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杭州后,生活仿佛恢复了平静。
吴邪手上的伤愈合得很快,几天后就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
他辞去了研究所的实习工作,每天待在时欢的店里,帮忙理货、招呼客人,日子过得平淡而安逸。
时欢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吴邪变得比以前沉默了许多。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爱闹,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时时欢叫他好几声,他才恍恍惚惚地反应过来。
“你最近怎么了?”一天晚上,时欢终于忍不住问道。
两人刚吃完晚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吴邪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半天没喝一口,目光游离地盯着电视屏幕,但显然根本没在看。
“没什么。”吴邪回过神,冲她笑了笑,“可能就是有点累。”
“累?”时欢皱眉,“你最近天天在家待着,有什么好累的?”
吴邪没有回答,低头喝了一口啤酒。
时欢看着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啤酒罐放在茶几上,然后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吴邪,你看着我。”
吴邪被迫对上她的目光,眼神有些闪躲。
“你到底怎么了?”时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从西王母国回来之后,你就一直不对劲。是不是在青铜门里发生了什么?你没有告诉我们的事?”
吴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时欢,我骗了你。”
时欢的心猛地一沉:“骗了我什么?”
“在青铜门里,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封印。”吴邪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看到了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西王母国覆灭的真相。”
吴邪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可怕的画面,“那不是外敌入侵导致的灭亡。是内乱。是一场由内部发起的政变。”
“政变?”
“西王母云婉,并不是自愿封印自己的。”
吴邪睁开眼睛,眼中带着一丝恐惧,“她是被囚禁的。被她的亲信——那个持有摄魂铃的人。”
时欢的瞳孔猛然收缩。
“霍秀秀说的故事,有一部分是真的。”
吴邪继续说道,“张家确实世代守护青铜门,张瑞山也确实背叛了使命。但他背叛的原因,不是为了释放门后的力量,而是为了保护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云婉真实身份的秘密。”
“云婉……不是西王母?”
“她是西王母。”
吴邪说,“但她同时也是另一个人——一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时欢愣住了。
“她来自几千年后的未来,带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和知识,穿越到了西王母国,成为了女王。”
吴邪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她试图用自己的知识改变历史,推动文明的发展,但她失败了。她的行为引起了时空秩序的紊乱,导致了一系列的灾难。”
“为了修复时空秩序,她自愿被封印在青铜门后,等待未来的某一天,有人来终结这一切。”
时欢听得心惊肉跳:“那霍秀秀呢?他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一部分。”吴邪说,“但他不知道云婉的真实身份。他只知道,青铜门后封印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一旦泄露,会引起无法预料的后果。”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对。”吴邪点点头,“他选择了守护这个秘密,哪怕是欺骗我们,也在所不惜。”
时欢沉默了。
她看着吴邪,看着他眼中的疲惫和迷茫,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在青铜门里,见到了云婉?”她问。
吴邪点了点头:“她一直在等我。她告诉我,我的血脉之所以能打开青铜门,不是因为吴家是守护者,而是因为——我是她的后代。”
时欢倒吸一口凉气。
“吴家的祖先,就是云婉来到这个世界后留下的血脉。”吴邪苦笑道,“所以我才能打开青铜门,所以我的血才能激活封印。因为我的身体里,流淌着她的血。”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有些飘忽:“她说,她等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终结这一切的人。而那个人,就是我。”
“终结这一切……是什么意思?”
“杀死她。”吴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时欢心上,“彻底终结她的存在,让时空秩序恢复正常。只有这样,青铜门才能真正被封印,不会再有人试图打开它。”
时欢的手在发抖:“那你……答应她了?”
吴邪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我没有。”
时欢松了一口气,但吴邪的下一句话,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我告诉她,我会考虑的。”
“吴邪!”时欢几乎要跳起来,“你疯了?!她让你杀了她?!”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吴邪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但她已经活了几千年,她累了。她想要解脱。”
“那也不能……”
“时欢。”吴邪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你会怎么做?”
时欢愣住了。
“你会放手让我走吗?”吴邪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时欢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会”,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吴邪真的变成了那样,她也许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道,声音哽咽,“我不知道……”
吴邪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那就不要想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一起。”
时欢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被乌云遮住了一半。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