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容苓施展白家秘术,破开了墨云天的识海。
虞洛宁寻着他那缕灵光,一步步地踏了进去。
而此时,整片识海一片黑色死寂,天空翻滚着千重乌云,似千军万马一般要压下来。
虞洛宁第一次感觉灵魂出窍的感觉。
脚下分明踩着地,却半点没有踏实感。
地上也尽是黑色粘稠的雾液,她每走一步,那些黑雾便顺着脚踝缠上来。一路爬上睫毛,不多时,眼前就一片模糊。
能用的招式好像只剩下修为和凝在神魂处的初凰真火。
这里是墨云天的神魂腹地,不是外头的天地灵气场需要运转真元,催动灵力的招式,因此在此处使不出半分力道。
唯有初凰真火不同。
不知是否能用真火将此处雾霾驱散,念头刚起,她似乎听到白容苓的声音。
“必须先找到老前辈残魂之处,此处黑雾,尽是夺舍者所创,吞噬神魂,不可小觑!”
虞洛宁环视四周,皱眉道:“识海几乎被夺舍者占领了,四面都是灰雾,我根本找不到具体的方向。你有什么办法吗?”
白容苓沉默了几息,而他身旁站着的是虎视眈眈的崔秀。
崔秀幽紫色的目光一直盯着白容苓,以防他从中使诈。
于为崔秀而言,见白容苓的第一面,他就在此人身上看到了一缕月祁的影子,都是那种冷静克制又心事深沉的小人。
这种人,最擅长利用别人的软肋。
而虞洛宁就是他崔秀的软肋。
崔秀缓缓走近一步,声音如清泉漱石,压抑着一丝危险。
他道,“你最好别在本座眼皮子底下耍什么花招,她若是不能平安出来,本座就亲自提剑杀进你们昌明圣域,杀光你白家之人。”
白容苓:“……”
“尊上大可放心,外面的引魂大阵我已布置妥当,待会就烦请你帮我稳住阵脚,我需要割裂一丝本源神识进去,替她指引方向。”
崔秀眼眸微眯,“你先前不是说高阶修士的神魂无法侵入低阶的识海吗?你在骗本座?”
“我并非真身神魂进去,”
白容苓淡淡道,“我是以白家的封魂祭灵之术,将神魂分出一缕灵光,虽不具有攻击之力,但却可作为指路明灯,自然不会伤害这位墨老前辈的识海。”
崔秀依旧狐疑地看着他。
须臾片刻,他以煞气镇压住外围的大阵,冷哼:“你最好说到做到。”
白容苓不再多言,闭上双眼。
下一刻,一缕剔透的神识从眉心飞出,钻入了墨云天的识海之内。
识海内,虞洛宁正在陷入苦战。
笼罩的黑雾早已具象化,犹如粘稠拉丝的蛛网,将她死死缠绕,令其动弹不得。
最可恨的是,这蛛网带着侵蚀神魂之力,缠上神魂便苦痛无比。
她大概能理解墨云天的绝望了。
这种破地方,一点点被夺走掌控权,简直比凌迟还痛苦。
精神攻击可比物理攻击更折磨人。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那人姿势优雅,宛如羽蝶掠空。
下一刻,漫天的白光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向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白光所过之处,黑雾寸寸退去。
缠在虞洛宁身上的黑色蛛网状物质也纷纷崩解。
她连忙扯掉糊在脸上黏腻的黑色丝线,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白容苓。
心中的疑问还未来得及宣之于口,刚刚被驱散的黑雾便再次翻涌而来。
白容苓冷喝一声:“走!”
话音刚落,那道黑雾又化一条触手般刺了过来。
白容苓凌空旋转,下一刻轻脚落地,脚尖恰好踩在一条黑丝之上。
他斜睨了虞洛宁一眼,冷冷道,“随我来。”
说罢,带着虞洛宁在黑雾中快速地穿梭。
“现在我们去哪?”虞洛宁气喘吁吁。
白容苓道,“寻一片净土,老前辈的残魂没有完全被吞噬,那残魂所在之地便有喘息之机。”
虞洛宁环顾四周,“怎么找?一望无际都是黑雾。”
白容苓:“吾自有办法,你别拖后腿。”
虞洛宁嘴角一抽,忍不住嘀咕,“你说话可真不够客气。”
白容苓侧过脸,冷声道,“你若无法毫发无损出去,吾可是会遭殃的。”
虞洛宁暗骂一声,活该。
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只能打起精神跟着他。
黑雾紧追不舍,此处的识海天地早已被侵蚀得一片死寂。
青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唯有远处依稀之处似乎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
虞洛宁伸手一指:“你看,那里是不是残魂所在?”
白容苓抬头望去,微微点头,“过去看看。”
二人顶着黑雾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黄光笼罩的地方。
出乎意外,这竟是一座寻常的凡间小院。
以小院为中心,方寸之地明亮异常。
而门外则昏暗无光,死气沉沉。
很好,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虞洛宁刚想踏进去,神魂像是被人蒙上铁盆猛敲了一铲。
“duang”的一声,一股直冲识海的晕眩感袭来,
靠!差点要看见太奶了。
虞洛宁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金星乱冒的脑袋。
白容苓淡淡道:“闭眼。”
虞洛宁照着他说的做,下一刻,他伸手点在她的眉心,一缕白光如清泉一般,将所有的不适一洗而空。
晕眩感迅速褪去,虞洛宁缓缓睁开眼,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哪怕他大半张脸都被白纱遮挡住,可露出的上半张脸依旧极为惊艳。
睫毛纤长如羽,眉眼轮廓清冷卓绝,恍若盛满星河,只要多看一眼,就能让人溺毙其中。
虞洛宁此刻,神识清晰了不少。
她盯着白容苓,声音忽然低沉道,“你绝对……不准解开面纱。”
白容苓:“……”
虞洛宁:“你还是一缕神魂,要是真看到你的脸,我怕我会忍不住……”
白容苓瞬间拉开二人的距离,微微侧过身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疏离,“你放心,若不是生死危机,吾是不可能摘下面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