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此言一出,白容苓如遭雷击。
“老祖,你疯了!你竟让我委身,去娶那个……”
白容苓简直难以启齿,他见识过此女识海中的污秽画面。
她有过且不止一个男人……
娶她,岂不是自己往自己头上戴绿帽?
“稍安勿躁。”白玄君神色沉静,继续道:“三万年前,我们先祖被万情道祖白嫖,连个名分都没捞到,还差点赔光了整个家族。
如今,新一任的妖女尚未成长起来,她竟然拿了你的元阳,这就是因果,你若娶了她,将其迎回我白家养着,就等于将她牢牢绑在我白家的战车上。”
“这是老身的命令,也是为了家族大局。容苓,你便委屈一下,用你这副皮囊去拴住她,莫让她为非作歹。”
白容苓一言不发,心底暗道:老祖仅仅浅层翻阅过他的神魂记忆,多半不清楚此女桃花缘极盛,想强行禁锢她,怕是难以成事。
但白容苓无意反抗老祖的命令,于是神色平静,应声:“是。”
白玄君满意颔首,又吩咐让白容苓养好伤,半月后,随家主一同去东宝大陆提亲。
不多时,室内只剩白容苓一人,四下归于寂静。
白容苓缓缓合上了双眼。
甫一阖眼,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大阵中那个女人冷酷戏谑的眉眼,以及二人肌肤相贴,几乎置对方于死地的缠绵。
……
夜色如浓墨,虞洛宁靠着一棵大树闭目养神。
周遭寂静无声,唯有森林深处偶尔传来不知名的鸟类叫鸣。
她依然不敢修炼阴阳造化诀。
只因怜绯这人给她一种不靠谱的感觉,对方真会是好心,留下一个传承便消失了吗?
无论是功法还是宝器,好用便够,不需要贪多。
她的荒骨篇就很好用,如今已经正式修炼至第三层。
虞洛宁试图入定,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运转功法。
时商序说了,让他好好静静,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愿意见自己?
当心境悬而不定之时,就不是修炼的良机。
虞洛宁深呼一口气,静静地坐在篝火边。
她索性放弃了打坐,静静抱着膝,看着火光。
此时残月垂在天边,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冷寂。
不知等了多久,当东方天际裂开晨光之时,几道流光踏破了雾晓。
白衣墨发,朗若春晓的男子踏剑而来。
虞洛宁悬着的心,也随着破晓的天光安稳了下来。
时商序脚下的飞剑化作流光遁入袖中。
“宁宁,我们走。”
他的身后是陆飞霜、陆铭宇和墨非三人。
他们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含笑看着二人。
虞洛宁只觉晓风回暖,她大步跑了过去,一头扎进时商序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双臂从时商序腰侧穿过,在他后背上狠狠地交扣着。
她将脸埋进时商序的胸膛,深吸了一口属于时商序身上独有的绵长竹露清香。
时商序任由她抱着,轻笑,“宁宁,你抱得好紧,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虞洛宁老脸一红,缓缓松开。
她抬眸嗔了他一眼,轻哼,“几个时辰不见,表哥口齿也变得伶俐了。”
时商序清澈的瞳底漫开柔光,温声道:“我这叫近墨者黑。”
虞洛宁磨了磨牙,不服反驳,“什么近墨者黑?明明是近朱者赤好吗?表哥跟着我这么久了,人也变得越来越聪明通透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你知道吗?这叫说话的艺术,一般人想学,还得收费呢,起码得付我一块灵石,购买话术教程。”
时商序被她逗笑了,非但没恼,反而认真地递上了一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放了虞洛宁掌心。
“那便先奉上束修,往后的课程,还请洛宁夫子多多指教。”
虞洛宁莫名眼眶一热,握着这块灵石,郑重其事道:“承蒙不弃,必不负所托。”
而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陆飞霜三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陆飞霜清了清嗓子,“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墨非连声附和,“对对对,咱得赶紧赶路了。”
几人不再耽搁,纷纷祭出飞剑,遁光而起,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护体灵光将高空的罡风隔绝在外。
途中,陆飞霜御剑靠近虞洛宁,传音道:“宁宁,接下来咱们要去找九幽丹鼎还是鸿蒙源气。”
虞洛宁神色微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空间玉镯中鼠鼠召唤了出来。
一团毛茸茸的粉色小团子凭空出现。
鼠鼠抖了抖蓬软的粉毛,鼻子在半空中嗅了嗅,小爪子指着北方。
“主人,那边有超级超级香的重宝气息。”
一旁的墨非凑了过来。忍不住嘀咕道,“你鼻子准不准呀?和狗鼻子比,你的鼻子准还是狗鼻子准?”
一听这话,鼠鼠顿时不乐意了,它哼了一声,“你才狗鼻子,本鼠鼠鼻子可是天下第一灵敏。”
众人看他这副奶凶奶凶的模样,一阵轻笑。
随即,一行人朝着鼠鼠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西南处那座无名的山头。
虞洛宁先前所在的空地,那堆篝火已经熄灭,一道修长的黑影出现在火堆边。
崔秀垂眸,死死盯着几缕未尽的残烟,幽紫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戾气。
“呵……定不负?”
“好一个定不负,不负他,你便可以心安理得地负了本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