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东宫门口。
晏白和拓跋瑶早就坐在里面,看到哥哥姐姐上来,先是一愣。
晏白开口:“哥,你今儿可真俊!比我还俊三分!”
苍容渊语气淡定,“你努努力,也不差。”
晏白觉得哥哥是在夸自己。
他转头去看拓跋瑶怀里的礼盒,盒子用红绸裹着,封得严实。
晏白叮嘱道:“瑶瑶,可别偷看。”
拓跋瑶哭笑不得,“我都问了你三回,你到底帮我备的什么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晏白神秘道,“放心大胆地送,保管震住全场。”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
将军府门前,车马如龙。
四人下车时,候着的宾客,齐刷刷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太子殿下。”
晏白摆手,“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向苍容渊,原因无他,实在太好看了。
“那是谁家的公子?怎么从未见过。”
“跟在公主身边,莫不是公主养的......”
“面首”两个字没人敢说出口,但那意思,都懂。
几位贵女团扇半遮面,根本挪不开眼。
“看着不像啊,那气度,更像勋贵子弟,压得我都不敢多瞧他两眼。”
四人迈步往里走。
将军府布置得极简朴却大气,正厅已聚集不少人。
周念卿迎出来,行了礼,看到苍容渊顿了顿。
“这位是??”
晏白大着嗓门介绍:“浑天侯府的世子,苍容渊。”
厅内霎时安静。
浑天侯?陛下何时封了一位侯爷?侯府世子竟如此俊美。
有人困惑,却无人敢质疑,毕竟是太子殿下亲口说的。
这下不得了,满厅未嫁的小姐们,眼神更加炽热,恨不得化作丝线,缠上苍容渊。
苍容渊视而不见,仍是一派清冷疏离,却微微侧首,凑近见月,明知故问。
“月儿,她们为何总盯着我瞧?”
气息拂过耳廓,见月指尖微蜷,同样小声回答。
“因为你长得好看。”
这话一说出口,她自己都怔住,别过脸,望向远处的石榴树。
苍容渊将见月那点窘迫尽收眼底,心头像被春水漫过,低低一笑,连带语气都变得轻快。
“那月儿可得护着点我。”
见月:“......跟着我,别乱走。”
她担心苍容渊被冲撞,万一混沌鬼气闹腾起来,将人家的宴席变成百鬼夜行。
见月往右挪了半寸,不着痕迹地将苍容渊护在身后。
晏白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拽了拽拓跋瑶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嘀咕:
“瑶瑶你瞧,我哥那张嘴,好会哦!”
“殿下小声些,仔细世子听见,回头收拾你。”
晏白脖子一缩,他是真打不赢苍容渊。
周念卿侧身相让,“几位里边请。父亲在南境抽不开身,今日我代为待客,招呼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晏白大手一挥,“堂姐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只要管饱就行。”
院内宾客满座,丝竹声悠扬,几乎半个权贵圈的人都来了,文臣武将,世家命妇,齐聚一堂。
礼单呈上,四人依次递上贺礼。
轮到拓跋瑶时,她大大方方地呈上礼盒,虽然她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但晏白准备的,应该错不了。
“恭贺念卿姐姐开府之喜。”
周念卿接过,“谢谢。”
周围投来不少目光,有人开始悄声议论,一个北燕质子,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虽说颇受太子青睐,可到底身份敏感,娘家又出事,怕是随便拿些旧物充数吧。
周念卿刚要将礼盒递给管家,晏白却笑着开口:
“堂姐,瑶瑶这份礼物特别,拆开瞧瞧呗!”
周念卿顿住,见晏白眼底笑意促狭,猜想礼盒里必有文章。
她解开红绸,掀开盒盖,盒中是柄通体乌黑的短匕。
匕身玄铁所铸,刃口锋利;匕柄上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昂贵无比;匕鞘以金线绣着雄鹰,展翅飞翔,栩栩如生。
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这匕首绝非凡品,单是那块玄铁和鸽血红,便价值连城。
“这......这是?”周念卿也愣住了。
晏白笑眯眯道:“此乃铸剑大师——欧阳冶,晚年所铸。”
欧阳冶在铸剑界如同泰山北斗。
周景承手里的斩马刀是他打的,周玄烬的天子剑是他铸的,就连晏白的佩刀和萧元朗的红缨枪,均出自他手。
而眼前这把匕首,是大师晚年最后的作品。
全场静了一瞬。
宾客们先是被震住,紧接着,齐刷刷看向拓跋瑶,有嫉妒、审视、乃至质疑。
不知是谁嗤了声,“北燕来的姑娘,出手倒是阔绰。只是不知这礼物的来历,可经得起推敲?”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却也引来不少的附和声。
没人愿意见到拓跋瑶出挑,若她灰头土脸地献上寒酸旧物,顶多成为谈资,反倒能让他们施舍些怜悯。
但偏偏是欧阳冶的遗作,那可是连世家大族里的嫡子,都未必求得到的珍品。
晏白闻言轻笑,笑得憨直:“瑶瑶,你告诉大家,这礼物哪来的?”
拓跋瑶心说,这不是你帮我准备的吗?
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晏白是故意的!
他早料到会有人发难,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默默送礼,而是要将这份偏爱摆上台面。
拓跋瑶深吸一口气,眉眼弯弯,俏皮道:
“回殿下,这匕首是您替臣女准备的。”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他们知道晏白对这个北燕姑娘好,但没料到会这般好。
周念卿适时接过话头,“臣女谢太子殿下割爱,也谢瑶瑶姑娘的心意。此物珍贵,必不负它锋芒。”
说完,当场将匕首佩于腰间,玄铁乌金衬着一身戎装,英气逼人。
苍容渊赞许道:“晏白这招不错。”
见月问:“你教他的?”
“哪用我教,他打小就会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