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昭问:“你跟凤医官有仇吗?”
周玄烬摇头:“我跟首辅不和。凤医官那时是太医院新秀,得了李首辅的授意,在我重伤时动了点手脚。他医术是真好,害人的心思也够绝。”
子时痛如锥刺,阴寒入骨,难以安眠......
凤云昭听得牙痒痒,虽说不上来喜欢周玄烬什么,但听到他被欺负,气呀,是真气,那股子火,是真火。
怪不得他的性情,阴鸷狠戾。
凤云昭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将这笔账,连同原主那份,一并记上。
她脑子转的飞快,“督主既知他是首辅的刀,何不将计就计,让这把刀......反过头来,扎进主人心窝里?”
周玄烬来了兴致,“昭儿有何妙计?!”
凤云昭说:“我那便宜爹,不是想从我这儿套取你的罪证吗?咱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怎么送?”
凤云昭伏在周玄烬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玄烬听罢,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炽热。
“昭儿的心,是真黑,连我都想不出这般阴损的招数。”
凤云昭退开半寸,“督主是夸我,还是损我?”
“自然是夸,而且越看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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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周玄烬沐浴后,斜倚在床头看书。
凤云昭洗漱完,掀开被子钻进去,带来微凉的水汽和淡淡的药香。
周玄烬身体一僵,书页久久未翻,喉结轻轻滚动。
他合上书,放在枕边,侧过身看凤云昭,看了片刻,伸手触上她脸颊,贴近接吻。
凤云昭睫毛颤了颤,没躲。
起初吻得克制,渐渐变得灼热而深入。
他翻身半压着她,呼吸急促,情到深处时,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浑身难受。
周玄烬猛地顿住,额头抵着她肩窝,低低喘了口气。
“昭儿,我去冲个凉。”
凤云昭睁开眼,看出周玄烬眼底压抑的欲色和难堪。
她缠住他,没让他离开,右手去戳他紧绷的腰腹。
凤云昭说:“这就难受了?督主之前的气焰呢?”
周玄烬捉住她的手,“你明知道......还点火?”
凤云昭一个翻身,将周玄烬压在身下,动作熟练,是刻在灵魂里的自然。
“我说了能治好你,你偏不信。要不要试试?”
周玄烬被压着,却不恼,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他低低笑了。
“信,怎么不信?昭儿说的话,我每一句都信。”
凤云昭俯身,“若你完好如初,被发现了,可是杀头的大罪。”
周玄烬语气滚烫,“若真能与昭儿做一对寻常夫妻,春日踏青,秋日煮酒,冬日围炉夜话......”
他顿了顿,“这九千岁的名头,我便即刻扔掉,扔得越远越好。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要。”
凤云昭扯下周玄烬腰间的丝绦,三两下捆紧他双手,举过头顶,系在床柱上。
“看在督主这么有觉悟的份上,额外奖励的。”
周玄烬没反抗,红着眼尾看她,“昭儿绑人的手法,倒是熟练。”
凤云昭:“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想绑你。”
周玄烬:“巧了,看到昭儿,我就想被绑。”
凤云昭下床取来针灸包,夹起一根金针,冲周玄烬晃了晃。
“这套针法,叫枯木逢春。原本得扎三个月,但本神医今天心情好,给你开个挂。”
周玄烬失笑,“什么叫开挂?”
凤云昭指尖凝起微不可察的金光,顺着金针渡入穴位,那是她穿越时,带来的神医金手指。
“放心,一夜见效,童叟无欺。”
那一夜,屋内烛火暖融。
起初是细密的酸麻,接着,是从未有过的热流,自丹田涌出,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春风化雨。
周玄烬呼吸加重。
天蒙蒙亮时,凤云昭取下最后一根针,收好。
“成了,自己感受下。”
周玄烬手腕轻震,丝绦应声而断,顺势将凤云昭捞进怀里,肌肤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他细细体会,一股充盈、胀痛的生机,起来了。
“昭儿,你当真给了春天!”
凤云昭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注意点,刚修好的堤坝,别一下给冲垮了。”
周玄烬近乎病态的狂喜,“垮了也是昭儿的罪过,再帮我修好不就行了。”
他翻身将她罩在身下,眼睛蒙上一层水汽,像只饿极的狼,终于见到肉。
“我这把枯木,今日非要逢个够本。”
人影纠缠。
凤云昭间隙时喘了口气,“技术生疏,有待加强。”
周玄烬吻去她鼻尖的汗珠,“为夫定当勤学苦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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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凤云昭回了一趟凤府,将一个精致玉瓶交给原主父亲。
“爹,这是女儿从督主书房寻得的。据说是番邦进贡的秘药,陛下每日服用,龙精虎猛,这才对督主言听计从。”
凤医官将信将疑,打开瓶塞一闻,异香扑鼻,确是宫中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想到首辅李崇道,近日常抱怨精力不济。
“好女儿!为父定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凤云昭垂眸,掩去眼底冷光。
三个月后。
首辅李崇道与凤医官,双双病倒。
起初是精神亢奋,夜不能寐,后来精力迅速衰败,形销骨立,药石罔效。
太医查来查去,只说操劳过度,元气大伤。
而皇帝,在周玄烬的提醒下,适时地龙体抱恙了几天。
天子震怒,下令彻查,这一查,便顺藤摸瓜,牵出李首辅一党多年来贪墨、结党、甚至给天子进献虎狼之药,意图戕害龙体。
铁证如山,雷霆手段。李党大厦,一夜倾颓。
凤医官在狱中得知,那瓶秘药,实则是女儿亲手调制、透支生命的虎狼之方时,一口老血喷出,当场昏死。
李党倒台那夜,九千岁府邸突发大火,火势滔天,映红半座京城。
据说,有人在火场中看到了九千岁的身影,但未能救出。
皇帝痛失臂膀,追封厚葬,做足了姿态。
无人知晓,京郊百里外一处隐秘的温泉山庄里。
凤云昭正懒洋洋地泡在池中,而周玄烬坐在池边,往她嘴里喂葡萄。
凤云昭问:“非要烧了那宅子吗?怪可惜的。”
周玄烬眸中映着她的影子,偏执又温柔,“不可惜。我算计过了,你若哪天厌了我,想跑,大概还是回到那里。”
周玄烬钻进水里,将人牢牢锁进怀里。
“如今那里只剩一片焦土,你若回去,旁人只会以为见鬼。而你,无处可去,也无处可回。除了待在我身边。”
凤云昭湿身瞪他,“还真是个疯子。”
“只疯给你一个人看。”
从此,江南某个小镇,多了对医术高超、恩爱异常的年轻夫妇。
夫君俊美无俦,眼神过于专注粘人。
娘子冷静聪慧,一手银针活人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