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买吧，你看着店。”
她很自然地说，“想吃什么？小笼包？生煎？还是牛肉面？”
“都行...”
“那就小笼包吧，我知道有家特别好吃，等我！”时欢拎着小包跑了。
二十分钟后，她提着两盒小笼包回来，还拎着两瓶汽水。
“来来来，趁热吃。”她把吃的摆在柜台上，很自然地挨着林栋哲坐下，“这家的汤汁特别多，小心烫。”
她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吸里面的汤汁。
动作很优雅，但嘴唇被烫得微微发红，她伸出舌尖舔了舔。
林栋哲赶紧移开视线，低头吃自己的。
“对了，”时欢突然说，“我的房子快装修好了。”
“是吗？”
“嗯，等弄好了，请你和高航来玩呀。”时欢说，“不过高航太闹腾了，你先来帮我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
她说“你先来”时，语气很自然，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林栋哲顿了顿，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时欢笑，眼睛弯成月牙，“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我做饭可好吃了，虽然就会那几样。”
“你会做饭？”
“还行。”时欢说得很随意，“不过做得一般，你别嫌弃。”
“不会。”林栋哲说，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时欢一个人在上海，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傍晚，店里客人多了起来。
时欢没再去整理货架，而是坐在柜台后，笑眯眯地看着林栋哲忙。
偶尔有男生来买东西，她会主动招呼，声音软软的，态度又好，那些男生本来只想看看，结果都掏了钱。
“时欢，你真能卖货。”林栋哲感叹。
“那当然，我多聪明。”时欢托着腮，歪头看他，“不过我只帮你卖，别人请我我都不去。”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栋哲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
快打烊时，时欢突然说：“林栋哲，你低一下头。”
“嗯？”林栋哲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时欢凑过来，伸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拨了一下：“有片纸屑，帮你拿掉了。”
她的手指擦过他的额发，很轻，很快。
但林栋哲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很近，很近。
“好...好了吗？”他声音有点干。
“好啦。”时欢退开，把手里根本不存在的“纸屑”弹掉，笑眯眯地说，“你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了。”
“嗯...周末去剪。”
“剪短点好看，精神。”时欢说着，开始收拾东西，“我回学校啦，明天再来。”
“我送你。”
“不用，天还亮着呢。”
“要送的。”林栋哲坚持。
“那好吧，谢谢啦。”
两人关了店门，并肩往回走。
夕阳金灿灿的，把梧桐叶照得透亮。
时欢走得很慢，哼着歌，是下午那首《甜蜜蜜》。
“林栋哲，”她突然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林栋哲愣了下：“什么怎么样？”
“就...你觉得我好吗？”时欢转头看他，眼睛在夕阳下像含着水，“说实话，不准敷衍。”
“你...很好。”林栋哲说，很认真，“聪明，能干，人也好。”
“就这些？”
“还...长得好看。”林栋哲说完，耳朵红了。
时欢笑了，笑得特别开心：“算你有眼光！”
她蹦跳着往前走，马尾辫在夕阳下一晃一晃的。
林栋哲看着她，心里那点不自在又涌了上来。
时欢很好，他知道。
但就是因为太好，才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到宿舍楼下，时欢停下脚步。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她说，顿了顿，“林栋哲，跟你待一块儿，特别开心。”
她说得很真诚，眼睛看着他，亮晶晶的。
林栋哲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那我上去啦，明天见！”时欢挥挥手，转身上楼。
林栋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直到宿舍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才转身离开。
回店里的路上，他脑子里全是时欢的样子——她笑眯眯地喂他吃点心，她试衣服时转圈的样子，她凑近帮他拿“纸屑”时身上的香味，她说“跟你待一块儿特别开心”时亮晶晶的眼睛。
还有...他心跳加速的感觉。
那种感觉，和庄筱婷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过。
林栋哲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他得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