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协议离婚后,总裁娇妻追夫火葬场 > 第611章 递出来的话
陈怀章抵达京禾时,天已经黑透。
  机场外有人接他。
  司机把车开出机场高速,绕过市中心,最后拐进城西一条老街。
  这条街快拆了。
  两边门面关得差不多,招牌旧得发灰。路灯坏了几盏,剩下的光也不亮,落在湿冷的路面上,照不出多少人气。
  街尾只有一家老茶楼还亮着灯。
  陈怀章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后排,手里压着那只旧牛皮纸袋。纸袋边角磨得发白,封口被他攥得很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陈律,到了。”
  陈怀章没动。
  他看着茶楼二楼那扇窗。
  灯亮着。
  窗帘拉了一半,里面有人影晃了一下,很快又没了。
  过了几分钟,他才推门下车。
  何远的人不敢靠太近。
  对方只在街口停了辆普通车,隔着半条街拍了几张照片发回去。
  何远收到位置时,眉头皱了起来。
  茶楼名字不大,挂在旧木牌上。
  万合茶楼。
  何远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这个地方,他听过。
  早年许氏有些见不得光的外围合同,不在公司签,也不在律所签,就在这种地方谈。没有监控,没有正式登记,只有老茶、熟人和一只谁也不写名字的牛皮纸袋。
  他把照片发给许慎舟。
  “要不要安排人进去?”
  许慎舟很快回了电话。
  “不进。”
  何远看向屏幕。
  “里面可能就是接话的人。”
  “所以不能惊动。”
  许慎舟声音很低。
  “盯出口,后门,附近车辆。”
  何远明白了。
  陈怀章如果真是传话的人,今晚来见他的,就一定是接话的人。
  陈怀章进了茶楼。
  他没有在一楼停,径直上了二楼。
  跟踪人员拍到他走进最里侧包厢。
  门关上前,里面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男人。
  何远放大照片。
  看清那张脸后,他脸色沉了下去。
  邱万成。
  许建安早年的旧部之一。
  当年许家很多外围项目,表面上是供应商在跑,实际背后都是邱万成在接线。
  这人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现在又出来了。
  包厢门合上。
  外面的声音断了。
  邱万成站起身,没喊名字,只低声叫了一句。
  “陈律。”
  这称呼很客气。
  可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快,杯子都没来得及放稳,茶水在杯沿晃了一下。
  陈怀章看了他一眼,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手掌压着袋口。
  邱万成没有伸手。
  他在等。
  等陈怀章先说话。
  陈怀章坐下后,也没寒暄。
  “里面的意思,很简单。”
  邱万成眼皮一跳。
  里面。
  这两个字够了。
  他端起茶杯,指腹贴在杯壁上,没喝。
  “许先生身体还好?”
  陈怀章淡淡看着他。
  “你不是来问这个的。”
  邱万成把茶杯放回去。
  杯底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陈怀章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取出一张信笺。
  信笺是空白的。
  没有字。
  没有署名。
  邱万成一开始没有动。
  陈怀章把信笺转了半圈。
  纸面上露出一道很淡的旧印章水印。
  邱万成的手停住了。
  他伸手拿过信笺,先看水印,又看折痕。
  三处折痕。
  一处压在左上。
  一处压在中线。
  一处压在右下。
  普通人看不出什么。
  可邱万成看得懂。
  这是许家旧网过去递项目指令的老办法。字可以没有,章可以不全,折痕就是方向。
  水印上只剩一个模糊的字。
  合。
  邱万成抬眼。
  “云许?”
  陈怀章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端起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许先生不喜欢别人把门关死。”
  邱万成脸色变了。
  云许刚合并。
  许慎舟和云铮正把云家、许家的盘子往一起压。外面都在看这次合并能不能稳住。这个时候动云许,比动许慎舟本人更狠。
  只要第一个新项目出问题,外面就会怀疑云许内部不稳。
  邱万成压低声音。
  “动哪一处?”
  陈怀章没回答。
  他伸出手指,在信笺中线轻轻点了一下。
  邱万成盯着那个位置,几秒后,明白了。
  从账和流程入手。
  项目流程只要卡住,舆论自然会跟上。
  邱万成把信笺折好,慢慢收进掌心。
  “许止隐那个少爷,未必懂这些。”
  陈怀章看着他。
  “他不需要懂。”
  邱万成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也是。他懂不懂,不重要。”
  “他只要姓许。”
  陈怀章接了他的话。
  包厢里静了片刻。
  邱万成当然知道许止隐是什么货色。
  那位三少从前在江城,最会的就是摆谱。真让他看账,他连哪一层壳是空的都未必分得清。
  可旧部需要的不是聪明人。
  需要的是名分。
  许建安和许止羽在里面,许慎舟又不认这张旧网。那外面唯一能举起来的许家人,只剩许止隐。
  只要他站出来,很多旧人就有借口重新聚到一起。
  出了事,也有人在台前挡。
  陈怀章把茶杯放下。
  “许先生交代,不能露里面的痕迹。”
  邱万成点头。
  “明面上,是许止隐不甘心。”
  “旧部只是顺势帮忙。”
  陈怀章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就好。”
  邱万成把信笺放进内袋。
  “明天,我安排人见他。”
  陈怀章起身。
  茶只喝了半盏。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邱万成送他到门口,也没有寒暄。
  两人一前一后出包厢。
  楼下跟踪的人拍到邱万成时,信笺已经不在手里。
  可他右手一直压着西装内袋。
  何远看到照片,“是邱万成。”
  许慎舟声音冷了下来。
  “外围项目。”
  “对。”何远道,“他以前替许建安处理过很多壳项目。消失好几年了。”
  许慎舟看着传回来的照片。
  “有人开始按顺序执行了。”
  何远没接话。
  这比旧部各自冒头更麻烦。
  乱动的人好抓。
  有顺序,就说明里面还有章法。
  茶楼里,邱万成没有急着走。
  他等陈怀章离开后,重新回到包厢。
  门关上。
  他拿出那张空白信笺,又看了一遍。
  三道折痕压得很稳。
  他盯着中线那一道,眼神慢慢沉下去。
  随后,他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
  邱万成只说了一句。
  “通知少主,明天该见人了。”
  另一边,江城高档公寓里,许止隐正烦得厉害。
  这几天旧部对他若即若离。
  要用他的时候叫一声许少。
  不用他的时候,连电话都不接。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份看不懂的文件,越看越烦,最后直接把文件扫到地上。
  陆璟辞坐在对面,慢慢喝茶。
  “急什么。”
  许止隐抬头,脸色不好看。
  “他们什么意思?一边说要我出面,一边什么都不让我碰。”
  陆璟辞笑了一下。
  “可能还没到让你碰的时候。”
  这句话刺耳。
  许止隐刚要发作,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立刻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比前几天恭敬很多。
  “许少,几位老朋友想见您。”
  许止隐坐直了。
  “谁?”
  对方没有直接说名字。
  “都是许先生当年信得过的人。”
  许止隐眼睛亮了。
  那不是普通旧部。
  那是真正留在父亲手里的人。
  电话那头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少主该露面了。”
  少主。
  这两个字砸进许止隐耳朵里,他握着手机的手都紧了些。
  这段时间所有憋闷,像一下找到了出口。
  他们终于承认他了。
  父亲和大哥留下的东西,终于要交到他手里。
  他没有去想,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也没有去想,那些人为什么忽然换了态度。
  他只听见了少主两个字。
  许止隐抬头看向陆璟辞,嘴角慢慢扬起来。
  “安排见面。”
  电话那头问:“什么时候?”
  许止隐站起身。
  “越快越好。”
  陆璟辞看着他,慢慢放下茶杯。
  许止隐这种人,最怕没人捧。
  一旦有人把他推上去,他自己就会往前走。
  深夜,万合茶楼重新熄了灯。
  邱万成从后门出来,坐进另一辆车。
  车里有只小保险箱。
  他把那张空白信笺放进去,锁好。
  司机问:“邱总,接下来去哪儿?”
  邱万成靠回座椅,闭了闭眼。
  “去见供应商。”
  司机一顿。
  “现在?”
  邱万成睁开眼。
  “云许第一个项目,不能让它顺顺当当落地。”
  车子驶出老街。
  茶楼二楼最后一盏灯灭下去。
  整条街重新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