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顺着天光的地方往外走,眼前的景象让三人一愣。
这里竟和崖顶那片苍翠完全是两个世界,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
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里只有鞋履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
路上的冰雪很厚,虞洛宁一时脚下打滑,踩到一处凸起积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人在慌乱的时候,双手下意识的会在半空中乱抓。
而这一抓,不偏不倚,抓到了时商序的衣袖。
砰的一声。
虞洛宁扎扎实实的又砸在了时商序身上,空气霎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崔秀停下脚步,冷眼看着倒在雪地里,画面唯美、含情脉脉的二人,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他大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将虞洛宁拽了起来
时商序顾不着自己,满眼都担心,“宁宁还好吗?有没有摔疼?”
虞洛宁拍了拍身上的积雪,连连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嘀咕道,“你别问我了,你有没有摔疼呀?怎么又把你当成肉垫了?”
时商序看她窘迫的模样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瞬间融化了周遭的冰雪,“无碍,我身体厚实,不疼的。”
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生生打断了二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崔秀双手抱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连路都走不稳,你这条鱼可真是蠢到家了。”
紧接着,崔秀灵力的目光直视着时商序,“还有你,平日里和她走得最近,为何不好好督促她修炼?若换了本座来教,早就用天材地宝将她堆上金丹期了,何至于走一条冰封雪路都稳不住身形?”
崔秀这番夹枪带棒的讽刺,瞬间将气氛凝固。
虞洛宁侧过眸子,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的表哥可是寒门呢。
他自己都拿不出几个天材地宝。这番话落在时商序耳中,多扎心呢。
而这时,时商序面上的温和并未褪去,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落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了崔秀的冷眼。
他道,“前辈,晚辈不是很认同您的话。修行之路如登万丈险峰,若只图捷径,一味拔苗助长,哪怕境界上去了,心境却难以匹配,终究会落留下隐患。宁宁如今根基扎实,一步一个脚印,这才是求仙问道的正途。”
崔秀眉宇一皱,显然对这种说辞嗤之以鼻。
虞洛宁见状,立刻站出来维护时商序,连连点头,“就是,我们这种凡人本来就要一步一个脚印,哪像你,生来就天赋异禀。”
说到这,她又低下了头,嘟嘟囔囔地吐槽了一句,“孔子七十二门徒,也没见得人人立地成才,举日飞升呀。”
崔秀见她站在时商序那边,心中烦躁的紧,语气透着浓浓的不耐,“你一个人低着头嘟嘟囔囔的念什么经呢?”
虞洛宁立刻抬起头,理直大声道,“我就是说,我对我现在的修炼进度非常满意。我不准你说他!”
话音落下,冰雪似乎停止了一瞬。
崔秀身形猛地一僵,他死死盯着虞洛宁,深海紫玛瑙一般的瞳孔一片阴冷。
良久,崔秀短促地嗤笑了一声,他移开了视线,不再看二人。
“好得很,你俩情深,那便在这冰天雪地里互诉衷肠吧,我走,不碍你们的眼。”
说完,崔秀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入前方茫茫风雪之中。
虞洛宁见他孤身走入雪地,心口一阵发紧。
这家伙还带着厄运buff了,万一真遇到什么不测。
可恶,一个个的都拿捏她心软。
时商序轻轻按在她肩上,温声说,“宁宁别急,我们跟上去,此地诡异咱们尽量都不要单走。”
虞洛宁颔首,两个人就跟在崔秀身后。
然而,越往冰原的深处走,周围的温度降得越发厉害。
冷风直接往骨头缝里吹,没有了灵力护体的几人,只能硬生生靠着意志硬扛。
虞洛宁肩膀上的鼠鼠冻得直打哆嗦,一身蓬软的毛发结了一层白霜。
它呼了一口气,搓了搓小爪子,指着冰原尽头一座巨大的冰峰,说:“主人,九幽丹鼎就在那座冰峰的最高处。”
看着鼠鼠冻得发紫的模样,虞洛宁立刻将它收回了空间玉镯中。
她眯眼望向远处,只觉得那冰峰遥不可及。
她不禁长长叹了一声,“也不知走到那得多久,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呀?怎么这么邪门?”
她话音刚落,前方崔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语气幽幽道,“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是心魔幻境。”
时商序和虞洛宁二人诧异的看着他。
时商序上前一步温声问道:“前辈对九幽丹鼎可了解?”
崔秀语气傲慢:“本座自然知晓,可本座偏不说。”
时商序:“……”
虞洛宁轻扯了时商序的衣袖,朝他摇了摇头。
崔妖精还在气头上,眼下这情况只能等他自己把气消了。
三人顶着风雪继续朝冰峰进发,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大半的力气,厚雪直接淹没小腿。
虞洛宁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崔秀,只见他如紫色云雾般的宽大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恰好在身后形成了一道屏障,不着痕迹地替她挡掉了大半寒风。
老话说得没错,看人不能光听他说了什么,终究要看他怎么做。
崔秀便是典型的嘴硬心软,方才还冷着脸,可行动上处处都透着藏不住的关切。
不知走了多久,在厚雪的掩盖下,虞洛宁看到一处天然雪洞。
她指着雪洞,扬声道,“那边有山洞,风雪太大了,我们歇息一晚再走吧!”
崔秀脚步一顿,没有理她,继续往前走。
虞洛宁见状,垂头丧气。
时商序抬眸看着前方漫天的风雪,温声道,“宁宁,风雪伤身,我先去雪洞里生火等你们。”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崔秀,转身朝雪洞走去。
虞洛宁怔了下,眼眶一热,点了点头。
顾不上多想,虞洛宁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冲上前,一把拽住崔秀的手。
崔秀的手冷得像块铁,虞洛宁却毫不犹豫将那双手捧在掌心,捂在自己胸前搓了搓。
“哎呀,你手都冻僵了,我给你暖一暖。”
崔秀嗤笑,“谁要你暖?冰死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多管闲事作甚?”
“自然是我舍不得你冻着呀,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一碗水没端平,两位夫君在侧,我却行事荒唐,冷落了我家崔妖精,罪过罪过,
我现在已经深刻地反思到自己的错误了,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虞洛宁微微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乖巧。
崔秀紫罗兰般的颜色晕开一层暗芒,似笑非笑,“两位夫君?你怕是数错了吧。”
要是寻常人,连着两次被这般冷言冷语讽刺,只怕早就窘迫难堪了。
可虞洛宁半点没往心里去,本来就是自己理亏,这男人嘛,该顺毛哄的时候,就得厚着脸皮。
两个人都硬邦邦的不肯低头,再好的感情,最后只能错过。
她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不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握着他冰凉的大手,直接贴上自己温热的脖颈。
肌肤相触的瞬间,崔秀下颌骤然绷紧,修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下。
掌心传来的温热,烫到他眼皮都跟着狠狠一跳。
“松手!”崔秀冷声。
“不松,除非你跟我回山洞歇息。”
察觉到崔秀原本僵硬的身体有些松动,虞洛宁得寸进尺,张开双臂环绕他精瘦的腰,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蹭了蹭。
“妖精啊妖精,你可真是我命里磨人的妖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