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艺早上七点准时睁开眼。
洗漱完毕穿好衣服。
走出房间，沈墨尘已经等在走廊里。
“走吧，回实验室。”孟子艺说。
“今天去不了。”沈墨尘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实验室群里的通知。
“由于园区电路改造，实验室所在大楼今天停电检修，所有人带薪休假一天。”
孟子艺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这不符合科研园区的运维规范。”孟子艺说。
“大型实验室应该配备双回路供电系统和UPS不间断电源。”
“停电会导致超低温冰箱里的样本变质。”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园区启用了备用电源维持基础设备运转。”沈墨尘收起手机。
“但大型仪器无法开机，你去了也只能干瞪眼。”
孟子艺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
“那我的科研进度将被迫延后百分之三点五。”孟子艺说。
“你可以把这百分之三点五转化为多巴胺。”沈墨尘说。
“走吧，继续我们的休假模式。”
两人下楼吃过酒店的自助早餐。
打车来到市中心的一家大型猫咖。
推开门，里面有几十只品种各异的猫在走动。
孟子艺看着一只趴在猫爬架上的缅因猫。
“猫科动物是完美的捕猎机器。”孟子艺说。
“它们拥有发达的听觉和视觉系统，视网膜后的绒毡层能让它们在微光环境下看清猎物。”
沈墨尘去吧台买了两份猫条。
递给孟子艺一份。
孟子艺撕开猫条包装，一只布偶猫凑了过来。
它舔舐着猫条，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猫的呼噜声频率在二十五到一百五十赫兹之间。”孟子艺看着布偶猫。
“这个频率范围的声波能够促进骨骼和组织的愈合。”
“这是一种自我修复的生理机制。”
沈墨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只橘猫跳到他腿上。
橘猫开始用爪子踩奶。
“这是幼猫时期保留下来的本能行为。”孟子艺转头看着橘猫的动作。
“通过按压母猫的乳腺来促进乳汁分泌。”
“成年后在感到安全和放松时会重现这种行为。”
店员拿来一小罐干燥的植物碎屑。
沈墨尘捏了一点放在手心。
几只猫围了过来，在沈墨尘手上蹭着，甚至在地上打滚。
“荆芥内酯。”孟子艺看着地上打滚的猫。
“这是猫薄荷中的主要活性成分。”
“它通过猫的嗅觉上皮细胞与受体结合，刺激大脑的杏仁核和下丘脑。”
“引发了类似人类吸食致幻剂的神经反应。”
“持续时间通常在十分钟左右，之后会产生暂时的免疫期。”孟子艺说。
一只无毛猫走到孟子艺脚边，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
孟子艺伸手把它抱起来。
无毛猫的体温很高，皮肤触感很奇特。
“斯芬克斯猫的基因突变导致了毛囊发育不全。”孟子艺摸着无毛猫。
“为了维持体温，它们的新陈代谢率比普通猫高出百分之二十。”
无毛猫在孟子艺怀里扭动了一下，从她手臂间滑了下去，变成长长的一条趴在地上。
“猫被称为非牛顿流体。”孟子艺看着地上的猫。
“它们的锁骨退化，脊椎骨之间的软骨垫非常厚。”
“这使得它们能够钻进任何狭小的空间，呈现出液体的物理特性。”
两人在猫咖待了一个小时。
出来后，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附近的一家陶艺馆。
店里摆满了各种半成品的陶罐和瓷器。
老板给他们分配了一台电动拉胚机，拿来一块陶土。
孟子艺坐在机器前，看着手里的泥巴。
“高岭土。”孟子艺说。
“主要成分是硅酸铝，具有极好的可塑性和耐火性。”
她把陶土摔在转盘正中心。
踩下踏板，转盘开始高速旋转。
孟子艺双手沾水，按住旋转的陶土。
“利用离心力和手部的向心力进行对抗。”孟子艺看着陶土在手中变形。
“必须保持力的动态平衡，否则偏心距会迅速放大，导致结构崩溃。”
陶土在孟子艺的手中没多久变成了一个规整的圆柱体。
她大拇指从中间按下，开始向外扩张。
“壁厚不均匀。”沈墨尘站在旁边看着。
“你的左手施加的压力大于右手，导致旋转轴心发生了偏移。”
孟子艺看着有点歪斜的陶罐雏形。
“我的双手缺乏足够的肌肉协同记忆。”孟子艺说。
沈墨尘走到孟子艺身后。
他弯下腰，双手从孟子艺手臂外侧伸过去。
覆盖在孟子艺的手上。
沈墨尘的掌心贴着孟子艺的手背。
两人的手一起握住了旋转的陶土。
“放松。”沈墨尘说。
“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触觉反馈上。”
孟子艺察觉沈墨尘的体温传导到自己手上。
他的力量很稳。
陶土在两人的配合下重新找回了中心轴。
慢慢向上拔高，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细颈瓶。
孟子艺看着眼前的瓶子，没有说话。
她察觉心率在加快。
“我的窦房结发放冲动的频率超出了正常静息状态。”孟子艺开口。
“目前心率预计达到每分钟一百一十次。”
“这是由于交感神经受到外部刺激引起的生理反应。”
沈墨尘没有松手，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什么外部刺激？”沈墨尘问。
“你的物理距离突破了我的个人空间界限。”孟子艺说。
“通常人类的亲密距离在十五到四十五厘米之间。”
“我们现在的距离接近于零。”
“这触发了我的防御机制和应激反应。”孟子艺说。
沈墨尘松开手，直起身子。
“那现在心率降下来了吗？”沈墨尘看着她。
孟子艺停顿了一下。
“没有马上降下来。”孟子艺说。
“肾上腺素的代谢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符合药代动力学的半衰期规律。”
两人洗干净手，把做好的陶瓶交给老板烧制。
离开陶艺馆，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一家重庆老火锅店。
店里弥漫着浓烈的牛油和辣椒香味。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四人座。
沈墨尘点了一个特辣的九宫格锅底。
服务员端上锅底，红彤彤的辣椒和花椒在牛油里翻滚。
孟子艺看着沸腾的锅底。
“辣椒素并不产生味觉。”孟子艺说。
“它直接结合在口腔和舌头上的TRPV1受体上。”
“这是一种感知高温和痛觉的受体。”
“所以辣不是一种味道，而是一种纯粹的痛觉。”
服务员端上来几盘肉和蔬菜。
沈墨尘夹起一片毛肚放进中间沸腾的格子里。
“七上八下。”沈墨尘边涮边说。
“这是一种经验主义的烹饪法则。”孟子艺看着毛肚。
“本质上是为了控制蛋白质的变性程度。”
“时间过短无法杀灭致病菌，时间过长会导致肌纤维收缩过度，影响咀嚼口感。”
沈墨尘把涮好的毛肚放到孟子艺碗里。
孟子艺蘸了点香油蒜泥放进嘴里。
辣味在口腔里散开。
孟子艺脸颊变红，额头渗出汗水。
“我的神经中枢接收到了强烈的痛觉信号。”孟子艺一边嚼一边说。
“为了缓解这种疼痛，脑垂体开始分泌内啡肽。”
“这是一种内源性阿片肽，能产生镇痛和愉悦的效果。”
孟子艺喝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对吃辣产生上瘾行为。”孟子艺放下杯子。
沈墨尘把一颗撒尿牛丸丢进锅里。
煮熟后捞出来放在孟子艺面前。
“小心烫。”沈墨尘提醒。
孟子艺用筷子夹起牛丸，咬了一口。
里面的热汤汁喷了出来，溅到了桌子上。
孟子艺看着桌子上的油迹。
“牛丸内部形成了一个高压密闭腔体。”孟子艺说。
“加热导致内部液体汽化，压强急剧上升。”
“当外壁被破坏时，内外压强差导致液体以极高的初速度喷射而出。”
“这和内燃机的做工原理非常相似。”
吃完火锅，两人身上都带着浓浓的火锅味。
下午，沈墨尘带孟子艺去了本市最大的室内滑雪场。
换上厚厚的滑雪服，穿上滑雪板。
室内温度被控制在零下五度。
孟子艺踩着单板站在初级道顶端。
看着下方平整的雪道。
“滑雪板的底部材料通常是高分子量聚乙烯。”孟子艺说。
“当雪板在雪面上滑动时，摩擦产生的热量会使表层雪晶体融化。”
“形成一层极薄的水膜。”
“这层水膜起到了完美的润滑作用，大幅降低了动摩擦因数。”
沈墨尘踩着双板站在她旁边。
“理论很扎实。”沈墨尘说。
“但滑雪更需要小脑的平衡控制和本体感觉。”
孟子艺调整了一下重心。
“重力在斜面上的分力提供向下的加速度。”孟子艺说。
“我只需要控制滑雪板与雪面之间的夹角，就能改变摩擦力大小，从而控制速度。”
孟子艺身体前倾，滑雪板开始向下滑动。
刚滑出去五米。
她的重心发生偏移。
左脚用力过猛，雪板边缘卡进了雪里。
“我的质心偏离了支撑面！”孟子艺大喊。
“力矩失衡导致了不可逆的旋转！”
孟子艺整个人向前扑倒。
沈墨尘滑过去，在孟子艺摔倒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但向下的惯性太大。
两人一起摔在雪地上。
顺着雪道往下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孟子艺仰面躺在雪地上。
沈墨尘压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孟子艺头部两侧。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厘米。
孟子艺能看清沈墨尘护目镜后的睫毛。
“根据动量定理。”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较长的作用时间减小了我们受到的冲击力。”
“雪层发生了塑性形变，吸收了大部分动能。”
“所以我们没有发生骨折或软组织挫伤。”孟子艺说。
沈墨尘看着她。
“你这个时候还要做物理分析吗？”沈墨尘问。
“这是应对突发事件的理性反应。”孟子艺说。
沈墨尘没有马上起身。
他的呼吸打在孟子艺的脸上。
孟子艺察觉面部毛细血管在扩张。
“我的体温调节中枢出现了异常。”孟子艺说。
“面部皮肤血流量增加，这通常是由于情绪波动引起的血管舒张。”
“我怀疑这和火锅里的辣椒素残留有关。”孟子艺说。
沈墨尘轻笑了一声。
从孟子艺身上起来，顺手把她拉了起来。
拍掉身上的雪。
“我们去玩点不需要小脑平衡的项目。”沈墨尘说。
两人脱掉滑雪板，来到旁边的雪地轮胎区。
坐在巨大的橡胶轮胎里，从高处滑下。
孟子艺坐在轮胎里转圈。
“这种无动力滑行完全受制于重力和摩擦力。”孟子艺说。
“轮胎的圆形结构导致了运动轨迹的随机性。”
“我们无法预测下一个旋转角度。”
轮胎撞在底部的缓冲垫上停下。
孟子艺从轮胎里爬出来。
“这比单板滑雪安全多了。”孟子艺说。
离开滑雪场，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
吃过晚饭，沈墨尘买了两张电影票。
两人走进商场的顶层影院。
是一部最近很火的爱情电影。
放映厅里光线很暗，坐满了情侣。
孟子艺和沈墨尘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电影开场。
屏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奔跑，然后抱在一起。
孟子艺看着大屏幕。
“这种行为缺乏卫生常识。”孟子艺开口。
声音控制在只有沈墨尘能听到的音量。
“雨水在下落过程中会吸附空气中的二氧化硫和悬浮颗粒物。”
“淋雨会导致体温急剧下降。”
“免疫系统功能减弱，鼻腔和呼吸道内的常驻致病菌会迅速繁殖。”
“他们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感染上呼吸道疾病。”孟子艺说。
沈墨尘靠在椅背上。
“电影是为了展现情绪张力。”沈墨尘说。
屏幕上男主看着女主。
开始了一段长篇大论的表白。
孟子艺摇了摇头。
“人类在恋爱初期的情绪高涨，本质上是多巴胺和苯乙胺大量分泌的结果。”孟子艺说。
“这两种神经递质的浓度会在十八到三十个月后回落到正常水平。”
“所谓的至死不渝，在神经化学层面是无法长期维持的。”
“最终维系关系的，是催产素带来的依恋感和责任感。”孟子艺说。
沈墨尘没有反驳。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抓住了孟子艺放在扶手上的手。
孟子艺的手指僵了一下。
沈墨尘的掌心很热。
他把孟子艺的手握在手心里。
孟子艺转头看着沈墨尘。
电影屏幕的光打在沈墨尘的侧脸上。
“你这是在进行触觉脱敏训练吗？”孟子艺问。
“我只是在测试你的催产素分泌水平。”沈墨尘看着屏幕说。
孟子艺没有把手抽回来。
“皮肤上有大量的迈斯纳小体和帕西尼氏小体。”孟子艺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这些机械感受器将压力和温度信号转化为电信号传导至大脑。”
“这种接触确实能促进催产素的分泌，从而降低皮质醇水平，缓解焦虑。”
孟子艺任由沈墨尘握着她的手。
直到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
影厅的灯光亮起。
沈墨尘松开手。
孟子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有一点红印。
走出电影院。
“接下来去哪？”孟子艺问。
“去天文馆。”沈墨尘说。
本市的天文馆在周末晚上开放夜间观测和穹顶投影。
两人打车来到市郊的天文馆。
这里远离城市光源，光污染较少。
走进巨大的半球形放映厅。
观众躺在倾斜的座椅上，仰望头顶的穹顶屏幕。
灯光熄灭。
穹顶上出现了浩瀚的银河系。
无数星辰在头顶闪烁。
孟子艺看着投影。
“恒星的发光原理是核聚变反应。”孟子艺说。
“四个氢原子核在极高温度和压力下聚变成一个氦原子核。”
“根据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亏损的质量转化为巨大的能量。”
“以电磁波的形式向外辐射。”
穹顶上的画面拉近，一颗超新星正在爆发。
光芒照亮了整个屏幕。
“当大质量恒星耗尽核心燃料时，会发生重力坍缩。”孟子艺继续说。
“引发剧烈的超新星爆炸。”
“爆炸瞬间释放的能量，超过太阳一生辐射能量的总和。”
“同时合成了宇宙中大部分的重元素。”
“比如我们血液中的铁，骨骼中的钙。”孟子艺看着星空。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都是星尘的残骸。”
沈墨尘躺在旁边的座椅上。
“这句台词很浪漫。”沈墨尘说。
“这只是客观的物理和化学事实。”孟子艺说。
投影结束，两人来到天文馆顶楼的观测台。
这里有一台大型的光学望远镜。
孟子艺凑到目镜前。
调整焦距。
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带着光环的星球。
“土星。”孟子艺说。
“土星环主要由冰块、岩石碎屑和尘埃组成。”
“它们在引力的作用下围绕土星做轨道运动。”
“厚度只有十到一千米，但宽度却达到了几十万公里。”
孟子艺退后一步，让沈墨尘看。
沈墨尘没有看望远镜。
他看着孟子艺。
夜风吹过观测台，周围很安静。
“你有没有遇到过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沈墨尘问。
孟子艺思考了一下。
“目前人类的科学认知还存在盲区。”孟子艺说。
“比如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本质，量子纠缠的超距作用机制。”
“这些都超出了现有标准模型的解释范畴。”
“我指的不是这些。”沈墨尘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孟子艺的距离。
“我指的是你自己的系统里，有没有出现过无法计算的变量？”沈墨尘看着她的眼睛。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她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我现在的生理数据就出现了一些异常。”孟子艺说。
“我的交感神经系统处于持续的活跃状态。”
“去甲肾上腺素的分泌量超过了平时的基线水平。”
“导致了心动过速和轻微的呼吸急促。”
“我排除了病理性的心律失常，也排除了环境温度过高的因素。”
“这不符合逻辑。”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了。
“这不是逻辑问题。”沈墨尘说。
“这是情绪变量。”
沈墨尘抬起手，帮孟子艺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的计算模型里，缺少了关于感情的算法。”沈墨尘说。
孟子艺感受着沈墨尘手指擦过耳边的触感。
“感情是一种高度复杂的神经化学反应。”孟子艺说。
“它的不可控因素太多，极易导致系统崩溃。”
“那就让它崩溃一次试试。”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这需要建立新的数学模型来进行风险评估。”孟子艺说。
“你可以慢慢建。”沈墨尘说。
“我给你提供无限期的测试时间。”
孟子艺推了一下眼镜。
“你的这番话，充满了诱导性的心理暗示。”孟子艺说。
“但这确实引起了我的研究兴趣。”
两人离开天文馆。
走在下山的路上。
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在地上。
孟子艺走得有些慢。
“我的视杆细胞在暗视觉下的分辨率不够。”孟子艺说。
“我看不清路面的凹凸情况。”
沈墨尘伸出手。
孟子艺看了一眼那只手。
“为了防止发生跌倒导致的机械性损伤。”孟子艺说。
她把手放进沈墨尘的手里。
沈墨尘握紧她的手。
“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安全措施。”沈墨尘说。
两人牵着手往山下走去。
第二天是周六。
沈墨尘早上八点准时开车来到酒店楼下。
孟子艺穿着一件冲锋衣，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今天去验证一下多巴胺的极限分泌水平。”沈墨尘发动汽车，驶入主干道。
孟子艺看着车窗外的车流。
“内燃机的做功效率实际上非常低。”孟子艺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汽油燃烧产生的热能，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转化为了机械能。”
“剩下的大部分能量都以热量的形式散失在了空气中。”
“这是一种极大的能源浪费。”
沈墨尘打转方向盘，避开一辆变道的出租车。
“人类的很多行为本身就是在浪费能量。”沈墨尘说。
“比如我们今天要去的游乐园。”
车子驶入市区边缘的主题游乐园停车场。
周末的游乐园人很多，到处是排队的游客。
孟子艺站在入口处，看着人群。
“这是一种典型的羊群效应和多巴胺经济学。”孟子艺推了推眼镜。“人类愿意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成本站立排队。”
“只为了换取几分钟的神经刺激。”
“这种延迟满足会进一步放大最终获得奖励时的愉悦感。”
“在商业逻辑上，这是非常成功的模型。”
沈墨尘没有去售票窗口排队。
沈墨尘拿出手机，展示了电子VIP免排队凭证。
工作人员给他们戴上绿色的手环。
“我更倾向于用金钱购买时间，提高效率。”沈墨尘把手环扣在孟子艺手腕上。
两人直奔园区大垂直过山车。
站在轨道下方，能清楚的听到上面传来的惨叫声。
孟子艺抬头看着顶部的轨道结构。
“过山车本身没有自带任何动力系统。”孟子艺看着眼前的过山车。“全靠底部的机械链条将其牵引到最高点。”
“这个过程将电能转化为了巨大的重力势能。”
“随后在重力作用下自由落体，势能瞬间转化为动能。”
“这是基础物理学在娱乐产业最直观的应用。”
他们走VIP通道，直接来到了站台。
刚好有一辆过山车进站。
车上的游客腿软的走下来，有几个人直接跑到旁边的垃圾桶开始干呕。
孟子艺看着那些干呕的人。
“前庭系统受到了过度刺激。”孟子艺说。“半规管内的内淋巴液剧烈晃动，导致大脑接收到了混乱的空间信号。”
“这引发了植物神经功能紊乱，从而产生恶心和呕吐的生理反应。”
工作人员清理完座位。
孟子艺和沈墨尘坐在了第一排。
安全压杆降下来，压在肩膀和腰上。
“在最低点的垂直回环处，乘客会承受超过3G的重力加速度。”孟子艺转头对沈墨尘说。“这会导致血液向腿部聚集。”
“大脑会出现短暂的供血不足现象。”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在过山车底部会觉得头晕目眩，甚至出现灰视。”
“你会害怕吗？”沈墨尘侧过头看着孟子艺。
“恐惧是人类进化保留下来的生存本能。”孟子艺看着前方的轨道。“由大脑的杏仁核主导，对未知威胁发出预警。”
“但这座过山车的轨道设计经过了严密的受力分析和金属疲劳测试。”
“它的安全系数远高于我们开车来这里的过程。”
“理智告诉我，不需要害怕。”
过山车动了，开始启动。
车厢顺着轨道慢慢爬坡。
倾斜角度越来越大，视野里的地面越来越远。
到达制高点，过山车停顿了两秒钟。
这是为了制造心理压力的悬停设计。
随后，车厢向下俯冲。
人往下掉。
旁边的人开始尖叫，声音比风还大。
孟子艺睁大眼睛，风吹在脸上。
“目前的瞬时速度预计达到每小时一百一十公里！”孟子艺大声喊道，试图盖过周围的尖叫。“向心力公式F等于mv平方除以r！”
“我们正在进行完美的圆周运动！”
坐在他们后面的两个高中生听得清楚。
他们连尖叫都忘了，愣愣的看着前面的孟子艺。
三分钟后，过山车减速回到站台。
游客们解开安全带，互相搀扶着走下去。
孟子艺推开安全压杆，平静的走下站台。
她的心率只有一点上升。
沈墨尘跟在孟子艺身后，顺手帮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的前庭系统非常发达。”沈墨尘评价。
“我的半规管和耳石器对空间位置变化的适应能力确实高于常人。”孟子艺说。“我可以在连续旋转后保持平衡。”
“接下来去体验一下低照度环境下的心理压力测试。”沈墨尘指着前方的鬼屋。
鬼屋门口排着长队。
外观被做成了废弃医院的造型，墙面上涂着暗红色的油漆。
孟子艺看着斑驳的墙面。
“幽闭空间加上低照度，直接剥夺了人类最依赖的视觉优势。”孟子艺说。“配合次声波频段的背景音效，能引起人体内脏的共振。”
“从而产生莫名其妙的恐慌和生理性不适。”
“这是一种非常廉价但有效的神经刺激手段。”
两人走VIP通道进入鬼屋。
光线暗下来，只剩下墙脚微弱的地灯。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霉味。
“人工合成的硫醇类化合物。”孟子艺闻了一下空气。“用来模拟尸体腐败的气味，直接刺激嗅觉神经。”
“进一步强化大脑的危机预警。”
走廊里闪烁着昏暗的红光。
刚走过一个拐角，旁边病床上的“尸体”弹了起来。
一个化着丧尸妆的NPC伸手扑向孟子艺，嘴里发出嘶吼。
孟子艺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孟子艺看了看丧尸NPC的脸。
“你的妆容违背了基础的病理学常识。”孟子艺开口说道。
丧尸NPC愣住了，举在半空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嘶吼声卡在喉咙里。
“人体死亡后，血液停止循环。”孟子艺指着NPC脸上的血迹。“受重力影响，血液会沉积在身体低垂部位，形成暗紫红色的尸斑。”
“但你的血浆颜色太鲜艳，透光率过高。”
“这明显是食用色素、水和玉米糖浆混合的产物，黏度也不对。”
“而且你的行动轨迹过于流畅。”
“完全不符合尸僵发生后的关节僵硬特征。”孟子艺说。
NPC没说话，默默的收回手，躺回了病床上。
沈墨尘笑了。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房间是停尸房造型。
天花板上吊着几个假人。
孟子艺抬头看着假人脖子上的绳子。
“这种悬吊方式无法造成颈椎脱位。”孟子艺说。“受力点不对，只能导致机械性窒息。”
“制作道具的人缺乏基础的解剖学知识。”
他们继续深入。
走廊变得越来越窄。
头顶的红灯灭了，整个空间黑漆漆的。
孟子艺停下脚步。
“我的瞳孔正在最大程度地扩张。”孟子艺在黑暗中说。“视网膜上的视紫红质需要时间重新合成。”
“目前我处于暂时性的暗适应盲区，丧失了视觉获取信息的能力。”
沈墨尘没有说话。
沈墨尘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的揽住了孟子艺的腰。
手臂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人挨在一起。
孟子艺能感觉到沈墨尘的呼吸和体温。
“我的交感神经再次兴奋了。”孟子艺在黑暗中开口。“心率飙升到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这次是因为鬼屋的黑暗环境，还是因为我？”沈墨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根据就近原则和触觉反馈的强度。”孟子艺说。“是后者的概率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你的体温和物理接触直接刺激了我的体感皮层。”
“大脑皮层将这些信号转化为情绪波动。”
沈墨尘收紧了手臂。
“那我们走慢一点。”沈墨尘说。“让这个刺激持续得久一些。”
下午，两人离开游乐园。
沈墨尘开车带孟子艺来到市区大室内电玩城。
刚推开门，里面全是各种游戏机的电子音和刺眼的彩灯。
孟子艺眯起眼。
“这里的光污染和噪音污染严重超标。”孟子艺说。“高频闪烁的灯光会干扰视神经的正常工作。”
“复杂的电子合成音会持续刺激听觉中枢，导致神经疲劳。”
“商家试图用这种感官过载的方式，降低顾客的理性判断能力。”
沈墨尘去柜台兑换了一大筐游戏币。
两人走到一排抓娃娃机前。
玻璃柜里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
沈墨尘投进两个币，操纵摇杆，按下抓取键。
机械爪晃悠悠的落下去，抓住了一个布偶熊的头部。
爪子升到半空时松开，布偶熊掉了回去。
“机械故障？”沈墨尘看着空空的爪子。
“不是故障，是主板的参数设定。”孟子艺站在旁边说。“抓娃娃机的抓力分为强抓力、弱抓力和防丢抓力。”
“老板通常会在后台设定概率程序。”
“比如每十五次甚至二十次，才会出现一次强抓力，能够坚持到洞口。”
孟子艺看着玻璃柜里的机械爪结构。
“这是典型的斯金纳箱实验原理。”
“利用间歇性强化机制，给予不可预测的奖励。”
“从而让人产生赌徒心理，不断投入沉没成本。”
沈墨尘又试了三次，都没抓上来。
“你的入爪角度也存在严重问题。”孟子艺拿过几个游戏币。“重心偏离了布偶的几何中心，导致力矩不平衡。”
孟子艺投币。
她走到侧面看了看布偶的角度才按键。
回到正面，微调摇杆。
“目标是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孟子艺说。“需要找到它的质心，并确保爪子的三个受力点能够形成稳定的三角形力矩平衡。”
按下抓取键。
爪子落下去，卡住布偶熊的脖子和腋下。
收紧，上升。
虽然在半空中爪子明显松了一下。
但因为物理卡点太死，布偶熊并没有掉落。
掉进洞口。
孟子艺弯腰拿出布偶熊，递给沈墨尘。
接着她又投币，继续抓。
十分钟后。
沈墨尘手里已经抱了八个不同形状的毛绒玩具。
旁边围了几个路人，看着孟子艺的操作。
“这不符合概率学。”一个路人忍不住说。
“概率是可以被物理结构卡死的。”孟子艺转头说。“只要找到防丢抓力无法挣脱的物理卡点。”
“利用杠杆原理和摩擦力，就能实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路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两人抱着一堆娃娃来到赛车游戏区。
坐进模拟驾驶舱。
孟子艺踩下油门，方向盘打转。
屏幕上的赛车在弯道处失去控制，直接撞在护栏上。
“漂移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肌肉记忆。”沈墨尘的赛车平稳过弯。
“漂移的本质是后轮失去抓地力，突破了静摩擦力的极限。”孟子艺看着屏幕。“转化为滑动摩擦。”
“需要精确控制油门和方向，维持车辆的偏航角。”
“我的大脑处理视觉反馈和肢体动作的延迟过高。”
“导致无法在微秒级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修正指令。”孟子艺说。
离开电玩城，两人把一堆娃娃塞进汽车后备箱。
晚上，沈墨尘带孟子艺来到市中心热闹的夜市。
夜市里人很多，各种小吃的香味混合在空气中。
路边有一个射击打气球的摊位。
摊位上摆着几把塑料气枪。
孟子艺走过去，拿起一把枪掂了掂重量。
“枪管内部没有膛线。”孟子艺看着枪口。“子弹发射后无法产生自旋，飞行弹道会极度不稳定。”
“气压泵的老化导致初速度大约只有每秒十五米。”
“子弹在飞行过程中会呈现明显的抛物线轨迹，而不是直线。”
孟子艺抬头感受了一下风向。
“右侧有大约每秒两米的微风。”
“需要向右修正一定的风偏角度。”
孟子艺端起枪，三点一线瞄准。
开枪。
十发子弹，十个气球全破了。
摊主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孟子艺放下枪。
“由于抛物线的原因，瞄准点需要比实际目标高出两点五厘米。”孟子艺对沈墨尘说。
沈墨尘付了钱，拿走了一个最大的奖品。
往前走，是一个套圈摊位。
地上摆满了各种小摆件和玩具。
孟子艺拿起一个塑料圈。
“塑料圈的质量太轻，受空气阻力影响极大。”孟子艺说。“抛掷角度需要严格控制在四十五度。”
“并且在出手瞬间给予适当的后旋。”
“利用马格努斯效应增加滞空时间，稳定飞行姿态。”
孟子艺手腕一抖。
塑料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套中最后一排最贵的一个手办。
接下来的十分钟。
孟子艺用物理学原理，把摊位上值钱的东西套走了一半。
摊主老板快哭了。
“老板的血压现在应该很高。”孟子艺看着摊主红透的脸。
“为了他的心血管健康，我们还是走吧。”沈墨尘拉着孟子艺离开。
两人抱着一堆战利品，来到小吃区。
沈墨尘买了两根烤淀粉肠。
递给孟子艺一根。
孟子艺咬了一口。
外皮炸得酥脆，里面很软。
“虽然名字叫淀粉肠，但实际上是肉类提取物、大豆蛋白和变性淀粉的结合。”孟子艺咀嚼着。“高温油炸使表面的淀粉发生了糊化反应。”
“形成了酥脆的口感。”
沈墨尘拿出一张纸巾，自然的擦掉孟子艺嘴角沾着的一点辣椒面。
孟子艺停下嘴。
“你的这个动作，再次引发了我的体温调节中枢异常。”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面部毛细血管又扩张了？”沈墨尘问。
“是的。”孟子艺说。
“这次没有火锅辣椒素的干扰。”沈墨尘看着她的眼睛。“纯粹是情绪变量引起的。”
孟子艺没有反驳。
她转头看着旁边卖烤鱿鱼的摊位。
“烤鱿鱼表面的焦褐色，是氨基酸和还原糖在高温下发生的美拉德反应。”孟子艺说。“这会产生数百种挥发性风味物质。”
沈墨尘笑了笑，去给她买了一串烤鱿鱼。
两人在夜市逛到十一点才回酒店。
周日早上。
沈墨尘预定了一场沉浸式恐怖密室逃脱。
两人来到场地，和另外四个不认识的玩家拼团。
四个玩家是两对年轻情侣，看起来很紧张。
店员给他们戴上眼罩，带进密室。
游戏开始，眼罩摘下。
他们处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
墙上写着血红色的数字，角落里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箱。
另外四个玩家吓得缩在中间不敢动。
孟子艺走到墙边，看着那些数字。
“1，1，2，3，5，8。”孟子艺念出数字。“这是最基础的斐波那契数列。”
“后一个数字等于前两个数字之和。”
孟子艺走到铁箱前，在密码锁上拨动数字。
“下一个数字是13，再下一个是21。”
咔哒一声，密码锁打开。
里面是一把钥匙。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四个玩家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用钥匙打开门，进入下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布置成书房的空间。
“找线索，到处翻一下。”一个男玩家壮着胆子说。
孟子艺走到书桌前。
直接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拿出一张残缺的图纸。
“你怎么知道在这个抽屉里？”男玩家问。
“观察物理痕迹。”孟子艺指着抽屉把手。“其他抽屉的把手表面有一层均匀的灰尘。”
“只有这个抽屉的把手非常干净，且边缘有明显的磨损反光。”
“说明它被频繁拉动，线索必然在里面。”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
一阵音乐响起。
四个玩家吓得尖叫起来，抱作一团。
书柜后面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NPC。
NPC拿着一把塑料电锯，冲向人群。
孟子艺站在原地没动。
孟子艺指着书柜旁边的墙壁。
“那里的墙壁敲击声音发空。”孟子艺对沈墨尘说。“说明后面有隐藏空间。”
“NPC就是从那个暗格里出来的。”
“而且他的电锯声是外放音响模拟的，没有马达震动的物理反馈。”
NPC举着电锯，冲到孟子艺面前。
孟子艺平静的看着NPC。
NPC被她看得发毛，转身去追另外四个玩家。
房间里乱成一团。
沈墨尘拉着孟子艺躲进旁边的一个狭窄隔间里。
隔间非常小，两人挨在一起。
外面的尖叫声和电锯声响个不停。
隔间里却很安静。
沈墨尘低头看着孟子艺。
两人隔得很近。
“这里的空气流通性很差。”孟子艺说。“二氧化碳浓度正在快速上升。”
“不仅如此。”孟子艺吸了吸鼻子。“我还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沈墨尘问。
“信息素，也就是费洛蒙。”孟子艺说。“由顶泌汗腺分泌的化学物质。”
“通过嗅觉器官进入大脑，直接作用于下丘脑。”
“这会引发一系列的神经内分泌反应。”
“比如？”沈墨尘凑近了一点。
“比如心跳加速，血压升高，以及对特定个体的吸引力增加。”孟子艺说。
沈墨尘笑了。
“看来你的感情算法正在不断完善。”沈墨尘说。
一个小时后，他们提前通关了密室。
老板在监控室里看着他们，表情无奈。
“你们把我们的恐怖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老板吐槽。
半夜两点。
沈墨尘开车来到酒店楼下。
孟子艺穿着一件厚外套下楼。
“去哪？”孟子艺问。
“去海边。”沈墨尘说。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到达市郊的海岸线。
海风很大，带着咸涩的味道。
两人坐在沙滩上。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现在的风向是从陆地吹向海洋。”孟子艺感受着风向。“这是典型的陆风。”
“因为水的热容量比沙土大得多。”
“夜晚陆地降温快，海洋降温慢。”
“海洋上方的空气受热膨胀上升，陆地上的冷空气流过来补充。”
“就形成了陆风。”孟子艺说。
沈墨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孟子艺身上。
“物理防御比理论分析更能保暖。”沈墨尘说。
孟子艺裹紧了外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东方的海平面上开始泛起鱼肚白。
慢慢的，天空变成了深蓝色，边缘透出橙红色的光芒。
太阳的边缘慢慢跃出海面。
海面亮了起来。
孟子艺看着日出。
“太阳光是由不同波长的单色光组成的。”孟子艺开口。“当阳光穿过厚厚的大气层时，波长较短的蓝光和紫光被空气分子大量散射。”
“而波长较长的红光和橙光穿透力更强。”
“这就是为什么日出和日落时，天空和太阳会呈现出红色。”
“这是瑞利散射定律的完美体现。”
沈墨尘没有看日出。
沈墨尘看着被晨光照亮的孟子艺的侧脸。
沈墨尘伸出双臂，从背后环抱住孟子艺。
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孟子艺的身体僵了一下。
海浪声在耳边回荡。
“你的心跳很快。”沈墨尘贴着她的耳边说。
孟子艺没有挣脱。
她看着前方初升的太阳。
“我的下丘脑正在大量分泌催产素和多巴胺。”孟子艺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这两种神经递质在我的中枢神经系统里疯狂传递信号。”
“导致我的心率超出了安全阈值。”
“感情算法的初步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孟子艺转过头，看着沈墨尘。
“结果是什么？”沈墨尘问。
“结果显示，我对这种物理接触和情绪变量产生了正向的依赖反馈。”孟子艺说。“我无法用现有的数学模型来计算这种反馈的极限值。”
沈墨尘笑了起来。
“通俗点说？”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着他的眼睛。
“通俗点说，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孟子艺说。“这是经过严密科学验证的客观事实。”
沈墨尘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这个结论非常严谨。”沈墨尘说。“我完全接受。”
海风吹过，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