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被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拓跋骁一身黑甲,脸上的刀疤依旧狰狞,这些年,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只为复仇而活。
“萧将军,明日攻城,我需要一个机会。”拓跋骁开门见山。
萧元朗问:“什么机会?”
“我要亲手给北燕王灌下毒药,再杀了他。”拓跋骁语气平静,“请萧将军帮我撕开防线,让我冲进去。”
萧元朗想也不想地答应了,“好。我负责破城,你负责杀人,分工明确。”
拓跋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萧元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多谢。”拓跋骁抱拳,转身离开。
萧元朗想在死前,再见阿宝一面,让她记住自己凡人时的模样。
只是,她为什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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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攻城的号角吹响。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云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朔风城墙。
萧元朗一马当先,红缨枪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他身上的兵煞之气凝如实质,北燕士兵甚至不敢与他对视,纷纷避让。
“拦住他!拦住那个阎罗枪!”城楼上的北燕将领声嘶力竭。
箭矢如雨,却近不了萧元朗的身。跟在他身后的亲卫营结成战阵,为他挡下大部分攻击。
萧元朗飞身下马,枪尖一挑,铁索应声而断!
巨闸坠落半截,卡在城门中央。
萧元朗双臂肌肉虬结,枪杆横架,硬生生扛住下坠之势,为身后大军撑开一道生门!
“杀进去!”他低吼一声,声音穿透战场。
拓跋骁率领大军从缺口涌入,黑甲染血,眼神如狼。
他与萧元朗擦肩而过时,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你破城,我杀人。
萧元朗忽然瞥见城楼之上,一抹红影翩然伫立,凤眼含笑,青丝如瀑。
阿宝?她怎么会在这里?!
战场之上,失神便是致命破绽。
一柄淬毒弯刀自死角捅入萧元朗的后心,剧痛蔓延全身。
萧元朗反手一枪,将偷袭者钉死在城墙上!
他缓缓跪倒,视线开始模糊,城楼上的红影也随之消散。
原来,是幻觉啊。
“也好......总算......能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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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原寝殿内,阿宝缓缓睁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肌肤莹白如玉,指尖轻轻一勾,一缕黑雾便缠绕而上,如臂使指。
“这就是......鬼体?”
阿宝心念微动,身形已飘然立于殿外,长发无风自动,眉心血纹妖冶,凤眸幽深如渊。
白骨夫人抚掌笑道:“成了!”
话音刚落,咔哒咔哒声响起,漫山遍野的骷髅齐刷刷转向阿宝,关节作响,跪地朝拜!
远处游荡的怨鬼也纷纷停滞,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万鬼朝宗!!
阿宝挑眉,“娘亲,这排场是不是大了点?”
白骨夫人轻笑:“这才哪到哪?等你跟我一样强时,就知道什么叫热闹了。”
阿宝正要尝试新的鬼术,心口猛地一痛,眼前浮现一幅画面——
萧元朗浑身是血,弯刀贯穿他的后心,而他......在笑。
阿宝凤眸里一片冰冷,新生的鬼体力量澎湃,眉心血纹妖冶如火。
“娘,元朗来了,我去接他。”
白骨夫人懂了,团扇轻轻一挥,粉色的骷髅海随之摇曳。
“去吧。自己家的人,总不能让外人领走。”
阿宝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白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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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浮屠城。
守门鬼卫见一团黑雾滚滚而来,鬼气冲天,以为强敌来犯,立刻吹响号角。
“敌袭!”
黑雾在城前停住,凝成红衣女子。
城楼上的鬼将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传音符,满脸戒备。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阿宝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白骨原少主,阿宝,求见姑父姑母。”
白骨原少主?!
守门鬼将心里直犯嘀咕:她不是人类吗?可眼前这位是鬼体,而且鬼气比咱们还重。
阴风刮过,苍冥来了,他绕着阿宝转了三圈,红瞳促狭。
“哟,你终于舍得把那身人皮给蜕啦!”
阿宝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姑父,我这新造型好看吗?”
“好看好看,除了我媳妇,和我儿媳妇,就属你最好看啦!”
阿宝知道苍冥爱看热闹,一把拽住他袖子,“姑父,萧元朗死了,这会儿估计在判官殿。您老要是有空,不如带我去截个胡?”
苍冥一听,来了精神,“萧小子死啦?!怎么死的?死得惨不惨?”
阿宝:“......”
苍冥:“走走走!不过,你姑母若问起来,就说是你硬拉我去的。”
判官殿内阴风阵阵,十盏冥灯悬于殿顶。
进去前,苍冥低声嘱咐道:“那些判官最是古板,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萧元朗的魂魄立于殿中,他刚死不过两个时辰,就被勾到此处,插队审判。
十殿阎罗齐齐现身,全为抢他。
秦广王捋着胡须:“萧将军战功赫赫,按律当入我第一殿,享万民香火。”
楚江王冷哼:“秦广王好大的脸。萧将军战场杀敌,双手沾血,该来我第二殿,以血洗孽,方可超脱。”
宋帝王摆手:“都别争了,本王掌兵戈之事,萧将军忠肝义胆,死得其所,当入我殿,受英灵供奉。”
十殿阎罗吵得正欢,苍冥飘进来,身后跟着个红衣小姑娘。
“哟,抢人呢?”苍冥来到萧元朗面前,上下打量,“兵煞养得不错,难怪他们抢红了眼。”
阿宝一眼瞧见萧元朗,战甲染血,后心处有个窟窿,能养好,但疼。
萧元朗的目光定在阿宝身上,她怎么比自己还像鬼?不对,她就是鬼体。
而且越来越妖,越来越艳。
萧元朗憋出一句:“娘子,你怎么也死了?还穿得这么清凉?”
阿宝:“......我这叫脱胎换骨,咱们以后呀,就做一对鬼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