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御书房。
周玄烬正在批奏折,晏白坐在一旁抄写政令,抄得满脸痛苦。
空间裂缝撕开,一行人落地。
晏白笔一扔,蹦起来:“哥!姐!你们怎么——”
周玄烬按住儿子,让他闭嘴。
“关门。”
德全退出去,殿门合拢。
苍容渊将四极归元阵的全部内容,写下来,并强调时间紧迫。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阴沉。
唯独苍容渊神色如常,与姨父姨母敲定每一个细节,何时布阵、何处设伏、怎样引刘婉音入局。
不到半个时辰,便将计划敲定。
第一,见月不能露面。
使团尚在北燕,见月若出现在宫中,必然起疑。从今日起,见月藏在月影台,那里的结界足以遮蔽气息。
第二,四人需要合练阵法。
晏白、萧元朗、见月、苍容渊,四人各占一方,得配合默契。
但合练需要时间和场地,而且刘婉音不能在场。
周玄烬开口:“朕来拖住她。以考校伴读课业为由,将刘婉音召入御书房,一考就是三天。”
苍冥嗤道:“你一个皇帝,亲自考六岁丫头,不怕她起疑?”
周玄烬淡淡道:“朕考的不是功课,是心性。让她写策论、背经义、默诗文,写不完不许走。她体内那东西再强,也得老老实实坐着抄书。”
凤云昭补充:“我会让方夫子出题,题量翻三倍,写到手抽筋都写不完。”
晏白问:“那我呢?我也要被关三天吗?”
“你去练阵法。”
“不用抄书了?”
“不用。”
晏白胸口涌起热流,他终于能帮上忙了,什么策论经义,什么帝王之术,统统被抛到脑后。
第三,布阵地点。
四极归元需要足够大的空间,且不能被外人打扰。东宫西北角那块荒地,苍冥之前设过结界,正合适。
苍容渊说:“阵法布好后,我将刘婉音引入阵眼。”
见月问:“你打算怎么引?”
苍容渊没回答,只说:“她会来的。”
--
翌日,清晨。
周玄烬的圣旨送到芷兰院时,刘婉音正在梳头。
小太监宣完旨,刘婉音跪地谢恩,杏眼里闪过不安。
“陛下亲自考核?”
“回刘姑娘,陛下说了,伴读满半年,需考评心性与学识,合格者方可继续留宫。”
刘婉音攥紧裙角,她不怕考试,怕的是周玄烬。
那个男人身上的半鬼之气,只想让她远离。
但刘婉音不能拒绝,“臣女遵旨。”
她跟着小太监前往御书房,出芷兰院时,碰到苍容渊,少年玄衣束发,今日的眼神格外温柔,还对她说了两个字。
“加油。”
刘婉音心口一跳,少年清冷的嗓音像一滴蜜,坠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噬魂煞的警觉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淡,连去御书房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她一定要通过这次考核,要留在宫里,每日见到苍容渊。
--
御书房。
周玄烬坐在龙案后,面前摆着厚厚一摞白纸,旁边是三本书。
“坐。”
刘婉音在下首的矮桌前坐好,桌上已备好笔墨。
周玄烬将第一份题目推过去。
“默写《大学》全文,不许错字,错一字重来。”
刘婉音提笔,手腕微颤。周玄烬的气息笼罩整间屋子,她的后背像贴了块烧红的铁板。
写完《大学》,还有第二份。
周玄烬说:“以‘仁’为题,写策论。”
刘婉音咬牙写。
写完策论,还有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整整三日,除了吃饭、如厕,便是不停的写。
--
与此同时,东宫西北角。
苍冥的结界将整块荒地罩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空无一人。
结界内,四个孩子各站一方。
苍容渊居北,见月居南,晏白居东,萧元朗居西。
四人之间,地面刻着四极归元阵的简化版,符文以鬼气凝成,泛着幽蓝微光。
经过一天的努力,他们已能将阵法运转三圈不散。
苍容渊收功,混沌鬼力在体内翻搅,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困兽,但他没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休息。”
晏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哥,我输出阳气的时候,浑身跟被火烤了似的,正常吗?”
苍容渊递过水壶,“正常,你是阳胎,体质纯阳,阵法会放大你的特性。到时候对付噬魂煞,你只管往死里输出,别收着。”
晏白抹嘴,“放心,包在我身上。”
萧元朗坐在西侧,枪横膝上,闭目调息。他负责镇压反噬,说白了就是挨打,噬魂煞挣扎时的力量全往他身上招呼。
见月挪到苍容渊身边,仰起小脸,鬼瞳里映出他眉心若隐若现的金纹。
“哥哥,是不是很难受?”
苍容渊轻轻摇头:“没事,只是鬼气运转的缘故。”
见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默默掏出帕子,擦去苍容渊额角的冷汗。
事到如今,所有言语,都显得太轻。
阿宝不知从哪钻进结界,小短腿跑得飞快,怀里抱着一兜热包子。
“渊哥哥!太子哥哥!见月姐姐!石狮子哥哥!我偷了御膳房的包子!”
晏白眼睛一亮,“阿宝你怎么进来的?”
阿宝晃了晃手腕上的鬼气丝线,“姑父给我的通行证,结界认我。”
苍冥的声音从半空飘下,“本太子的结界,阿宝当然能进。”
阿宝将包子分给众人,苍容渊的最多,三个肉包,一个豆沙包。
给萧元朗的只有一个,还是素馅,“石狮子哥哥,吃素的清心寡欲,扛揍。”
萧元朗:“......谢谢。”
晏白笑得拍地,“阿宝,你这分配标准是什么?”
阿宝掰着手指说:“渊哥哥最辛苦,四个;太子哥哥最能吃,三个;见月姐姐最瘦,两个;石狮子哥哥最壮,一个就够。”
萧元朗默默咬了口素包子,行吧,壮有壮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