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将一份刚写好的密报放下。
李沧月打开密报。
“进去两人，怎么只回来一个？”
“另一人进了第二条岔路，至今没有回来。”
“主道呢？”
“能走。最窄处两人并行，通道外口位于东南山谷，距离六国东面粮草转运线不到八里。”
许鸣谦立刻俯身查看，他追问：“外面有人守？”
“没有发现明哨。”
“那人为何失踪？”
“第二条岔路很深，中途有水，脚印到了水边便断了。”墨鸦取出一块沾泥的布条，“主道外口有近期踩踏痕迹，人数无法判断。”
许鸣谦用手点了点桌面。
“王远之的人？”
“可能是，也可能是六国斥候，从南仓入口往里六十丈没有异常。再往里有机关启动的痕迹，地上发现两支弩箭，箭头涂了毒。”
李长庚开口。
“这条暗道已经有人用过。”
“王远之非要进青岭关，八成是奔着它来的。”孙痕语气低沉，直接道：“要老夫说，直接派一百人进去，把岔路翻个底朝天。”
“通道只能两人并行。”
墨鸦提醒，“真有人堵在里面，进去多少死多少。”
李沧月合上密报。
“暗道内门加两道铁栅。”
“南仓留一百玄鸦卫，弓弩对准入口。没有查清第二条岔路前，不准派大队进去。”
墨鸦抱拳。
“外口要不要封死？”
“内口铁栅弩阵、外口暗哨监视，眼下抽不出人手继续深探……”李沧月手指按住东南山谷的位置：“能杀我们的路，也能让我们出去。”
“属下明白。”
墨鸦刚要离开，关外突然响起号角。
呜——
号声拖得很长。
东面先响。
北面紧跟着传来。
西面也在十几息后响起同样的号声。
烽火台上的几人同时转身，这不是下午游骑用的短号。
“来真的了。”
第一名传令兵冲上烽火台。
“报！东面六处听地位，瓮壁持续震动！”
第二人紧跟进来。
“西面发现大军推进，地底有重车声，北面听地位急报，骑兵在前，步卒在后，投石机正在前移！”
城墙下方，一名白发老卒被两名士兵扶了出来。
他阵阵耳鸣，刚站稳便推开身边的人。
校尉冲到近前。
“多少人？”
“听不出准确数目。”
老卒喘了两口气。
“骑兵在前，步卒在后，还有重车，动静从五里外一直没有断。”
孙痕从台阶上下来。
“十万人？”
老卒摇头。
“十万人压不出这种动静，至少三十万以上，而且不止一面。”
众人对视一眼。
他们心中大致已经猜到对方这是要总攻了。
李沧月抬手取下令旗。
“敲全城警钟。”她眼神陡然伶俐，没有耽搁，“五组守军全部登城，百姓退入甬道，弩车上弦，火油搬上城头，三面投石机装填！”
铛！
警钟响彻青岭关。
睡下半日的守军迅速冲出城楼和民宅，扣甲、提刀、登墙。装土袋的百姓放下工具，在校尉带领下退进甬道。
斥候军报接连送到。
“北面发现北渊军主力，约三十万以上！”
“军阵铺开十二里，七十二架投石机，一百余架楼车正在靠近！”
第二骑紧跟着冲来。
“东面苍梧、霁云联军约四十万！”
“军阵宽十八里，苍梧青旗居中，霁云白旗压左翼！投石机一百四十余架，攻城楼车六十架，盾车已进入前三里！”
第三名斥候翻身落马。
“西面三国兵马约二十万以上！”
“云梯和撞车还在从后阵往前运，军阵宽九里！”
许鸣谦一把拿过军报。
“三面合计多少？”
传令官飞快核算。
“九十万以上，总兵力逼近百万。”
“后方另有四万精锐预备队。”
“投石机两百八十余架，攻城楼车接近两百，云梯两千余架，撞车、盾车无法核清！”
近两百架攻城楼车缓慢前压。
两千余架云梯被士卒抬起，连续铺开数里。
孙痕站上城头，往外扫了一遍。
“百万兵马。”
“陆风眠这是把桌子掀了。”
李沧月系紧护腕：“首轮不会少于五十万人。”
许鸣谦握住城墙上的弩车摇柄。
“那就让他们来。”
……
六国中军高台。
北渊主将把令箭压在军图上。
“北段毒雾来历未明，若再让北渊填人，我不接这道军令。”
苍梧主将轻嗤。
“昨夜九万六千支箭都舍得送，今日倒舍不得人了？”
北渊主将按住刀柄。
“你带苍梧军去试。”
“去便去。北段若破，你北渊的军旗以后绕着苍梧走。”
“你再讲一遍。”
高台上。
眼见气氛焦灼，陆风眠将兵符盒推到两人中间。
“谁不接军令，现在交出兵符。”
闻言。
北渊主将眼眸闪烁了下，收起长刀。
“北渊军接令。”
苍梧主将也低下头。
“苍梧接令。”
一名霁云将领盯住图上的进军线：“大人，首轮投入五十万，是不是太急了？”
陆风眠把三枚兵符压到东、西、北三段。
“乾军貌似有法子知道游骑人数，再拖下去，只会给大乾休整的时间，也会让他们将青岭关损坏的城防也会修好。”
“所以今夜不再试。”
“圣疆之会即将开幕，我们若在这里损失过重，回去没法交代。”
王述上前一步，肃声道：
“若今夜还破不了关，我们必须准备撤军。”
陆风眠把第一面令旗递给王述。
“第一批退下，第二批立即补位，乾军可以杀人，不能获得停手的时间。”
闻九川带人走上高台。
士卒甲片缝隙全部涂满油蜡，口鼻覆着浸过药液的厚布。盾车后方加装大型风箱，另外几人各自提着湿泥桶。
高台底下还有三辆改造过的盾车。
每辆盾车后面都装着大型风箱，四名士兵同时推动木柄，强风便从车头喷出。
闻九川指了指捆在盾车上的湿泥桶。
“遇见毒雾，先用风箱驱散。若毒从城砖渗出，攻城队就把湿泥浆拍进砖缝。”
北渊主将打量那些甲士。
“有用吗？”
“能撑多久，要打过才清楚。”
闻九川示意了下下面的人，领头的人当即扯紧面上的厚布。
“至少不会像昨夜那样，刚碰到城砖就死。”
陆风眠点出八名四品天象高手。
“分成三组，盯住许鸣谦、孙痕、李长庚和三面城墙的指挥中枢。”
“闻九川带两人去北段。”
“其余人随军压上。”
“明白。”
陆风眠披上甲衣，提起长枪：“圣朝甲士，随我压东段。”
圣朝甲士随之列阵，三千白甲排成六列，穿过苍梧与霁云的军阵，直逼青岭关东墙。
城头，青鸾快步来到李沧月身侧。
“陛下，圣朝旗动了。”
李沧月拔出长剑。
东面军阵中，陆风眠的长枪已经抬起。
下一刻。
五十万攻城军同时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