洞。
孟子艺蹲下身，看一个正往外冒水泡的孔洞。
“月球和太阳的引潮力导致了海水的周期性涨落。”孟子艺说。
“退潮后，这些底栖生物被困在沙层下面。”
沈墨尘用铲子挖开表层沙子露出洞口，在洞口撒了一把盐。
过几秒，一只蛏子从洞里冒出头。
沈墨尘捏住蛏子外壳把蛏子拽出来，丢进孟子艺的小红桶里。
“非常经典的生物学应激反应。”孟子艺看桶里的蛏子。
“高浓度的氯化钠溶液破坏了蛏子体表的渗透压平衡。”
“导致其细胞大量失水。”
“为了逃避这种致命的高渗环境，它只能本能的向上钻出沙面。”
孟子艺拿着盐在滩涂上找孔洞，找到一个撒下盐。
蛏子冒出头。
孟子艺伸手去抓，速度慢了点，蛏子缩回沙子里，喷了孟子艺一手水。
“它的神经反射弧很短。”孟子艺看手上的水渍。
“触觉感受器受到外界刺激后，肌肉瞬间收缩。”
沈墨尘拿出纸巾帮孟子艺擦掉手上的水。
“抓蛏子需要预判。”沈墨尘说。
“在它冒头到最高点，准备喷水的那一瞬间下手，成功率最高。”
孟子艺重新找了个洞，挖开沙子撒盐等待。
蛏子冒头。
孟子艺伸手捏住蛏子外壳，用力拔出来。
“手眼协调能力测试通过。”孟子艺把蛏子丢进桶里。
两人在滩涂上待了两个小时，抓了小半桶蛏子和几只螃蟹。
一只青蟹挥舞钳子想爬出红桶。
孟子艺看青蟹的钳子。
“甲壳类动物的闭壳肌非常发达。”孟子艺说。
“这种杠杆结构的夹击力，可以轻易夹断人类手指的软组织。”
沈墨尘把桶提起来。
“中午我们就把这些发达的闭壳肌蒸了。”沈墨尘说。
两人找了一家代客加工的海鲜大排档。
海鲜洗净后放进蒸汽锅里。
孟子艺看玻璃锅盖上的水蒸气。
“蒸汽加热的效率远高于水煮。”孟子艺说。
“水蒸气液化时会释放大量的潜热。”
“这能让蛋白质在短时间内迅速变性，锁住细胞内部的水分。”
“从而保持肉质的弹性和咀嚼口感。”
十分钟后海鲜出锅。
沈墨尘戴上手套剥了一只虾放到孟子艺碗里。
孟子艺蘸酱油吃下去。
下午沈墨尘带孟子艺去市区的室内冲浪馆。
场馆里有一台造浪机，水流从底部喷射出来，形成一层流动水面。
两人换上冲浪服。
孟子艺拿着冲浪板站在造浪机旁边看水面。
“流体力学中的伯努利原理。”孟子艺说。
“流速越快，压强越小。”
“水流在冲浪板底部产生向上的升力，抵消了人体的重力。”
教练在旁边讲解基础动作。
沈墨尘先上板。
沈墨尘踩着冲浪板滑入水流中压低重心，在水面上左右滑行。
孟子艺看沈墨尘的动作。
“他的小脑前庭系统在不断调整姿态。”孟子艺说。
“通过改变双脚的受力分布，来控制冲浪板的偏航角。”
沈墨尘滑了一会儿，回到岸边。
“该你了。”沈墨尘把板子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踩上冲浪板，教练拉着孟子艺的手带入水流中。
水流冲击力大。
孟子艺双腿弯曲保持平衡。
教练松开手。
孟子艺在水面上稳住三秒。
“目前的受力达到了动态平衡。”孟子艺大声说。
“重力、浮力和水流的冲击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孟子艺转动身体改变滑行方向。
左脚用力过大，冲浪板迎水角变大。
“阻力系数急剧上升！”孟子艺喊道。
冲浪板失去平衡从孟子艺脚下飞出去。
孟子艺向后倒摔进水里，水流把孟子艺往后冲。
沈墨尘跳进水里在缓冲池边缘接住孟子艺。
孟子艺呛水趴在沈墨尘怀里咳嗽。
沈墨尘拍孟子艺的后背。
孟子艺抬起头，脸上全是水。
“水流的动能超出了我的肌肉控制极限。”孟子艺说。
孟子艺看沈墨尘。
两人冲浪服贴在一起。
沈墨尘的手臂环着孟子艺的腰。
孟子艺心跳变快。
“我的交感神经再次受到刺激。”孟子艺开口。
“心率飙升至每分钟一百二十五次。”
“这次不是因为溺水产生的应激反应。”
孟子艺看沈墨尘的眼睛。
“是因为你的物理接触触发了我的情绪变量。”
沈墨尘抹掉孟子艺脸上的水珠。
“这个变量的数值还能再高一点吗？”沈墨尘问。
“目前的神经化学反应已经接近安全阈值。”孟子艺说。
“如果继续升高，可能会导致大脑皮层短暂宕机。”
沈墨尘笑了，把孟子艺从水里拉起来走到岸边。
从室内冲浪馆出来两人换回衣服。
孟子艺头发还湿，用毛巾擦。
“接下来去进行上肢力量和视觉焦点的协同训练。”沈墨尘说。
两人开车去一家射箭馆。
场馆里安静，只有弓弦回弹的啪啪声。
教练拿来两把反曲弓。
孟子艺没要，指着墙上一把复合弓。
“我要那个。”孟子艺说。
教练取下复合弓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掂了掂弓的重量，拨动两端滑轮。
“复合弓利用了偏心滑轮组的力学原理。”孟子艺说。
“在拉开弓弦的初始阶段，需要克服极大的弹性阻力。”
“但当滑轮转动到特定角度后，凸轮效应会产生省力比。”
“这能让射手在满弓状态下，只承受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拉力。”
“从而大幅提高瞄准的稳定性。”
孟子艺站到射击位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侧身对着十米外的靶子。
孟子艺搭上一支箭，推弓拉弦。
“根据胡克定律，弹性势能与形变量的平方成正比。”孟子艺说。
“这把弓的磅数在五十磅左右。”
“储能效率非常高。”
孟子艺透过撒放器的觇孔瞄准。
“十米距离，重力导致的弹道下坠可以忽略不计。”
“室内环境，没有风偏干扰。”
孟子艺松开撒放器。
啪的一声响。
箭飞出去正中十环靶心。
沈墨尘在旁边鼓掌。
“非常精准的弹道计算。”沈墨尘说。
孟子艺转头看沈墨尘。
“这是纯粹的物理学和几何学应用。”孟子艺说。
沈墨尘拿起反曲弓走到孟子艺旁边的射击位，没用瞄准器直接拉弓射箭。
九环。
“反曲弓没有省力机制。”孟子艺看靶子上的箭。
“你在满弓状态下承受了全部的张力。”
“肌肉的轻微震颤导致了散布圆的扩大。”
沈墨尘走到孟子艺身后。
“那你教教我怎么提高稳定性。”沈墨尘说。
两人站得近。
孟子艺转身看沈墨尘。
“你需要调整骨骼的支撑结构。”孟子艺说。
“利用骨骼来承受拉力，而不是纯粹依靠肌肉。”
孟子艺伸手按在沈墨尘肩膀上。
“沉肩。”孟子艺说。
“让肩胛骨向脊柱收拢，形成稳定的受力平面。”
沈墨尘按孟子艺说的调整姿势。
孟子艺的手顺着沈墨尘手臂滑到手肘处。
“肘部抬高，与箭杆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沈墨尘拉开弓弦。
孟子艺站在旁边看。
沈墨尘松手，箭射出去。
十环。
“骨骼支撑确实比肌肉更稳定。”沈墨尘转头看孟子艺。
两人距离近。
孟子艺收回手。
“我的触觉感受器刚才收集到了你的体表温度和肌肉硬度数据。”孟子艺说。
“你的骨骼肌发育非常完善。”
“体脂率预计在百分之十二到十四之间。”
“这是非常健康的生理指标。”
“这是在夸我身材好吗？”沈墨尘问。
“这是客观的形态学评估。”孟子艺说。
离开射箭馆两人去同一栋楼的蹦床公园，换上防滑袜进入蹦床区。
场馆里铺满蹦床。
孟子艺走到一张蹦床上跳了两下。
“蹦床的弹性面主要由高强度的尼龙带编织而成。”孟子艺说。
“底部连接着数百根高张力弹簧。”
“这套系统能把人体的动能完美转化为弹性势能。”
“然后再将弹性势能转化回向上的动能。”
孟子艺加大跳跃力度。
身体弹到半空。
“在最高点，我的速度为零，重力势能达到最大值。”孟子艺在空中喊道。
“随后做自由落体运动。”
沈墨尘走到旁边的蹦床上和孟子艺同频跳跃。
“你可以尝试在空中改变身体的转动惯量。”沈墨尘说。
孟子艺在空中收拢双臂抱住膝盖，身体完成前空翻落在蹦床上。
“收缩身体减小了转动半径。”孟子艺说。
“根据角动量守恒定律，旋转速度会相应增加。”
两人跳向旁边的海绵池。
池子里堆满泡沫块。
孟子艺从蹦床上跃起落进海绵池，被海绵块淹没。
沈墨尘跟着跳进去落在孟子艺旁边。
海绵块飞出去。
孟子艺从海绵堆里探出头。
“聚氨酯泡沫内部含有大量的封闭气孔。”孟子艺说。
“受力时气体被压缩，产生极好的缓冲效果。”
“这把撞击的冲量分散到了较长的时间段内。”
“从而大幅降低了人体承受的作用力。”
沈墨尘拨开孟子艺头上的海绵，侧过身看孟子艺。
海绵池里空间小，两人挨在一起。
“你平时除了做实验，脑子里还会想点别的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想了想。
“我的大脑皮层时刻都在处理外界输入的信息。”孟子艺说。
“将这些信息转化为可理解的科学模型，是我认知世界的基础方式。”
沈墨尘凑近。
“那关于我的模型，你建立得怎么样了？”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沈墨尘。
“关于你的模型，目前存在大量无法量化的混沌数据。”孟子艺说。
“你的行为模式经常打破我的预期逻辑。”
“导致系统频繁报错。”
“比如现在。”孟子艺说。
“你的靠近让我的心率再次出现异常波动。”
沈墨尘没有退后。
“系统报错后，会自动重启吗？”沈墨尘问。
“不会。”孟子艺说。
“系统会尝试自我修正，将这些异常数据纳入新的算法中。”
“我正在努力适应这种情绪变量。”
两人爬出海绵池。
晚上沈墨尘买了两张脱口秀门票。
剧场不大，观众坐得密。
两人坐在第一排中间。
灯光暗下，脱口秀演员上台讲职场和相亲的段子。
观众大笑。
孟子艺坐在椅子上看台上的演员。
“幽默的本质是预期违背理论。”孟子艺对沈墨尘说。
“演员通过铺垫建立一个符合常理的逻辑语境。”
“然后在包袱处突然打破这个语境，给出意料之外的结局。”
“大脑在处理这种逻辑错位时，会产生认知失调。”
“随后迅速解开错位，奖赏系统释放多巴胺，引发笑声。”
“这是一种纯粹的神经生物学机制。”
台上演员注意到第一排不笑的孟子艺。
演员拿麦克风走到台前。
“第一排的这位美女，你一晚上都没笑过。”演员互动道。
“是我的段子不好笑，还是你今天心情不好？”
观众目光集中在孟子艺身上。
孟子艺拿起桌上的麦克风。
“你的段子逻辑结构过于简单。”孟子艺对着麦克风说。
“铺垫阶段给出的信息量太少，我能在零点五秒内推算出你所有的预期违背方向。”
“我的大脑没有产生认知失调，自然无法触发多巴胺分泌。”
剧场安静两秒，接着爆发出笑声。
台上演员愣住。
“这位美女，你是做科研的吗？”演员问。
“我是生物学博士。”孟子艺说。
“主要研究方向是神经递质与细胞信号传导。”
观众席再次大笑。
演员擦了擦汗。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改？”演员问。
“你需要增加铺垫阶段的变量。”孟子艺说。
“引入非线性逻辑，制造多重认知反转。”
“这样才能有效绕过高智商人群的逻辑防御机制。”
剧场响起掌声。
演员对孟子艺鞠躬。
“谢谢博士的指导，我回去就重写稿子。”演员说。
演出结束两人走出剧场。
沈墨尘看孟子艺。
“你把一场喜剧演出变成了学术研讨会。”沈墨尘说。
“我只是指出了他逻辑框架里的漏洞。”孟子艺说。
“事实证明，观众对这种学术解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反应。”
“他们笑得很开心。”孟子艺说。
沈墨尘牵起孟子艺的手。
“走吧，带你去补充一点碳水化合物。”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没挣脱，任由沈墨尘牵着走向停车场。
第二天周日。
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去市郊的采摘园。
园区里有草莓大棚和葡萄藤。
两人领了竹筐走进草莓大棚。
大棚里温度比外面高，空气里有甜香。
孟子艺蹲在田垄边看草莓。
“草莓在植物学上属于蔷薇科。”孟子艺说。
“我们吃的部分其实是膨大的花托，属于假果。”
“真正的果实是表面那些细小的瘦果。”
孟子艺摘下一颗草莓放在手里看。
“表皮的红色来源于花青素的积累。”
“这是一种水溶性色素，随着果实成熟度增加而变深。”
沈墨尘摘了颗草莓递到孟子艺嘴边。
孟子艺张嘴咬了一口。
汁水流进嘴里。
“糖度很高。”孟子艺咀嚼着。
“大棚内的温差控制得很好。”
“白天光合作用合成大量的葡萄糖和果糖。”
“夜晚低温抑制了呼吸作用的消耗。”
“导致糖分在花托内大量富集。”
沈墨尘把剩下半颗草莓吃掉。
孟子艺看沈墨尘。
“你吃了我咬过的草莓。”孟子艺说。
“这会导致口腔常驻菌群的交叉感染。”
“人类唾液中含有超过六百种微生物。”
沈墨尘把草莓蒂扔进垃圾桶。
“我的免疫系统足够强大。”沈墨尘说。
“而且这种行为在社会学中被称为间接接吻。”
“有助于增进双方的亲密关系。”
孟子艺推了推眼镜。
“社会学缺乏严谨的量化标准。”孟子艺说。
“但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确实打破了人际交往的安全距离。”
两人摘了两筐草莓，拿去大棚外称重洗净。
中午两人去采摘园旁边的农家乐。
老板在院子里支起烧烤架。
沈墨尘把肉串放在烤网上。
肉串发出滋滋声。
油脂滴在木炭上冒出白烟。
孟子艺坐在旁边看烤肉。
“这是一种非常原始但有效的加热方式。”孟子艺说。
“通过热辐射和热对流，将热能传递给食物。”
“表面的氨基酸和还原糖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产生诱人的香气。”
孟子艺指冒出的白烟。
“但油脂滴落在高温木炭上，会发生热裂解。”
“产生多环芳烃类物质，比如苯并芘。”
“这是一种强致癌物。”
“它会随着烟雾附着在烤肉表面。”
沈墨尘拿起肉串撒上孜然。
“抛开剂量谈毒性是不科学的。”沈墨尘说。
“偶尔吃一次，人体的肝脏解毒系统完全能够代谢掉这些物质。”
沈墨尘把肉串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接过肉串。
“你说得对，肝脏的细胞色素P450酶系具有强大的氧化解毒能力。”孟子艺说。
孟子艺咬了块肉。
“味道确实很好。”
下午采摘园后山有热气球观光项目。
气球铺在草地上。
工作人员点燃燃烧器，火焰喷向气球内部。
孟子艺站在吊篮旁看气球膨胀。
“查理定律。”孟子艺说。
“在压强不变的情况下，一定质量的气体体积与其热力学温度成正比。”
“燃烧器加热了气球内部的空气。”
“导致空气膨胀，密度减小。”
“当气球排开的冷空气重量大于气球本身及内部热空气的总重量时。”
“就会产生向上的浮力。”
气球立起来。
沈墨尘跨进吊篮，把孟子艺拉进去。
工作人员解开缆绳。
热气球离开地面升空，地面景物变小。
风吹过吊篮，气球在空中飞行。
孟子艺看远处的山脉河流。
“目前的高度预计在五百米左右。”孟子艺说。
“空气密度随着海拔升高而降低。”
“大气压强也在减小。”
一阵风吹来，吊篮晃动。
孟子艺抓住吊篮边缘。
沈墨尘走到旁边握住孟子艺的手。
“害怕了？”沈墨尘问。
“我的前庭系统感知到了空间位置的不稳定。”孟子艺说。
“肾上腺素分泌增加，心率上升到了每分钟一百三十次。”
孟子艺转头看沈墨尘。
“在心理学上，这被称为吊桥效应。”
“当人在危险或刺激的环境中经历生理唤醒时。”
“比如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大脑会错误的将这种生理反应归因于身边的人。”
“从而产生对这个人的好感或吸引力。”
孟子艺看两人相握的手。
“这就是著名的情绪错误归因理论。”
沈墨尘看孟子艺。
“那你现在的心跳加速，是因为热气球的晃动，还是因为我？”沈墨尘问。
孟子艺想了几秒钟。
“根据控制变量法。”孟子艺说。
“在地面上，也就是没有热气球晃动的安全环境下。”
“你靠近我时，我的心率同样会上升到这个数值。”
“所以，吊桥效应在这里不成立。”
孟子艺给出结论。
“我对你产生的生理唤醒，不是因为环境的错误归因。”
“而是直接来源于你本身。”
沈墨尘笑了，松开手捧住孟子艺的脸。
“这说明你的感情算法已经完全建立起来了。”沈墨尘说。
“并且得出了正确的计算结果。”
孟子艺感觉脸颊传来的温度。
“这个算法还在测试阶段。”孟子艺说。
“需要更多的数据样本来验证其稳定性。”
“我会一直配合你提供数据。”沈墨尘说。
热气球在空中漂浮。
沈墨尘低头，额头抵着孟子艺的额头。
两人呼吸交织。
“你的瞳孔放大了。”孟子艺看沈墨尘的眼睛。
“这是交感神经兴奋的标志。”
“说明你现在的多巴胺分泌水平也很高。”
“是的。”沈墨尘说。
“因为我正在看着我最喜欢的研究对象。”
孟子艺没说话，闭上眼感受风和沈墨尘的体温。
“我的皮质醇水平正在下降。”孟子艺轻声说。
“催产素分泌达到了峰值。”
“系统运行非常平稳。”
沈墨尘在孟子艺额头上亲了一下。
燃烧器喷出火焰，发出轰隆声，掩盖两人加快的心跳声。
游玩结束两人回到地面。
开车回市区路上，孟子艺坐在副驾驶看窗外夕阳。
“经过这两天的数据收集和分析。”孟子艺开口。
“我发现娱乐活动虽然在物理层面上消耗了大量能量。”
“但在神经化学层面上，它极大的优化了大脑的奖赏回路。”
“这有助于提高后续科研工作的专注度和效率。”
沈墨尘开着车。
“所以你同意以后多出来进行这种能量消耗了？”沈墨尘问。
“只要有你配合提供情绪变量。”孟子艺转头看沈墨尘。
“我愿意将这种行为列入常态化的日程表中。”
沈墨尘打转方向盘，车子驶入市区。
“没问题，我的测试时间是无限期的。”沈墨尘说。
沈墨尘带孟子艺去了市中心的电玩城。
孟子艺拿着沈墨尘买的游戏币抛了一下。
“锌合金材质。”孟子艺说。“单枚重量在六克左右。”
“电玩城通过这种代币机制，切断了玩家对真实货币的价值感知。”
“从而降低了消费时的心理防御阈值。”
沈墨尘端着装满币的塑料筐。
“这就是你今天打算花光这些币的理论依据？”沈墨尘问。
孟子艺点头。
两人走到娃娃机前。机器里装满毛绒玩具。
孟子艺站在一台装满海绵宝宝的机器前看。
沈墨尘投进两个币。机器发出电子合成音。
沈墨尘握住摇杆向右推。爪子停在一个海绵宝宝上方。拍下按钮。爪子下落收紧，抓起海绵宝宝。升到半空时爪子松开。海绵宝宝掉回原位。
孟子艺扶了一下眼镜。
“这种三爪起重器的机械结构存在明显的程序后门。”孟子艺说。“主板上有一个电位器，可以调节爪子线圈的电压。”
“抓取瞬间电压达到峰值，产生足够的抓力。但当爪子上升到特定高度，电压会瞬间下降。抓力随之减弱，导致物品掉落。”
沈墨尘又投了两个币。
“那有办法破解这种程序设定吗？”沈墨尘问。
“有。”孟子艺接手摇杆。“我们需要利用物理学中的重心原理和摩擦力。”
孟子艺看着角落里一个偏低的海绵宝宝。
“目标物品的重心不能太高。并且要让爪子的三个触点尽可能避开平滑表面。”
孟子艺移动摇杆。爪子停在目标上方。她等了一下没按。
“还要计算爪子的摆动频率。”
孟子艺按下按钮。爪子下落，碰到下面的时候孟子艺又按了一次按钮。爪子收紧，卡住海绵宝宝的两个角。上升。电压减弱，爪子松开了点。角度比较偏，海绵宝宝卡在爪子中间没掉下来。爪子移动到洞口上方。松开。海绵宝宝掉进洞里。
沈墨尘弯腰把玩具拿出来。旁边几个路人看着他们。
“完美的力学应用。”沈墨尘把海绵宝宝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接过玩具。
“这只是简单的概率对抗。”孟子艺说。“只要掌握了变量，结果就是可控的。”
两人拿着海绵宝宝去玩赛车游戏。
坐进驾驶舱。孟子艺看着屏幕和方向盘。投币，游戏开始。孟子艺踩下油门。屏幕上的赛车开了出去。遇到弯道。孟子艺转动方向盘。
“力反馈方向盘内置了伺服电机。”孟子艺边开边说。“它在模拟轮胎与地面的摩擦阻力。当车辆过弯时，向心力公式开始起作用。质量乘以速度的平方除以转弯半径。”
孟子艺控制着方向盘的角度。赛车在屏幕上漂移过弯。没碰到边缘。
沈墨尘在旁边的驾驶舱里看她。
“你的视觉暂留和神经反应时间配合得很好。”沈墨尘说。
孟子艺的赛车第一个过线。
“我的视神经从接收屏幕信号到大脑处理完成。”孟子艺说。“再到运动神经元向手臂肌肉下达指令。整个过程耗时不到零点二秒。”
离开赛车区，两人去玩跳舞机。
站上感应踏板。屏幕上落下方向箭头。音乐节奏很快。孟子艺双脚在踏板上移动。每次都踩中箭头。屏幕上弹出连击提示。
“这是纯粹的肌肉记忆和手眼协调测试。”孟子艺大声说。“基底神经节正在协调我的动作序列。小脑在实时修正我的身体平衡。”
一曲结束。孟子艺拿了最高分。沈墨尘递给她一瓶水。
“你的基底神经节今天非常活跃。”沈墨尘说。
孟子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心率上升到了每分钟一百一十次。”孟子艺说。“有氧运动促进了血液循环。”
从电玩城出来。沈墨尘带孟子艺走到同一楼层的密室逃脱。门头上写着沉浸式剧情密室。
“我们去测试一下你的心理防御机制。”沈墨尘说。
两人选了一个《废弃医院》的微恐主题。工作人员发了对讲机和眼罩。戴上眼罩，工作人员牵着他们进去。铁门在身后关上。
“可以摘下眼罩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孟子艺摘下眼罩。房间里有一盏闪烁的红色应急灯。墙上是暗红色的血迹。角落里摆着一张旧手术床。
“应急灯的闪烁频率在十赫兹左右。”孟子艺看着天花板。“这种频闪会干扰大脑的视觉处理中枢。容易引发轻微的眩晕和焦虑感。”
沈墨尘走到手术床前。床上放着密码箱。
“我们需要找到四位数的密码。”沈墨尘说。
旁边的柜子门被撞开。一个穿着带血护士服的NPC跑出来。NPC披头散发，嘴里发出怪异的叫声。冲向孟子艺。
孟子艺站在原地没动。NPC在距离孟子艺半米的地方停下，挥着手。
孟子艺扶了一下眼镜，看着NPC身上的血迹。
“你身上的血浆是用玉米糖浆和红色食用色素调配的。”孟子艺说。“但黏稠度过高，缺乏真实血液中红细胞和血浆的悬浮质感。而且你在剧烈运动后，呼吸频率达到了每分钟三十次。你的交感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NPC停在那。举在半空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沈墨尘在旁边笑出声。
“她是在对你进行体征评估。”沈墨尘对NPC说。
NPC收回手，转身走回柜子里，关上门。
孟子艺走到墙边看血字。墙上写着一堆英文字母。
“密码学中的基础凯撒密码。”孟子艺说。“利用字母表的位移来加密信息。”
孟子艺看着字母排列。
“位移量是三。转换后的单词是BONE。骨头。”
孟子艺走到密码箱前。
“人体共有两百零六块骨头。”孟子艺说。
她在密码锁上拨数字。输入二零零六。密码箱没开。
孟子艺想了一下。
“如果是指特定部位的骨头。”
孟子艺看向角落的人体骨骼模型。模型的头骨上用荧光笔画了个圈。
“头颅骨由二十九块骨头组成。”孟子艺说。
输入零零二九。咔哒一声。密码箱开了。里面放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监控室里的场控拿着对讲机。
“第一关正常解密时间是十五分钟。”对讲机里传出场控的声音。“你们只用了三分钟。请给我们的机关留点面子。”
沈墨尘拿起钥匙去开门。
两人走进下一个房间。这是个停尸间。中间摆着四个停尸柜。房间里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甲醛水溶液的气味。”孟子艺吸了吸鼻子。“浓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不会对呼吸道黏膜造成实质性损伤。”
停尸柜上写着四个死者的出生和死亡年份。墙上有电子密码键盘。
“这次是简单的数学逻辑。”孟子艺看了一眼年份。“提取每个死者的寿命。分别是四十五、五十二、三十八、六十一。按照停尸柜的顺序排列。”
孟子艺在键盘上输入四五五二三八六一。门开了。
密室的流程在孟子艺的解构下变得没什么恐怖感。声光电吓人机关都被她用物理和生物学原理解释了一遍。NPC到最后都不出来吓他们了。一个小时的密室，他们三十分钟通关。
走出大门。前台工作人员看着他们。
“你们刷新了我们这个主题的最快通关记录。”工作人员说。
孟子艺把对讲机还给前台。
“你们的谜题设计缺乏多维度的逻辑嵌套。”孟子艺说。“线性推导过程过于直接。建议引入一些拓扑学或者非欧几何的元素。”
工作人员擦了擦汗。沈墨尘拉着孟子艺离开。
下午，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市郊的游乐园。天气很好，阳光充足。游乐园里人很多，有音乐和游客的叫声。
沈墨尘去冷饮车买了两支冰淇淋。递给孟子艺一支香草味的。
孟子艺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
“乳脂含量超过了百分之十。”孟子艺吃着。“添加了大量的单甘酯作为乳化剂。这让冰淇淋在融化时能保持细腻的胶体状态。不会产生明显的冰晶颗粒感。”
沈墨尘吃着自己那支巧克力冰淇淋。
“你吃东西的时候，大脑里一直都在运行这些化学成分表吗？”沈墨尘问。
“这是职业习惯。”孟子艺说。“了解摄入物质的分子结构，有助于我评估其对身体代谢的影响。”
两人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走到过山车前。排队的人很多。钢铁轨道在半空中扭曲翻转。过山车开过去，游客在叫。
孟子艺抬头看轨道结构。
“典型的克莱因瓶结构变体。”孟子艺说。“通过连续的莫比乌斯环设计，实现空间上的无限循环错觉。轨道的曲率半径经过严密的数学计算。”
排了半个小时，轮到他们上车。两人坐在第一排。坐进座椅，安全压杆降下，扣住肩膀和腰部。
孟子艺双手握住压杆晃了晃。
“液压阻力非常大。”孟子艺说。“锁定机构采用了多重机械冗余设计。发生意外松脱的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
工作人员检查完安全带，退到一旁。绿灯亮起。过山车启动，沿着轨道向上爬。随着高度增加，地面的景物变小。链条牵引的声音咔嗒响。
“我们的重力势能正在急剧增加。”孟子艺大声说。“高度已经超过了五十米。”
过山车到达最高点。停顿了一秒。
“动能即将爆发。”孟子艺看着下方的陡坡。
过山车向下俯冲。失重感传来。风灌进耳朵。
“失重状态！”孟子艺在风中大喊。“内脏由于惯性正在向上漂浮！前庭器官的耳石受到强烈刺激！”
过山车冲到谷底，接着进入垂直环形轨道。身体被压在座椅上。
“正G力正在把血液推向下肢！”孟子艺继续喊。“大脑可能会出现短暂的缺血！”
沈墨尘转头看旁边的孟子艺。别人都在叫，她在大声播报生理反应。沈墨尘笑了起来。
过山车连续翻滚，最后冲向终点减速带。停在站台上。安全压杆弹开。两人走下站台。
沈墨尘按了按额头，有点眩晕。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脸。
“你的前庭器官受到了过度刺激。”孟子艺说。“半规管内的内淋巴液还在流动。导致你的大脑接收到了错误的平衡信号。闭上眼睛，深呼吸，等待液体恢复静止。”
沈墨尘按她说的闭上眼睛休息了半分钟。眩晕感减轻。
“走吧，去玩点不那么刺激的。”沈墨尘说。
两人来到碰碰车场地。坐进一辆蓝色碰碰车里。沈墨尘负责踩油门，孟子艺负责打方向盘。场地里有十几辆车在撞。
游戏开始。沈墨尘踩下油门。碰碰车开进场地中央。一辆红色的车从侧面撞过来。孟子艺转动方向盘避开正面。用车尾迎向对方。砰的一声。两辆车弹开。
“完美的非弹性碰撞！”孟子艺说。“车辆边缘的橡胶缓冲带吸收了大部分动能。转化为形变势能和热能。”
孟子艺看着一辆黄色的车。
“左转三十度，全速前进。”孟子艺下达指令。
沈墨尘踩下油门。碰碰车撞向黄色车的侧面。冲击力把黄色车撞得原地打转。黄色车里的两个游客被转晕了。
“动量守恒定律得到了完美验证。”孟子艺说。
两人在场地里撞来撞去。把其他游客撞得没脾气。
碰碰车结束后，两人去游乐园的鬼屋。这个鬼屋叫《幽灵古堡》，面积很大。走进去，光线变暗。空气中有人造雾气。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
孟子艺感受着周围的温度。
“空调出风口设置在底部。”孟子艺说。“冷空气密度大，沉积在地面。配合加湿器产生的水蒸气，形成了这种贴地漂浮的冷凝雾。”
音响里放着恐怖音效。
“次声波。”孟子艺听着声音。“频率低于二十赫兹的声波。虽然人耳无法完全听清，但会引起内脏的共振。从而在生理上引发莫名的恐慌和压抑感。”
两人走到一个拐角。一具挂在墙上的骷髅掉下来。沈墨尘伸手挡在孟子艺面前。
孟子艺看着那具骷髅。
“聚氨酯树脂倒模制成。”孟子艺说。“重量不超过三千克。通过红外线感应器触发释放装置。”
继续往前走，进入一个墓穴房间。两旁的棺材盖弹开。几个丧尸NPC爬出来。把他们围在中间。灯光闪烁。一个丧尸凑到孟子艺面前张开嘴。
孟子艺没躲，凑近看丧尸的脸。
“你的硅胶头套边缘起翘了。”孟子艺指着丧尸的脖子。“胶水没有涂匀。而且你的隐形眼镜戴反了，边缘正在磨损你的角膜。建议你下班后滴一点玻璃酸钠滴眼液。”
丧尸NPC停下动作，闭上嘴。退回棺材里，自己把盖子拉上。
沈墨尘牵起孟子艺的手。
“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沈墨尘说。“再待下去，这些NPC要被你搞得职业崩溃了。”
两人牵着手走出鬼屋。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
孟子艺低头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沈墨尘的手掌很热。
“我的手心出汗了。”孟子艺说。“外泌汗腺正在分泌水分。这是交感神经活跃的直接表现。”
沈墨尘没松手，握得紧了点。
“那是因为鬼屋的刺激，还是因为我牵着你？”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鬼屋的刺激在三分钟前已经结束。”孟子艺说。“而汗腺的分泌是持续的。结论很明显，变量是你。”
晚上，游乐园亮起灯光。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滑冰场。冰面在灯光下反光。
两人去租赁处换上冰鞋。孟子艺穿好冰鞋站起来。脚下的冰刀踩着橡胶垫，有些不稳。沈墨尘扶住她的腰，带她走到冰场边。
“你滑过冰吗？”沈墨尘问。
“没有进行过实际操作。”孟子艺说。“但我清楚滑冰的物理机制。”
孟子艺看着冰面。
“冰刀与冰面的接触面积极小。这导致压强急剧增大。高压使冰的熔点降低，冰刀下方的冰面瞬间融化成一层极薄的水膜。这层水膜起到了完美的润滑作用，将摩擦系数降到了最低。”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的手踏上冰面。孟子艺刚踩上冰面，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
沈墨尘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拉进怀里。孟子艺撞在沈墨尘胸口。
“理论和实践之间存在巨大的数据鸿沟。”孟子艺趴在沈墨尘怀里说。“我的小脑还没建立起适应这种低摩擦环境的平衡算法。”
沈墨尘扶着她站稳。
“没关系，我来做你的外置平衡器。”沈墨尘说。
沈墨尘牵着孟子艺的双手，倒退着滑。带着孟子艺向前滑。
“把重心放低。”沈墨尘说。“双脚呈外八字，用冰刀的内刃推冰。”
孟子艺照着调整姿势。
“重心降低可以增加身体的稳定性。”孟子艺边滑边说。“内刃推冰利用了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原理。”
滑了几圈，孟子艺掌握了平衡。可以在冰面上滑行。沈墨尘松开一只手，在旁边护着她。
冰场里放着音乐。周围有很多人在滑。一个小男孩从侧面冲过来。直奔孟子艺。
孟子艺来不及躲。沈墨尘滑过去挡在孟子艺面前。小男孩撞在沈墨尘腿上摔倒了。沈墨尘被撞得后退一步，撞在孟子艺身上。两人一起摔在冰面上。沈墨尘在下面垫着，孟子艺压在他身上。
小男孩爬起来道了个歉跑了。
孟子艺趴在沈墨尘身上。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孟子艺能感觉到沈墨尘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我的心率再次出现异常飙升。”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眼睛说。“多巴胺和内啡肽正在大量释放。这种神经递质的浓度已经超过了常规的生理波动范围。”
沈墨尘躺在冰面上，看着身上的孟子艺。
“这种浓度的神经递质，会带来什么影响？”沈墨尘问。
“会导致理智防线的降低。”孟子艺说。“并且产生强烈的心理依赖倾向。”
沈墨尘坐起来，把孟子艺也拉起来。两人离开滑冰场换回鞋子。游乐园的广播提示距离闭园还有一个小时。
“最后一个项目。”沈墨尘指着远处的摩天轮。
摩天轮在旋转，灯光变幻着颜色。两人走到摩天轮下排队。进了一个透明的座舱。工作人员关上舱门。
摩天轮爬升。座舱离开地面，视野开阔起来。游乐园的灯光能看得很清楚。远处是城市的夜景。
“摩天轮的运行速度非常稳定。”孟子艺看着窗外。“角速度保持恒定。随着半径的增加，我们感受到的线速度在变化。”
孟子艺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
“那个区域的电网负荷目前应该是峰值状态。”孟子艺指着市中心的方向。“大量的照明设备和商业用电，对变压器的承载能力是一个考验。”
沈墨尘坐在孟子艺对面看她。
“在这种环境下，你一定要分析城市的电网负荷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转头看他。
“转移注意力。”孟子艺说。
“为什么需要转移注意力？”沈墨尘问。
“因为这个封闭的高空空间，加上你的存在。”孟子艺说。“让我的情绪算法出现了严重的溢出错误。我需要用客观的物理数据来重新校准我的认知系统。”
摩天轮继续上升。快到最高点了。
“社会学中有一个关于摩天轮的都市传说。”沈墨尘开口。“当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接吻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沈墨尘看着孟子艺。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验证一下这个传说的科学性？”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座舱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声。
“从科学角度来说，没有永远这种绝对的时间概念。”孟子艺说。“而且社会学传说缺乏双盲实验的数据支撑。”
沈墨尘站起来走到孟子艺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座椅上。把她圈在自己身前。
“那就把它当成一次临床试验。”沈墨尘说。“收集一下此时此刻的生理数据。”
摩天轮到了最高点。停住。
沈墨尘低头吻住孟子艺的嘴唇。
孟子艺没躲。嘴唇碰到的时候，孟子艺闭上了眼睛。
沈墨尘的嘴唇有点巧克力冰淇淋的甜味。沈墨尘的手摸上孟子艺的头发，加深了这个吻。
孟子艺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几秒钟后，沈墨尘退开一点。两人的额头还抵在一起。
“数据收集得怎么样？”沈墨尘问。
孟子艺睁开眼睛，呼吸有些急。
“唾液交换引入了新的微生物群落。”孟子艺说。“触觉感受器向大脑传递了极高强度的电信号。催产素的分泌量达到了我记录以来的最高峰值。”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眼睛。
“这个临床试验的结果是。”
“我的情绪系统彻底放弃了自我修正。它选择接受你这个变量。”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了。又低头吻了下去。
摩天轮越过最高点，开始下降。城市的灯火在窗外亮着。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科学解构向神经化学反应妥协了。两人的游乐园之旅在多巴胺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