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 第563章 把名字糊了
次日。

天还没亮透。

寝殿外传来脚步声。

顾长生已经醒了。

他穿好外袍,系带一根根系紧。推开门时,红袖正端着铜盆候在廊下,眼睛还有些红肿。

“帝君。”

“陛下呢?”

“天没亮便去了闭关密室,清虚长老陪着。”

顾长生朝皇宫深处看了一眼。

晨雾压在重重宫墙间,琉璃瓦泛着冷光。那片殿宇后方,便是皇室闭关之地。

“走吧。”

红袖跟在他身后。

“折子已经送到偏殿了。沈大人、孙大人和许大人都到了。”

两人穿过宫廊。

顾长生的白发被晨风带起,扫过肩头。沿途宫人纷纷退到两侧,低头行礼。

偏殿内。

三个人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

沈砚洲年近六十,穿着深青官袍,面色沉稳。孙弈清坐在左侧,肩背宽阔,官袍穿在身上也压不住那股军伍气。

许景明起身最快。

椅腿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他赶忙伸手扶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下官参见帝君。”

红袖站到顾长生身侧。

“陛下闭关五日。”

“其间由帝君监国,三位大人入阁辅政。军国大事暂缓,紧急政务由帝君决断。”

没有圣旨长篇宣读。

只有桌上那枚女帝印玺。

这便够了。

顾长生坐上主位,看着桌上堆起的奏折。

“陛下留下的折子,分了几类?”

红袖答:“急务、要务、常例三类。急务九本,要务二十三本,常例四十一本。”

沈砚洲拱手道:“臣来之前已经把要务和常例按轻重缓急重新理了一遍。急务九本中有三本涉及东境官员补缺和恩科放榜后的调配,最为要紧。”

孙弈清开口了。

“帝君,恕末将直言。”

“陛下让我们辅政,我没意见。但帝君刚回京城,对朝中事务并不熟悉。这些折子里的门道,不是看两眼就能明白的。”

许景明刚要开口,孙弈清便横了他一眼。

那意思很清楚。

你先闭嘴。

顾长生没有动怒。

“你说得对。”

他也没有摆帝君的架子。

孙弈清反倒顿了一下。

沈砚洲看了两人一眼,适时铺开一张名册。

“先说官员补缺。”

“东境三州缺县令十二人、县丞二十七人、主簿四十一人。青州缺九人,豫州缺十四人。再加上京中六部与各寺监空缺,共计一百三十七人。”

“其中九十六个位置,已经空了三个月以上。”

“这还只是报上来的数字。”

沈砚洲说完,抬头问道:“各州各地急需人手搭班子,帝君以为,该怎么补?”

顾长生反问了一句:“恩科取士,一共取了多少人?”

沈砚洲答得很快:“取中一百八十七人。”

“其中寒门出身占多少?”

沈砚洲停了一下,翻了翻名册,手指在纸面上划过两行。

“寒门出身者……二十三人。”

“世家子弟呢?”

沈砚洲翻到另一页,沉默了两息。

孙弈清在旁边插话:“帝君想说什么就直说,别绕弯子。我们三个坐在这是给你办事的,不是来陪你打哑谜的。”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

“我想去看看恩科的卷子。”

沈砚洲下意识回答:“在……史部衙门。历年恩科和举荐的试卷都存在那里,统一归档。”

“那就去史部衙门。”

几人出了偏殿,沿宫道往史部衙门走。

沈砚洲跟在身侧,距离顾长生不远不近,“史部以前世家把持朝政的时候就是个摆设,门阀清洗之后,更没人管了。陛下登基以来整顿了吏部和户部,史部一直没顾上。”

许景明跟在旁边补充:

“下官入仕时,恩科卷子交到史部之后便没人问津。下官想去查自己的卷子,守门的书吏说卷宗入库,概不调阅,连门都没让进。”

史部衙门位于皇城东侧。

门没关严。

门框上的漆剥了大半,院子里只有六个书吏在整理文卷。

偌大的办公场地空了一大半。

桌案上落的灰比纸还厚。

一个年纪最大的主簿颤颤巍巍迎上来行礼,身上的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参见帝君,参见诸位大人。”

顾长生问他:“你们这儿满编多少人?”

主簿答:“回帝君,满编三十六人。”

“现在呢?”

“十……十一个。”

顾长生转头看向孙弈清。

孙弈清和许景明脸上的神情都沉了下来。

沈砚洲叹了口气:“京城尚且如此,地方上……”

他没往下说。

顾长生让书吏把上一次恩科的试卷调出来。

书吏翻了半天。

卷宗落灰严重,手指按上去留下一道清晰的印痕,好几份被虫蛀了边角。

顾长生翻开几份看了看,文笔通畅,策论工整。

他把其中两份放在桌上,问沈砚洲:“沈大人,你看这两份卷子,文笔和策论水平如何?”

沈砚洲仔细读完。

“文章都不差。”

“左边这篇策论更稳,右边胜在辞藻,但论及赈灾时有几处流于空泛。”

顾长生翻过卷首。

“右边取中,第十一名。”

“左边落榜。”

众人的目光落在卷首注记上。

取中那份写着四个字。

青州陈氏。

落榜那份,姓名旁边空空如也。

“这不公平。”

许景明自己就是恩科出身,看到这一幕,手攥紧了袖口。

沈砚洲皱眉看向主簿:

“阅卷时,考官能看见名字?”

“看得到。”

主簿叹了口气,“大乾历来如此,卷首写籍贯、姓名、出身,考官一目了然。”

孙弈清拍了一下桌子。

“那这恩科开了有什么用?换了个名头,该取谁还是取谁!”

“这解决法子不是很简单,瞧把你们愁的。”

顾长生拿起那份落榜的卷子,翻到卷首,指尖点在姓名那一栏上:“问题不在考官,也不在考生。“

沈砚洲抬头。

“问题在这儿。“顾长生把卷首朝三人亮了亮,“名字摆在阅卷官眼皮底下,他想不看都难。是人就有私心,你再怎么换考官、定规矩,只要他能看见名字,这事就没法杜绝。“

孙弈清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让考官闭着眼阅卷吧。“

“不用闭眼。“

顾长生把卷子往桌上一扣。

“把名字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