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烁径直走到了时欢的桌前。
时欢放下杯子，抬起眼，脸上浮现出询问的神色。
叶烁在时欢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摘下一边耳机挂在脖子上，目光落在时欢脸上，似乎在组织语言。
时欢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着手背，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率先打破了沉默。
“哈喽，帅哥，又见面了。这次是……专门过来坐坐，还是我的拿铁太香，把你吸引过来了？”
‘帅哥’两个字让叶烁的耳根瞬间染上薄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带着笑意的注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看到你们刚才……”
“哦，那个啊。”
时欢了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染上一点无奈和歉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雨荨她性子直，没想惹麻烦。我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澈，“没吓到你吧？”
叶烁没想到她会反过来问他，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
时欢像是松了口气，笑容重新明媚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好奇地看着他。
“不过，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走？端木学长好像有点生气，慕容学长就更不用说了。”
她问得直接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叶烁沉默了几秒，才说：“他们有时候，是有点冲动。”
“理解，大少爷嘛，脾气大点正常。”
时欢耸耸肩，语气轻松，带着点善意的调侃。
她转而将话题引回叶烁身上，“看你刚才一直戴着耳机，是在听歌？什么歌，能分享下吗？”
叶烁被她跳跃的话题问得一顿，抬眼看向她，“不是音乐，是公开课。计算机图形学。”
“走路都在充电，不愧是学霸。”
“不过，学霸也要注意安全，走路戴耳机……”
“在校园里，风险可控。”叶烁轻笑出声，开口打断了她。
叶烁那声轻笑很淡，几乎转瞬即逝，却让时欢微微挑眉。
她没再继续安全话题，反而趁着他打断后那一瞬的空白，身体更向前倾了些，手肘支在桌上，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落在他脸上。
她的眼神很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叶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习惯了被人注视，但大多是敬畏、好奇或爱慕，从没有过这样直接。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某种属于理科生的倔强让他硬生生接住了她的目光。
然而，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他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的节奏也乱了一拍。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场无声的对视而变得粘稠起来。
就在叶烁觉得自己的定力可能快要坚持不住时——
嗡嗡嗡。
桌面上，时欢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震动。
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两人之间的气氛。
时欢眨了眨眼，她对叶烁做了一个“稍等”的口型，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划过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您好。”
“您好，是时欢小姐吗？我这里是奔驰4S店的小张。您上周预订的CLS轿跑车已经到店了，手续和临时牌照都已经为您办妥，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提车？”
4S店经理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出来，在安静的咖啡厅卡座里，连坐在对面的叶烁都能隐约听见几个关键词——“奔驰”、“提车”、“手续办妥”。
“好的，我知道了。我今天下午有空，大概三点左右过去，可以吗？”
“可以的，时小姐。车辆已经为您做过全面检测和清洗，随时恭候您光临。”
“好，谢谢，下午见。”
时欢挂断电话，将手机轻轻放回桌面。
叶烁的目光在她脸上和手机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
但他什么也没问。
“看来你很忙。”
叶烁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疏离，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点私事。”
她重新拿起手机，这次点开了微信二维码界面，然后将屏幕转向叶烁，动作流畅自然。
“刚才说到哪了？哦，加个联系方式。”
时欢将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屏幕上是二维码。
她的笑容依旧明媚，理由给得直接又坦然：“雨荨的事，我总得留个能问到‘内部消息’的渠道，心里踏实点。当然，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滥用。”
叶烁看着她。
她的眼睛清澈，没有躲闪，也没有额外的讨好或暧昧。
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