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昭夺过玉瓶,转身往后山药庐奔。
“若真是解药,我随你走。”
二长老正守在清虚真人床前,见凤云昭闯进来,将一颗药丸进掌门嘴里。
二长老惊问:“云昭,这是什么?”
“魔头的解药。”凤云昭盯着师父的脸色。
不过片刻,萦绕着清虚真人的死气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二长老搭脉,惊喜道:“毒解了!掌门的命保住了!”
凤云昭说:“二师叔,我要随魔头离开,这是交换解药的条件。”
“不可!”二长老大惊,“你可知一去,便是羊入虎口?”
“师叔,锁链已断,他若强掳,无人能挡。”凤云昭苦笑,“与其徒增伤亡,不如我自己走。师父既已无恙,望师叔多费心照料。”
凤云昭向昏迷的师父叩首三拜,转身便走。
药庐外,玄衣身影长身而立。
月光映得周玄烬的侧脸,半明半昧。
“都交代完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那么,跟我走吧。”
凤云昭拍开他的爪子,“带路。”
周玄烬也不生气,一双桃花眼里盛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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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总部,无极渊。
这里没有传闻中的白骨成山、血流成河,而是一座隐匿在云雾深处的巍峨宫殿。
殿内的气氛因凤云昭的到来,变得诡异。
左右护法和四大堂主列队迎接,个个面目狰狞,手持神兵。
当他们看到自家那位杀人不眨眼的教主,正牵着正道女侠,还帮人家遮挡山风时,下巴快砸到地上。
“教、教主?”左护法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看什么看?”周玄烬偏过头,“去给本座换张大床,铺软玉锦被,偏殿引地热温泉,加梳妆台、衣柜......”
周玄烬事无巨细的交代,将他的独寝主殿,改成夫妻房。
从床褥到熏香,从茶盏到窗纱,连衣橱要分几个格、梳妆台上摆什么首饰,都一一过问。
属下们听得头皮发麻,这哪是掳个正道仙子回来?分明请了尊祖宗,还得日日哄着、夜夜供着。
周玄烬的声音带着威压,“若有一丝怠慢,本座扒了你们的皮。”
属下们忙不迭地应下。
周玄烬回眸看凤云昭时,冷冽化作春水,“可还有添置的?尽管提。”
他变脸的功夫,当真天下第一。
凤云昭摇头,“我不是娇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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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渊的夜,比玄冰牢还要冷上几分。
殿内地热升腾,凤云昭却觉脊背发凉。
周玄烬解开玄色外袍,勾人的桃花眼雾气蒙蒙,透着股说不出的破碎感。
“昭儿,我冷。”他轻咳两声,勾住凤云昭的衣角。
凤云昭僵坐在床沿,“地热已经开了,你要是还冷,我去把后山的林子烧掉给你取暖,如何?”
周玄烬将人抱进怀里,在床上滚了两圈,“你的体温,刚刚好。”
床,是真大。
他们同床共枕,已有七个夜晚。
周玄烬谈不上规矩,却也没硬要。
大抵跟以前一样,搂搂抱抱,渡渡气。
这种不越界的亲昵,像细水长流的蚕食,隔着单薄的衣物,在方寸之间,共享彼此的体温和气息。
周玄烬蜷缩在凤云昭怀里,嘟囔着,“昭儿真暖和,比那虚伪的正道好多了。”
凤云昭推他汗涔涔的额头,心跳乱了。
她问过他,为何偏偏是自己?
周玄烬呢喃道:“金陵城外的雨夜,你还不是正道女侠,我还不是魔道教主。”
那是五年前的事。
当时,周玄烬遭教内叛变,浑身是血地倒在泥泞里。
凤云昭下山历练,正好路过,以为他是个可怜的落难少年,不仅替他包扎伤口,还把身上唯一的干粮留给他。
周玄烬撒谎,说自己被坏人追杀。
凤云昭解下外袍罩住他,将他塞进废弃的山神庙。
“别怕,我帮你引开他们。”
周玄烬后来才知,凤云昭为引开追兵,在深山里绕了整夜,险些坠崖。
凤云昭早就忘记这桩小事,她毕生之愿,就是维护人间正道。
但周玄烬记了五年,他在黑暗中窥视她,看她如何成为惊鸿仙子,为正道奔波。
所以,当凤云昭设下陷阱,围剿周玄烬时,他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凤云昭问:“为何?”
周玄烬在她怀里蹭了蹭,“若不被你抓回去,我怎么能名正言顺地赖在你身边?怎么让你为救我,日日对我亲亲抱抱?”
他掐她的腰,“你的阵法太烂,为配合你,我还得自己往死穴上撞,疼了好久呢。”
凤云昭一直引以为傲的生擒魔头,竟是对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你不怕我真杀了你?”
“昭儿心软又好骗,只要我装得够惨,你就永远放不下我。”
周玄烬故意露出琵琶骨上的伤疤,为了演得逼真,他亲手震碎的。
凤云昭看着伤疤,心里坚硬的防线,裂开一道缝隙。
“看吧,你又心软了。”周玄烬轻声叹息,“这么傻的仙子,放出去被别人骗怎么办?不如拴在身边,让我来骗,由我护着,狠狠对你好。”
凤云昭的心房,裂痕如蛛网蔓延。
过往的算计、强求、纠缠,都化作细密的心动,钻入心底。
她低头吻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周玄烬翻身将人笼罩,指尖抚过她眉梢。
“当我的教主夫人好不好?你喜欢正道,就把魔教改成你喜欢的模样。不杀人、不越界,养养花、练练剑,护你想护的苍生。我来当你的护法。”
他的吻,落得细密而虔诚,“从今往后,我是魔是仙,是好是坏,都由夫人定夺。”
凤云昭轻声应道:“好。”
罗帐轻垂,地龙暖热,十指紧扣,气息相缠。
这一夜,无关胁迫与算计,只在彼此眼底寻到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