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海背对着门口，上官瑞谦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端木磊安静地喝着咖啡，而叶烁……他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对周围的谈笑充耳不闻。
“他们常来这儿？”时欢问。
“好像是的，听说这咖啡厅是端木家开的。”
楚雨荨小声说，“我要去换工作服了，你自己找个位置坐，等我下班？”
“好，去吧。”
时欢目送楚雨荨进了员工区，自己则走到点单台，要了杯热拿铁。
她刻意选了个离F4隔着绿植的位置，既能隐约听到那边的对话，又不太显眼。
她刚坐下翻开书，那边就传来一阵动静。
“雨荨！小心！”是上官瑞谦提高了声音。
时欢抬头，看见楚雨荨端着托盘，差点撞到突然站起来的慕容云海，托盘上的咖啡剧烈摇晃，几滴深色液体溅出，落在慕容云海昂贵的浅色裤子上。
慕容云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楚雨荨慌忙放下托盘，抽出纸巾想帮忙擦拭。
“滚开！”
慕容云海嫌恶地避开，看着裤子上的污渍，眼神冰冷，“你长没长眼睛？”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突然站起来……”楚雨荨又急又怕，脸都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慕容云海上前一步，气势迫人。
“云海，算了，她不是故意的。”端木磊起身打圆场。
“什么算了？我这裤子今天第一次穿！”
慕容云海不依不饶，盯着楚雨荨，“你知道这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楚雨荨咬着嘴唇，眼圈有些发红，却倔强地没有低头。
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但没人出声。
楚雨荨攥紧了手中的托盘边缘，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后退，反而抬起了头，直视着慕容云海。
“是，我赔不起。但我也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那我只能……道歉，但绝不认错！”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上官瑞谦都收起了看热闹的表情，端木磊眉头皱得更紧。
时欢：“……”
时欢硬生生刹住了脚步，顺势将手中刚拿起的纸巾塞回了口袋，然后……面不改色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甚至顺手端起那杯还没怎么喝的拿铁，抿了一口。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她刚才站起来只是为了舒展一下筋骨。
“……”这回轮到不远处的端木磊和叶烁瞥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呵。”
慕容云海怒极反笑，他上前一步，迫人的身高带给楚雨荨巨大的压力，“不认错？有骨气。行，那我倒要看看，你这骨气能值几个钱。从现在起，艾利斯顿商学院，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云海！”
端木磊这次的声音严肃了些，“别太过分。”
“我过分？”
慕容云海猛地转头看向端木磊，眼神锐利，“端木，你要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说话？”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端木磊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立场。
“好，很好。”
慕容云海点点头，视线重新钉在楚雨荨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楚雨荨，我记住你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阴沉着脸，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咖啡厅，门被他摔得发出一声巨响。
“哎，云海！等等我啊！”
上官瑞谦连忙追了出去，临走前还回头冲楚雨荨做了个“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咖啡厅里一片寂静。
端木磊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楚雨荨，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安静坐着、仿佛事不关己的时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最终只是对楚雨荨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疏离：“抱歉。”
他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叶烁还坐在原处。
他已经收好了电脑，却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楚雨荨还僵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对峙中完全回神。
时欢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场“独角戏”只能由楚雨荨自己唱完了。
她这个室友，现在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刚才那一顿，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介入时机，现在再过去，反而显得刻意又尴尬。
算了，静观其变吧。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嗯，拿铁有点凉了。
就在时欢以为叶烁也会默默离开时，他却忽然站起身，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