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右侧,一座偏殿的铜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暴露在三人面前。

只见那幽暗的偏殿里,尽是密密麻麻堆积的远古修士尸骨。

“瞧,这就是无法放纵情欲,达到至高融合的下场。若你们和这群自命清高的蠢货一样,就会永世被困在这里,直到寿元耗尽,化作一堆白骨。”

三人:“……”

虞洛宁夹在中间,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个传承也太不正经了吧?

如果她的理解能力没有出错的话,这个上古老祖宗的意思就是必须双修,才能解除大阵限制。

而且不是一般的双修,必须是一场惊天动地的,轰轰烈烈那种。

虞洛宁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

她僵硬地转过头,目光幽幽地在崔秀和白容苓身上来回扫视。

虞洛宁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红衣女子,问道,“敢问老祖,您方才说的,只有在大阵中,阴阳交泰,两仪大圆满,大门才能打开,传承才能现世,对吧?”

怜绯莞尔一笑,“自然,本尊从不妄言。”

虞洛宁一拍大腿,兴奋道:“那在规矩里可有严格的规定,必须是男女双修?”

“……”

王座之上,怜绯整个人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身为一缕残魂,她其实也不是那么确定。

她迟疑道,“万情道演化天地,天地分两仪,一刚一柔……还有什么来着?”

“……等等,好像确实没有严格规定性别之分。”

虞洛宁眨了眨眼,歪了歪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崔秀和白容苓。

“两位大佬,听见了吧?老祖宗说了,男男也可以。形势所迫,要不你俩就委屈委屈得了。”

崔秀:“……”

白容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成了冰块。

虞洛宁压根不在乎。

她看得很明白,无论出去还是不出去,她命危矣。

别看她平时一副色迷心窍,对美男猴急的不行的样子。

那都是因为她要复制,那是有动力有奖赏的买卖,亦或者是为了促进感情所必须的亲密行为。

至于现在?

这两人没一个好东西,白容苓对她搜魂,崔秀更是被坑了几次,怨气冲天,张嘴闭口要杀她泄愤。

就算自己妥协了,和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双修,破了阵,等出了这扇大门,这两人会放了她吗?

切~

横竖是个死,凭什么还免费给他们当解阵人?

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现在她是牡丹花,那二位,才是死鬼。

和她双修,那是便宜他们。

狗屁阵法,谁爱解谁解去。

“阴阳造化诀,一听名字就是旷世神功,可惜我天资愚钝,今天这天大的机缘,晚辈就不跟两位前辈抢了,二位请便,当我不存在。”

空气里又是一阵沉默。

怜绯乐得花枝乱颤。

另外两人脸色就精彩了。

崔秀一张俊脸瞬间成了调色盘,红了又黑,黑了又紫,紫了又青。

一旁的白容苓浑身一颤,面具下的绝美面容一阵空白,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可惜这些都和她虞洛宁没什么关系。

无所谓了,死就死吧,死了更好,开号重来。

“两位,时间不多了,抓紧吧,再不脱衣服啊,隔壁骷髅屋里又得添加新人了。”

“虞、洛、宁。”

崔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现在应该死了几百上千回了。

虞洛宁瞥了他一眼,压根不带怕的。

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叫什么叫?崔妖精,本姑娘耳朵好使呢。反正我一条筑基期的烂命,今日就算是从阵法里出去了,你俩也不会放过我的。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大家就一起留在这,一起毁灭好了。”

“你敢威胁本座?”崔秀气极反笑,眸色郁沉的厉害。

虞洛宁道,“威胁谈不上,反正不想你们好过,要杀我,那都去死好了。”

她双手环胸,冷笑连连。

空气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白容苓隐在面具下的呼吸有些凌乱,他狐疑地看着这个淫邪色鬼。

没想到对方的认知倒极为清晰,还知道反向拿捏局势。

高台之上,斜躺在王座上的怜绯此刻笑出了声,声音妖娆中带着一丝恶劣。

“小家伙们,破阵的方法吾都告诉你们了,做不做就看你们了。不过,本尊设下的大阵可没有那么容易通关哦。”

怜绯话音一落,大殿中粉色的尘烟突然浓了数倍。

躺在王座上,美得不似人间之物的怜绯已化作轻烟消散不见。

此刻,一股热流如燎原之火,不停地燃烧着崔秀和白容苓的丹田识海。

那不是普通的俗尘情药,而是合欢宗老祖陨落之时,怨气留下来的规则,凡踏入此地,无论修为多强,情欲规则下,无人能幸免。

在白容苓和崔秀二人被极致的空虚和情欲笼罩之时,大殿中唯有虞洛宁神清气爽,屁事没有。

白容苓按着胸口,狼狈地盯着她,声音回荡于大殿,空灵中带着沙哑,“为何……为何?我与他皆如此,你偏偏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而这时,空荡的大殿中,又响起了怜绯的声音。

“谁让你们这两个贪心的倒霉蛋,一头栽进了本尊的造化灵泉里。毓灵泉乃造化神水,天地之间最为纯粹的生机繁衍法则。与本尊这万情大阵的情毒天生共鸣,水助火势,两相叠加。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低头。

至于这小丫头嘛,她又没喝造化神水,自然不受这法则惩罚。”

闻言,白容苓眼底结了一层薄冰。

造化神水?

喝了毓灵泉的水,不是只会造成修为封印吗?为何古籍中从未记载这一节?

他想起方才设局时,自己还一副十拿九稳的姿态,再看眼下这般狼狈处境,喉间泛起一丝荒谬的涩味。

感情这一切,竟是他自作自受。

本是冲着崔秀布下的局,到头来,竟将自己也困了进去。

而崔秀此刻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扬手,掌心光斑漫出,一掌裂空轰向白容苓。

白容苓单膝跪地,生生呕出一口血。

虞洛宁站在一旁,眸光动了动。

原来是白容苓算计崔秀,结果反倒把自己也拉了进来。

有趣,有趣极了。

怜绯的耐心似乎不好,缥缈的声音在上方回荡:“只有七日的时间了。”

“两位喝了造化神水的贵人,你们就在这大阵之中,为天地繁衍做点贡献吧。我再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三人入阵,皆是破局的关键,若失一人,则大阵沦为死局,谁也别想出去。”

崔秀极怒,原本准备再次轰向白容苓的杀招,强行换了个方向,狠狠砸向穹顶。

可这股力量撞到结界上后却反弹回来,震得崔秀五脏翻腾。

不仅如此,他越是强行运转灵力,体内的造化神水的滔天情火,便烧得他越发疯狂。

继续这样下去,三个人都逃脱不了。

就在空气焦灼之时,虞洛宁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还是那句话,开号重来,有太多不稳定因素,她拿不准,能不死就不死。

这残魂说,死一人就彻底破不了阵,那她个最弱的,岂不是能成为拿捏这两人的活爹?

下一秒,虞洛宁拔出一把长剑,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插进自己的胸口。

她眼中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极致的冷静。

果不其然,当锋利的剑刃即将刺入血肉的刹那,千钧一发之际,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地握住了那锋利的剑刃。

鲜血顺着二人的指缝砸在白玉砖上。

虞洛宁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