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巷子里,傀儡模仿苍容渊,让见月破防。
“你还敢扮他?!”
这回,见月没有犹豫,修罗刃变幻成三种形态,直刺、横斩、下劈,刀风凌厉,直刺对方咽喉。
那人不还手,只是微微侧身,衣袂翻飞间,攻击擦着衣角掠过。
偶尔交手,也是轻描淡写地化解,周身鬼气浑厚至极,似在陪小孩子玩耍。
十招过后,见月呼吸急促起来。
不是累,是心慌。
这人身手太强,比那个傀儡强出何止百倍,每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不远不近。
当修罗刃再次劈出,对方两指夹住刀身,鬼气顺着刀身倒灌。
见月手臂一震,连退三步勉强稳住身形。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方松开手指,退后一步,始终没开口。
“公主!你没事吧?”拓跋瑶缩在踏虚身旁,用力拽它尾巴,“快上去帮忙啊!”
踏虚尾毛炸开,四蹄却钉在地上纹丝不动,“本、本兽在观察敌情!”
(内心疯狂OS:这威压......比鬼帝还可怕,上去送死吗?!)
见月鬼瞳全开,银色月晕转到极致,她要看穿对方的底细。
鬼眼可以窥探一切鬼物的本质,什么邪修傀儡、怨灵幻象,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然而这次,她什么都没看清。
对方鬼气纯粹,纯粹到反常。
就像一碗清水里滴了墨,你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墨,它们本质上就是水。
这种程度的鬼气,见月从未见过,鬼眼第一次失效。
对方站在三步之外,红瞳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见月。
那个眼神......
见月心口被狠狠拽了一下。
五官可以复制,声音可以模仿,但眼神不行。
傀儡的瞳孔空洞、死寂,像两颗玻璃珠子。
而对面那人,红瞳是活的,里面有光,有温度,还有......久别重逢的思念。
“哥哥?是你吗,哥哥?”
见月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她明明前几日才去过浮屠城,那道石门依旧紧闭,禁制完好无损。
对方抬手,一缕鬼气如丝带般缠上见月的腰肢,将她带到眼前。
“月儿长大了,修为突飞猛进。不如给你画个地盘当个鬼王,永远留在阴间,可好?”
见月的泪水夺眶而出,虽然哥哥从未叫过她“月儿”,但她知道,眼前这人就是苍容渊。
十七岁的少年肩宽腰窄,五官的棱角彻底长开,眉心金纹沉淀成暗金色,但红瞳没变,看她时的温柔没变。
苍容渊极轻极柔地拂过见月眼角。
“哭什么?”
泪水怎么都擦不净,见月想问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混沌鬼气驯服了吗?他为什么在这里?那个邪修他杀的吗?
可见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抱住苍容渊,将脸埋进他胸膛,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
这些年,见月数不清去过多少次浮屠城,每次坐在石门外,她都在想,哥哥会不会永远出不来?
苍容渊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既熟悉又陌生。
他印象中的见月,隐忍克制,再痛再怕也只会说没事。
苍容渊的手落在见月发间,这些年没来得及参与的岁月,化作细细密密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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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瑶站在踏虚身后,眼眶红了大半,她不认识苍容渊,不知道分离的分量,但她第一次看见月哭,哭得毫无防备。
拓跋瑶用袖子擦鼻尖,小声跟踏虚嘀咕:“所以,这位就是公主的哥哥?”
踏虚飘在半空,身体蜷缩,尾巴不自觉地卷成心形。
“一人一鬼怎么可能是兄妹?闭嘴吧,那位大佬能把本兽拍成兽饼。”
拓跋瑶:“......”
她拽踏虚耳朵,“你堂堂冥兽,能不能有点骨气?”
踏虚委屈,“骨气能当命使吗?”
苍容渊看向角落里的一人一兽,踏虚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土里。
“你们是月儿的朋友吗?”
拓跋瑶站直身子,用标准的大周礼福了一福。
“拓跋瑶,公主的伴读。”
苍容渊点头,“多谢你陪她。”
语气温和,压迫感十足。
拓跋瑶倏地明白踏虚为何发抖,这位鬼少年红瞳望过来时,不是看活人的眼神,像历经千年沉淀的幽冥之息,华美却令人窒息。
见月从苍容渊怀里退出,抹干眼泪,恢复几分平日的清冷。
“哥哥什么时候出关的?三日前我去过浮屠城,禁制还在。”
苍容渊有问必答,“今日刚出来,禁制是我从里面碎的。驯服混沌之力后,那些禁制拦不住我。”
见月抬起脸,鬼瞳里银色月晕转了一圈又一圈,在他身上反复扫。
干净,鬼气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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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山洞,天色将明。
苍容渊在洞口停下,不见日光,“月儿,我刚出关,鬼体尚未稳固,不宜在阳间久留。”
见月这才注意到,晨光落在哥哥脸上,是透明的。
“要回阴间吗?”
“嗯。”苍容渊顿了下,“陪我一起回去吧。”
见月没有犹豫,“好。”
拓跋瑶听到这话,立刻开口:“公主放心去,我就留在阳间。”
拓跋瑶心思通透,踏虚说得对,一人一鬼怎么可能是兄妹?
虽然公主一口一个哥哥,可那鬼大佬始至终只唤她月儿,更别提他看公主的眼神,像盯着一只小羊羔!
拓跋瑶可不想去阴间当个碍眼的活人灯笼。
“金陵城那么大,又不是荒郊野岭,邪修也死了,没什么危险。公主好不容易跟家人团聚,我跟着反而碍事。”
见月思考片刻,将踏虚推上前,“它留下来陪你。”
踏虚本想抗议,抬头对上苍容渊的目光,仅一瞬,觉得跟在拓跋瑶身边最安全。
“本、本兽也喜欢阳间的风景!”
见月和苍容渊撕开空间裂缝,一起离开。
裂缝刚闭合,踏虚立刻挺直腰板,尾巴翘得老高,啪地甩出个响花。
“小丫头听好了,你不许骑我逛街。”
“为什么?”
“本兽有尊严。”
拓跋瑶翻身上马,“走,去吃早点。”
踏虚四蹄钉地,“我说了不许骑我。”
拓跋瑶捏它耳朵,“请你吃糖糕。”
踏虚迈开步子,“......本兽勉为其难,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