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烬痛晕过去,再睁眼时,天已蒙蒙亮。
他下意识摸向腰腹,指尖碰了碰。
“......”
不疼。
不仅不疼,困扰他多年,每到子时就发病的阴冷刺痛,也消失了。
周玄烬全身松快,一夜无梦。
身侧,凤云昭睡得正香,她没跑,而且睡相好,只占床榻一小块地方,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呼吸均匀。
周玄烬侧过身,撑着头看她。
这女人,没趁机要了他的命,还真能治好他多年的隐疾。
只是......
周玄烬指尖悄悄下移,触及那道熟悉的疤痕时,手感清晰温热,却死寂沉沉。
果然......
他自嘲地闭了闭眼。
太监就是太监,想重新做回男人,痴心妄想。
但至少,缠身多年的疼痛,消失了。
周玄烬盯着凤云昭,她眉目舒展,鼻尖微翘,嘴唇颜色很淡,软软的。
没有那股张牙舞爪的劲,还挺乖。
周玄烬俯下身,鬼使神差地去亲她脸颊,微凉、温润。
他停了下,又去咬她的唇,轻轻撕磨。
凤云昭睫毛微颤,醒了。
她睁开眼,对上周玄烬近在咫尺的脸,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你!你干什么?!”
凤云昭用力一推!
周玄烬被推得向后仰,头磕在床上,怔了下,没恼。
他用指腹慢慢擦自己的下唇,眼神晦暗不明。
“咱家不过试试。”
“试什么?!”凤云昭的脸有点热。
说来奇怪,昨夜扎针时,心无旁骛,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
怎么被亲了下,心跳这般快?
周玄烬坐起身,“你说,能让咱家做回男人,所以试试你的话可信不?”
说完,指尖轻点小腹下方,“可惜,它没收到你的神针传讯。”
凤云昭拢好衣襟,斜睨他一眼,赤脚下床。
“督主,病去如抽丝,何况是断根之伤。我昨夜帮你疏通经脉,让你子时,不再受锥心之痛。”
她系好腰带,回头瞥他一眼,眼神清澈。
“至于重振雄风?得看你配不配合,以及我心情好不好。”
周玄烬没接话,他前半生,见过太多人。
有恨他入骨的,有怕他如蛇蝎的,也有谄媚逢迎的。
唯独没见过凤云昭这样的,帮他治病,还忽悠他能重新做回男人。
周玄烬问:“夫人,你图什么?”
图他权倾朝野?那该乖乖听话,怎会在新婚之夜将他扎晕?
图他皮相?一个太监,再好的皮相也是残缺。
图他这个人?周玄烬自己都觉得荒谬。
凤云昭已穿戴整齐,坐在妆台前梳发,顺便透过镜子看周玄烬。
她语气平静:“图你信我,图你的人、你的心,以后只归我管。就算我不情愿,还不嫁给了你,而且逃不掉。”
昨夜,凤云昭扎完针后想溜,可一出房间,就撞上了鬼打墙。
每次推开门,就回到卧房门口,看到周玄烬那张脸。
最后,凤云昭只能认命,缩回床边,裹着被子睡了一宿。
现在想想,八成这死太监,在府里布下什么邪门阵法。
周玄烬自嘲一笑,阉人的心,有什么好图的?
他只当她,又在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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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党派之争,暗流涌动。
当朝首辅李崇道,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看不惯阉党乱政,几次三番发难。
周玄烬轻描淡写挡了回去,转头将李崇道的外甥,因治水不力,贪污河银,抓获下狱。
李崇道恨得牙痒,却苦无实证。
他听说,周玄烬娶了凤医官的女儿,便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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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凤云昭正在看书,府上来了位不速之客,她这具身体的父亲,凤医官。
凤医官端着慈父的架子,语重心长,“女儿啊,嫁给九千岁,为父知道委屈你了。陛下赐婚,为父无可奈何。”
凤云昭心里门清。
陛下想许配给周玄烬的,其实是原主的嫡姐。
外头都以为凤医官只有一个女儿,不知道他还在庄子上养了个庶女。
所以圣旨下来时,只含糊说“凤氏女”,并未指名道姓。
凤医官接旨后,连夜派人去庄子,把原主接回来。
可怜那原主,从小没见过世面,一听自己被许配给不能人道、心狠手辣的九千岁,直接两眼一翻,当场吓死了。
再然后,凤云昭就穿越过来。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凤云昭不觉得委屈,反正横竖逃不掉。
好歹,周玄烬除了名声差点、性格别扭、病娇又腹黑、嘴巴也毒......
但长得好看。
关键是,欺负他很有成就感。
凤医官压低声音,“女儿呀,李首辅有意帮你脱身。只要找到九千岁的罪证,你就能脱离苦海。”
凤云昭放下书,抬眼看他,心思转得飞快。
这便宜爹突然上门,还扯上首辅李崇道,明摆着拿自己当棋子。
不过无所谓,她凤云昭,就爱两头通吃。
“父亲,女儿明白了。”
送走凤医官,凤云昭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无法彻底离开这个院子。
自打嫁进来,凤云昭每日尝试不下十次。
想溜达远点,不是原路返回,就是莫名其妙走进卧房。
这府邸,完全是座鬼打墙体验馆!
触发机制随机,地点随机,时辰随机,全是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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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玄烬回来了,心情不错。
见凤云昭自己跟自己下棋,撩袍坐她对面,拈起一颗黑子,与之对弈。
周玄烬说:“你整日闷在屋里,也不怕闷出病来。府里这么大,园子、藏书楼、甚至后山的温泉,皆可去转转。”
凤云昭执白子的手一顿。
(试探我?)
她叹了口气,“妾身也想四处逛逛,可督主的府邸,似乎不太欢迎我。走着走着,总能绕回来。不知是风水问题,还是我与督主犯冲?”
周玄烬抬眼,与凤云昭对视,分不清她的话,真真假假。
听府里的暗卫禀报,总跟丢凤云昭,但人,最后都会出现在这个院子里。
若凤云昭没说谎,邪门得有点匪夷所思。
周玄烬说:“或许你初来乍到,路径不熟。我明日无事,带你认认路。”
凤云昭就等这句话,挑眉一笑,笑容明媚,如三月桃花。
“当真?可不许反悔!”
周玄烬被她的笑,灼得移不开眼。
“嗯,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