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浅听到问话,赶紧解释,“国师大人明鉴,下官与贵妃娘娘,统共只说过几句话,绝无半分逾矩!”
凤云昭问:“说过哪些?让你们这般默契?”
容浅咽了口唾沫,开始回忆,不敢有半点隐瞒。
“半个月前,下官入宫面圣,在宫道偶遇贵妃娘娘,本想避开,娘娘却主动叫住下官。”
“娘娘说,陛下最近夜不能寐,全因林将军手握重兵,骄横跋扈。”
“娘娘还说,若朝中有人能替陛下分忧,暗中查一查林将军的底细,陛下或许能睡个安稳觉。”
“下官也是鬼迷心窍,觉得娘娘言之有理,便暗中派人去查林烈。没想到,林烈真的在黑风岭私造兵械。”
“至于外头那些流言,下官实在不知从何而起。”
凤云昭垂眸,理清前因后果,私造兵械的事,是她告诉周玄烬的。
周玄烬利用容浅的忠心和那点隐秘的悸动,将这件事捅穿,如此可以把凤云昭摘得干干净净,不引起怀疑。
至于流言,当然也是周玄烬散布出去的。
一环扣一环,算计得明明白白。
只是,容浅对周玄烬动心,哪怕藏在心里,也让凤云昭莫名有些烦躁。
“以后,离贵妃远点。”凤云昭冷声道。
容浅后背一僵,连连点头,“下官明白!下官绝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
马车在长街上分道扬镳。
凤云昭回到国师府,天色还是亮的,但连轴转了几天,加上昨夜在密道里的折腾,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青鸢端来热水,伺候凤云昭洗漱。
“主子,您脸色差得很,得好好歇息,千万别再熬夜了。”
凤云昭揉着胀痛的眉心,换上干净里衣,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窗外风声呜咽。
凤云昭在睡梦中,感觉到一阵凉意钻进被窝。
一双冰凉的手臂从背后缠上她,熟悉的奇香,将她包围。
凤云昭猛地睁开眼,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正要发力。
耳边传来低哑的黏糊声。
“昭儿,别打,是我......”周玄烬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蹭了蹭。
凤云昭松开手,转过身,借着月光看清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你疯了?这个时候跑出宫,万一被女帝发现......”
周玄烬捂住她的嘴,往她掌心塞了件沉甸甸的物件。
青铜材质,触手生凉。
凤云昭低头一看,呼吸停滞。
是能调动禁军的半块虎符!
周玄烬气息灼热,“给女帝加了成倍的傀儡香,睡得跟死猪一样。昭儿,林烈入狱,虎符到手,我们逼宫,好不好?”
“还不到时候。”凤云昭将虎符收好,“皇城司的三千暗卫只听命于帝王。你拿到的这半块,最多只能调动城外两万禁军。一旦逼宫失败,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周玄烬不甘心,将她往怀里按,“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凤云昭皱眉,把人推开,“我不打无准备的仗。”
周玄烬顺势倒在榻上,红衣半敞,露出白皙的胸膛。
“昭儿就是胆小。我都把路铺到这步,你还不肯动手。为了拿到这半块虎符,可知我给那女人下了多重的药?”
周玄烬眯着眼,语气透着几分委屈,“她现在连喘气都费劲,若是明早醒来发现虎符不见了,定会把整个皇宫翻过来。”
凤云昭见他这副样子,心底窜起无名火,她倾身压过去,单手撑在他身侧。
“你还好意思提?今日朝堂上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周玄烬无辜地反问:“我不是给你锦囊了吗?”
“锦囊里只写,让我提军饷。”凤云昭捏住他下巴,“你算计容浅,利用她去查黑风岭,甚至连流言都安排好了。这么大的一盘棋,你瞒得滴水不漏。”
凤云昭难得情绪外露,“万一容浅反咬你一口呢?万一女帝根本不信呢?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周玄烬握住凤云昭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下,他喜欢看她情绪失控,只有这样,她才不是那个外人眼中的清冷国师。
“昭儿,你是担心我有危险,还是在吃醋?”周玄烬笑得妩媚。
凤云昭抽回手,坐直身子,“你不该擅作主张。”
周玄烬不依不饶地缠上去,“那个大理寺卿看我的反应,可是深情得很呢。为了我,连林烈都敢咬。昭儿,你就不怕我跟她跑了?”
凤云昭面色一沉,转过身,揪住周玄烬的衣襟,将人狠狠摔回榻上。
动作幅度太大,周玄烬闷哼一声,眼尾泛红。
凤云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若真有那本事,大可跟她去。看是女帝先把你削成人彘,还是我先抓住你!”
周玄烬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兴奋。
“昭儿,你生气了。”他语气笃定。
凤云昭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周玄烬去拉凤云昭,主动攀上她的腰,缠住她,将人往床上带,仰头去寻她的唇。
凤云昭偏头躲开。
周玄烬的吻落在她侧颈上,顺势轻轻啃咬。
“昭儿,你太冷了。能不能为我疯一次?”
凤云昭的心被扎了下,翻身将人按入锦被,月光渗入帐幔,映出缠绵的身影。
一个像冰下的熔岩,压抑汹涌;一个像扑火的飞蛾,用疼痛的纠缠索取确认。
他们都是被遗弃过的孤魂,唯有在彼此身上,才能找到活着的凭证。
窗外夜色渐淡。
周玄烬从汗湿的被褥中起身,默默穿戴整齐。
他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昭儿,等我送件礼物给你。”
凤云昭坐起身,“你要做什么?”
周玄烬没答,随即推开窗,身影没入黑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凤云昭知道,他在逼她。
也罢。
这冰冷的人间,若无他陪着疯一场,又有何趣?
凤云昭抚过颈侧的齿痕,迟疑化作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