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宴结束，秦瑶回到自己的闺房。
她屏退所有丫鬟，关上门窗，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平静道：
“现身吧。”
空气安静三秒。
踏虚的身形渐渐显现，惊讶道：“你能看见我？”
秦瑶摇头，“看不见，但能听见。”
踏虚：“……”
他倏地想起，前世为了沟通方便，在拓跋瑶的识海里留了一道连结，只要在距离范围内，两人能传音入密。
本以为转世后，这连结会自动断掉，没想到居然还在！
秦瑶在桌边坐下，语气平静，“你是谁？为何跟着我？”
踏虚挠挠头，耳朵抖了抖，坦白道：“我叫踏虚，以前是匹冥兽，现在化形了，虽然不太稳定。”
秦瑶在那对耳朵上停留片刻，没有惊恐或是嫌恶。
“冥兽？是什么？”
踏虚尴尬地解释道：“就是阴间坐骑，会说话，能打架。我有个老朋友，叫拓跋瑶。她转世后，就成了你。”
秦瑶听明白了，“所以，你是来看她的？”
“嗯。”踏虚从脖子上解下铜铃，递过去，“这是她送我的，让我走路带声，别吓着人。”
秦瑶接过铃铛，轻轻晃了晃。
“叮铃，叮铃！”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踏虚接着说：“你以前老揪我耳朵，往我嘴里塞点心。”
秦瑶眼底有了笑意，看来以前两人关系确实挺好。
她忽然问：“你为何一直说我相亲对象的坏话？”
踏虚被问住了。
他支吾半天，憋出一句，“你那样好，为什么要将就？”
秦瑶没接话，“谢谢你。我虽然不记得前世，但能感觉到，你是为我好。”
踏虚别过脸，“谁为你好了！本兽就是闲着无聊，凑个热闹。你会赶我走吗？”
秦瑶把铃铛递还给他，反问：“我若赶你，你会走吗？”
“不会！”踏虚答得飞快，“我就只剩你一个朋友了。”
秦瑶笑着去捏他耳朵，虽然没了记忆，但有些东西，真的刻在灵魂里。
--
京城的贵公子们，被秦瑶看了个遍，愣是没一个入她眼。
其实，也不全怪那些公子。
主要有个隐形评委，踏虚整天嘀嘀咕咕，看他们谁都不顺眼。
秦瑶起初还认真听，后来干脆左耳进右耳出，反正踏虚那张嘴，挤不出一句好话。
踏虚常常念叨以前的事，说他们一起走过江南水乡，看过梯田碎镜，吃过南越的蛇羹。
“那时候多自在啊，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吃什么吃什么。哪像现在，出个门还得层层报备，没意思。”
日子一久，秦瑶也琢磨出点不对劲。
京城再好，待了十几年，也有些腻味，她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京城呢。
秦瑶去找父亲，“爹，女儿想出去游山玩水。”
秦勉额头冒汗，“这、这怎么行？你一个姑娘家，路上不安全。”
秦瑶说，“没事的，有人护着我。”
秦勉不敢做主，赶紧进宫禀报。
御书房里，晏承天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郡主想去，便让她去吧，朕给她多备些银两。”
晏承天早从姑姑那打听过踏虚，有他跟着，很安全。
秦勉得了圣旨，才敢放行。
--
三日后，秦瑶轻装简行。
踏虚飘在半空，尾巴得意地甩来甩去，“怎么样？本兽够意思吧？真能带你出去玩。”
秦瑶睨他一眼，“是你撺掇的，还邀功？”
踏虚哼了声，“我不过是帮你把心事说出来。第一站，咱们去哪？”
秦瑶翻开食肆手札，“先去江南，听说那边的蟹黄汤包一绝。”
踏虚：“......”
这丫头，转世了还是个吃货。
一路南下，风光渐次不同。
秦瑶起初还有点贵女的拘谨，没过几日，就被带得原形毕露。
踏虚专挑那些巷子深处、香气扑鼻的老店。
秦瑶跟着他，吃了酱鸭，尝了辣馄饨，还学着他从尾巴开始啃糖人......
最让踏虚舒坦的是，他终于能坐下来同桌吃饭，不用再可怜巴巴地等着投喂。
“有点当人的意思了。”踏虚拍拍吃饱的肚子。
秦瑶擦擦嘴角，“你本来也不是人。”
踏虚：“......现在算半个。”
--
一晃十几年过去，秦瑶依旧无拘无束，像个长不大的少女。
踏虚带着她走遍大江南北，还去阴间瞧了忘川和曼珠沙华。
相比较而言，秦瑶更喜欢人间烟火，阳间的烧鸡酥鱼、糖人果子更合口味。
这年开春，他们回到江南水乡。
秦瑶站在树下等踏虚买点心，春水初生，柳絮轻扬，拂过她肩头。
忽见一个锦衣公子，风风火火地朝她奔来。
还没靠近，踏虚箭步上前，将人挡了个严实。
“瑶瑶，看什么呢？风大，我们该回去了。”
秦瑶笑着点头，被踏虚牵着离开。
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放不下的羁绊。
她忍不住回头望去，那人还在柳树下，定定地望向她，眼神复杂。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那位公子？感觉好熟悉。”
踏虚瞥了眼，不屑地咂咂嘴，“不认识。瞧他那样儿，就是个花孔雀，这辈子找不着媳妇的那种。”
秦瑶被他刻薄的形容，逗得噗嗤一笑，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两人的相遇，终究只是春风里，一次无关紧要的照面。
------
【小剧场】
陆白死后，魂魄变回晏白，飘到阴间时，整个人都蔫了。
见月问弟弟：“顶级恋爱脑的体验如何？可还满意？”
晏白有气无力，“满意，满意得我英年早逝，相思成疾。姐，我不投胎了，再也不投了。”
见月挑眉，“真不去了？爹娘还在轮回里折腾呢。”
晏白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去不去，太苦了！我就在阴间待着，给你当牛做马！”
“行吧。”见月指尖一点，将他魂魄归入修罗血域。
晏白每日去奈何桥边飘荡，忽闻秦瑶寿终正寝，正在排队领孟婆汤。
晏白瞬间满血复活，冲了过去，“瑶瑶！别喝汤！你是我媳妇！”
他开始漫漫追妻路。
【作者寄语】
爱，可以是轰轰烈烈的奔赴，也可以是寂静无声的守护。
爱，可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可以是愿你生生世世，平安喜乐。
------
【下章预告】
《鬼神饲养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