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阿宝和萧元朗在城门口等到日落,既没等来晏白、周念卿,也没等来苍容渊和见月。

“他们怎么还不来?”阿宝站在树荫下,手里的糖人舔化半边,然后翻个面,继续吃。

萧元朗城里城外四处张望,始终不见人影。

阿宝说:“我走的时候,太子哥哥、见月姐姐、渊哥哥都在树林里,说要去找瑶瑶姐。”

有见月和苍容渊在,按理不会出事。

萧元朗从怀里摸出黑色玉扣,公主临行前给的,说遇到危险就捏碎,她立刻赶来。

萧元朗咔嚓捏碎,玉扣粉末顺着指缝洒落。

两人等了一盏茶,没有空间裂缝,没有黑雾翻涌,什么都没发生。

阿宝的神情也变了变,“见月姐姐没来。”

萧元朗声音低沉,“公主不会爽约,难道真遇麻烦了?”

两人不知道的是,远在京城皇宫,御医正往晏白嘴里灌第二碗解毒药。

见月守在床边,精力全在弟弟身上,玉扣碎裂的感应被焦虑淹没,她压根没注意。

萧元朗做了决定,“走,先回军营。”

阿宝低头看自己的裙子,月白绸缎,裙摆及地。

“我穿这个去军营吗?”

萧元朗也意识到不妥,“城里有成衣铺,先换身衣裳。”

两人进入一家铺子,掌柜是个妇人,一眼扫过阿宝的身量,翻出几套骑装。

阿宝钻进里间,片刻后出来。

窄袖束腰,裤脚扎进短靴,腰带勒紧后露出一截细腰。丹凤眼配上这身利落打扮,像只刚换了羽的小隼。

萧元朗在柜台处付钱,余光扫到,怔住,愣是移不开眼。

阿宝转了个圈,“好看吗?”

萧元朗轻咳一声,“合身就行,走吧。”

阿宝将换下的裙子塞进包袱,跨上马背,她和萧元朗一人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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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关大营,巡逻兵增多。

萧元朗亮出令牌。

守卫说:“萧校尉,将军有令,所有人回营后立刻去帅帐报到。”

萧元朗回头看阿宝,阿宝跳下马,拍拍衣服,丹凤眼扫过营门口层层岗哨,脚步紧跟。

帅帐内灯火通明,周景承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份急报。

帐帘掀开,萧元朗进来,单膝跪地。

“末将复命。”

周景承抬头,目光越过萧元朗,落在阿宝身上。

“这位是谁?”

萧元朗站起,侧身让出阿宝。

“她是丞相大人的嫡孙女,与公主一起游历。原计划今日与太子、公主汇合,但未见到人。”

周景承听完,头皮发麻。

太子不见了。

公主也不见了。

两个一起不见了!

周景承从军以来,剿匪无数,刀山火海也闯过,此刻却后背冒汗。

陛下将太子交给他历练,结果放了三天假,人没了。

凤云昭的脾气他清楚,要是知道两个孩子在他地盘上失踪......

周景承不敢往下想,“你们最后见到太子和公主,是什么时候?”

阿宝回答,“三日前中午,城外树林,他们要去找瑶瑶姐玩。”

“拓跋瑶也在苍梧城?”

“是,因为太子哥哥在,所以都来了。”

周景承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这苍梧关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太子、公主、北燕质子、丞相孙女......全往这扎堆?

怎么不把阎王殿搬他帅帐旁?

周景承都能想象,周玄烬似笑非笑的问他,“三弟,朕的女儿、儿子和儿媳呢?”

周景承揉了揉太阳穴,“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封锁苍梧关所有出入要道,排查可疑人员。”

亲卫领命,转身要走。

“不必!”阿宝开口,“周将军不必紧张,他们武功高强,不会出事的。”

有苍容渊和见月在,他们需要走阳间路吗?直接撕开空间裂缝,指哪到哪。

萧元朗明白阿宝话里的意思,封锁要道,对人有用,但对鬼或者会鬼术的人,是摆设。

“周将军,公主游历在外,陛下定会安排暗卫跟随,寻常人近不了身。”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可话虽如此,人没消息就是没消息,周景承不敢赌。

阿宝又道:“我猜他们或许玩忘了,只是眼下联系不上。我一个小姑娘,留在城里不方便,能否暂住军营,给各位添麻烦了。”

阿宝说完,规规矩矩行礼,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卑微,也不摆谱。

周景承连忙摆手,“阿宝姑娘客气了,你且安心住在营中。”

他还要感谢萧元朗机灵,知道将人带回来。

两人离开后,周景承铺纸研墨,决定给周玄烬写封信,并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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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卿给阿宝安排营帐,“有几顶空帐,阿宝姑娘挑一间。”

萧元朗替她拒绝,“空帐条件太差,漏风,蚊虫也多。”

周念卿说:“那住哪,要不跟我住?”

萧元朗想了想,“不妥,她住我帐里吧,我去住太子那间。两个营帐挨着,方便照顾她。”

“而且,”萧元朗补充道:“我的营帐比空置的干净,也比太子那间干净。”

阿宝听到重点,“太子哥哥的帐篷到底有多脏?”

周念卿笑道,“衣服堆成小山,靴子东一只西一只,案头堆满兵书......总之,得专门给他配个人伺候。”

阿宝看萧元朗,“你就是那个伺候他的人吧。”

明明是个世家公子,怎就这么实心眼?跟个老妈子似的。

难怪太子百心不操,全被宠出来的!

萧元朗替晏白辩解:“殿下来军营已经改了许多,至少知道把脏衣服堆在同一个角落。”

周念卿在一旁偷笑,“萧校尉不仅是太子的左膀右臂,还专职替他维护形象。”

萧元朗无奈摇头,“职责所在。”

阿宝来到营帐前,掀开帐帘,探头往里瞧。

帐内一床一桌,收拾得井井有条,衣物挂在架子上,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兵器架上刀枪摆放整齐,连砚台里的墨迹都擦得干净。

“一丝不苟,板板正正,跟你人一样。”

阿宝踏进去,东瞧西看,像只好奇的猫。

萧元朗突感有些局促,“条件简陋,我去给你换新的床被。”

他从箱子里取出床单和被套,那是他前几日刚洗净晒过的,还带着皂角香。

铺好后,阿宝坐在床边,抚过平整的被褥。

(难怪太子哥哥离不开他,瞧这叠被子的手艺,比府上的丫鬟还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