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刚刚好。
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第一名周斯越……这不意外。第二名……时欢?!新来的那个?”
“卧槽,只差两分?这么猛?”
“人长得好看,成绩也这么顶?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孔沙迪挤在前面,看到排名后“哇”地一声,转身抓住时欢的胳膊猛摇:“时欢!你深藏不露啊!第二!你跟周斯越霸榜了!”
丁羡也站在人群里。
她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第十一,比上次进步了。
心里刚升起一点微弱的欣喜,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定格在最顶端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上。
周斯越。
时欢。
紧紧挨着,分数差距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点欣喜瞬间冻住,然后沉甸甸地坠下去。
她看着那两个名字,觉得眼睛被刺得有些发酸。
原来他们之间,连成绩都这么般配。
上课铃响了。
李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来,脸上带着笑:“这次考得不错!尤其表扬周斯越和时欢同学,年级第一和第二!”
掌声响起来,不少人都回头看向那两人。
周斯越没什么表情,时欢则微笑着对看向她的同学点了点头。
“老规矩,按排名选座位。”
李老师敲敲桌子,“从第一名开始。周斯越,你想坐哪儿?和谁同桌?”
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等着看大学霸怎么选。
周斯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李老师,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自己现在坐的位置——靠窗,倒数第二排。
“我就坐这儿吧。”他说。
“这儿?不往前坐坐?视野好点。”
“不用,这儿挺好,习惯了。”周斯越语气平淡。
“行,那同桌呢?”
这个问题让教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
丁羡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
她知道答案,可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周斯越顿了顿,目光转向斜后方,声音清晰平稳:“时欢。她是第二,按顺序,该是她。”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声,夹杂着低笑和窃窃私语。
“哇哦——”
孔沙迪在桌子底下兴奋地踢了踢时欢的椅子。
丁羡慢慢松开了抠着书页的手指,指尖有些发白。
李老师显然也愣了一下。
想想两人的分数……好像确实挑不出毛病。
学校只规定按成绩选,又没规定别的。
“咳咳,”李老师清了清嗓子,看向时欢,“时欢同学,你愿意吗?”
时欢站起来,笑得落落大方:“愿意啊老师。能和年级第一做同桌,正好多请教问题。”
她说这话时,眼睛弯弯的,看了周斯越一眼。
周斯越没看她,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行,那就这么定了。”
李老师一挥手,“时欢你搬过去吧。下一个,第三名……”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下课后,时欢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本书和笔袋。
周斯越已经默默把自己的书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张桌子。
他看着时欢抱着书走过来,在她坐下之前,下意识地帮她拉开了椅子。
“谢谢。”时欢笑着坐下。
两人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周同学,”时欢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笑意,“以后多多关照啊,同桌。”
周斯越喉结动了动,“嗯”了一声,声音有点低。
成为同桌的第一天,周斯越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时欢就坐在他旁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她翻书的声音,写字的沙沙声,甚至偶尔一声很轻的呼吸,都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扰乱他的心神。
时欢倒是很自在。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在讲解析几何。
时欢听得认真,但听着听着,心思就有点飘。
她一手托腮看着黑板,另一只手原本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
然后,那手指就开始不老实了,慢悠悠地,一点一点,越过了桌子中间那条无形的线,朝着周斯越放在桌沿的左手挪去。
周斯越正在笔记本上演算另一种更快的解法,忽然感觉左手小指被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极轻地碰了一下。
笔尖顿住,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讲台,老师正背过身画图。
然后,他抿了抿唇,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时欢还保持着看黑板的姿势,侧脸线条柔和,表情专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那根纤细的食指,正搭在他左手小指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蹭着。
像羽毛搔刮,又带着细微的电流。
就在这几秒里,时欢的手指顺着他的小指滑下去,然后,轻轻勾住了他。
勾住,还调皮地晃了晃。
周斯越呼吸一滞,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反手,将她那只作乱的手,整个儿牢牢地包裹进掌心。
“乖点,别闹。”
周斯越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手心热得发烫,把时欢的手整个包住了。
时欢“哦”了一声,果然不动了,还乖乖转过头去看黑板,好像刚才捣乱的不是她。
只是被他握着的手指,指尖又轻轻挠了挠他手心。
周斯越被她挠得心痒,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才松开。
下课铃响,周斯越去接水。
刚坐下,李老师就在门口喊:“周斯越,时欢,来一下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李老师让他们坐下,表情和蔼。
李老师把两份文件推过来,“下个月的全国高中生物理创新大赛,听说过吧?”
周斯越点头:“嗯,知道,规格很高。”
“对,”李老师说,“省里就十个名额,我们学校争取到两个。按成绩,推荐你们俩去。”
他顿了顿,看看周斯越,又看看时欢:“这个比赛,是几所顶尖大学联合搞的,尤其是华清大学,特别看重。”
听到“华清”,周斯越的背脊挺直了些。
那是他想去的地方。
“比赛的前三名,”李老师放慢了语速,说得清清楚楚,“可以直接保送华清大学物理系。就算没进前三,表现好的,在自主招生里也占大便宜。”
保送华清。
周斯越放在腿上的手握紧了。
“比赛在一个半月后,时间紧,题目难,要花大量时间。”
李老师看着他们,“所以今天问问你们的意思。愿意参加,学校全力支持。不愿意,也没关系,压力确实大。你们怎么想?”
周斯越几乎没犹豫:“老师,我参加。”
“好!”李老师笑了,又看向时欢。
“我也参加。”
时欢声音清脆,带着笑,“听起来挺有挑战的。”
“太好了!”
李老师高兴地又说了几个“好”,“有你们俩,咱们学校今年有戏!这是资料,你们先看。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最后两节自习,你们去三楼的小物理实验室,那儿安静,设备也全。有问题随时来问。”
“谢谢老师。”两人接过厚厚一沓资料。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挺亮。
周斯越抱着资料,觉得肩膀沉了点,但心里更有劲儿了。
目标清楚,路也清楚。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时欢,她正低头翻着资料目录。
而且,是和她一起。
“保送华清啊,”时欢合上目录,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调皮,“周同学,紧张不?听说华清物理系可难进了。”
周斯越知道她在逗他。
他抿了抿唇,看向前面:“还好。尽力就行。”
“嗯,”时欢点点头,凑近他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笑,“那……周同学,为了咱们都能保送,以后实验室,可得多‘帮帮我’啊?我底子可能没你那么好。”
她说“帮帮我”,眼睛却弯弯的,哪有半点需要帮忙的样子。
周斯越知道她是故意的,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心里那点因为竞赛压下来的重量,好像轻了些。
他移开视线,看着怀里的资料,低声说:“互相帮忙。”
“那就说好啦!”
时欢笑得更开心了,脚步都轻快起来,“从明天起,每天下午,实验室约会哦,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