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赤着脚下了泡池,热水漫过腰际。他伸手把三块控制牌一字排开,摆在池边的石台上。
那块模样像黄铜护心镜的,是刀马旦武祯的魂牌;罗盘样式的圆牌,管束着黄六娘和夏桃;还有那面圆形青铜镜,是控制萧白衣的魂牌。
王凌指尖轻轻划过镜面纹路,这些控制牌的能力,全都源于那道诏书。这有些接近,不,这根本就是触及了神明才能掌握的规则。
‘此物于我有缘。’王凌如此想道。
身边忽然传来水声轻响,王凌侧头看去。
刀马旦已经褪去外衫,只一身素色里衣浸在水里,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纤细肩颈。她缓步走到王凌身边坐下,垂着眼轻声道:“公子若是累了,奴婢给您按按肩。”
王凌摆了摆手,伸手拿起那面青铜镜,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敲。
“不要!”
池子里的萧白衣猛地一颤,失声喊了出来,脸上满是恐惧。
王凌笑一声,指尖又轻轻敲了敲镜面:“同样一句‘不要’,别人说出来又勾又欲,你叫得怎么像斗地主似的。”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老实回答,死罪可免。”
萧白衣身子缩在水里,牙齿微微打颤。
王凌问道:“我们明明从未见过面,哪怕早前有媒婆找过你,按理说,你也该认不出我的。”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是怎么找到王府门口的,又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说!”
萧白衣咬着唇沉默片刻,知道躲不过去,才哑着嗓子开口:“媒婆拜访我家时,曾经留下过一个信物,后来婚事被拒,信物凭空失踪,但我去记住了信物上的气息。我天生对气息的感知灵敏,就是靠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寻了过去。”
“至于认出你......”她抬眼飞快扫了王凌一眼,又立刻低下头,“你身上的气息更浓烈,我见到便认了出来。”
“王霸之气?”王凌问。
萧白衣言不由衷:“......贵不可言”
王凌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皱眉沉思。
在他的认知里,媒婆、商人、人牙子,以及很少出现的苦行僧、游方道人、花楼老鸨等人物,是诡异后宫游戏的衍生诡异。他上辈子虽然没见过这些人的真容,但在多年的游戏生涯中,这些人总是时不时出现的。可除了他们之外,自己那后宅,可是从来没有外人拜访过的。
这萧白衣是唯一一个。
“你见到的王府,是个什么模样,你又是如何抵达那里的?”王凌问。
萧白衣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回忆道:“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冻饿交加、精疲力竭,懵懂中只想着逃离抓捕我的人,可能走了很远,又可能只是一瞬,我发觉自己站在了一个恢弘的王府大门外。我想要上前叩门,却无法接近。有个声音告诉我,可以提出自己的请求,但是否能得到应允,要看王府主人的意思。随后......我得知被拒绝,眼前恍惚了一瞬,就发现再也看不到那大门了。......很长时间,我都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知道再见到n...您,才发现那是真的。”
王凌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夏桃靠没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飙出来一点。她揉了揉眼角,嘟囔道:“这屋里好热,眼皮都打架了。”
王凌看了看时间,算下来,距离龙女等人抵达八卦街,还有差不多六个小时。
他单手撑着池沿站起身。热水顺着利落的肌理线条往下淌,砸在水面溅起细碎水花。
刀马旦几乎是同时跟着起身,伸手捞过衣帽架上的干布巾,快步走到他身后,动作利落地替他擦拭后背的水珠。
还有六个小时,总不能干坐到天亮。
王凌的视线慢悠悠扫过屋内众人。
那两个刚救下的女孩埋着头,肩膀微微缩着,不敢看他。
黄六娘和夏桃也下意识偏开脸,假装研究池面飘着的花瓣。
下一秒,夏桃又把脸转了回来,大大方方迎上王凌的目光,还冲他挤了挤眼:“大哥,你要是真想找个人解闷,那就找六娘呗,就是下貂的时候要轻点,我不然我心疼。”
黄六娘:“???!!!你有病啊!扯我干啥!”
王凌被逗得低笑一声,摆了摆手。
他目光掠过刀马旦。武祯站得笔直,抬眼看着他,半点没有闪躲的意思,眼底清亮坦荡。
王凌却移开了视线——这是自己人,真弄得吱哇乱叫的,不合适。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缩在池子角落的萧白衣身上。
萧白衣本来正缩着肩膀装透明,察觉到目光扫过来,浑身猛地一抖,指尖死死抠着池壁,连头都不敢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凌踩着水下了两级台阶,停在她面前:“你想我粗暴点,还是温柔点。”
萧白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恨意,咬着牙硬声道:“有能耐你就弄死我!”
王凌点点头:“懂了。”
萧白衣一愣:“?!”
她还没反应过来,王凌已经伸手揪住她的后领,像拎只有1米43却演技精湛的由良佳奈一样,直接把人从池子里拎了出来,转身就往榻榻米客房走去。
刀马旦站在原地,耳尖微微泛红。她迟疑了两秒,还是碎步跟了过去,伸手拉上了那扇半透明的纸拉门。
薄薄的和纸挡不住光影,更挡不住声响。
从外面能隐约看见出里头晃动的轮廓,聊胜于无罢了。
黄六娘和夏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悄悄往水池深处滑了滑,把下巴搁在池沿上,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脸上全是吃瓜的表情。
两小时后,屋内风停雨收,变得寂静无声。
夏桃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身边黄六娘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六娘,我对不起你,以后我再也不开玩笑说把你送给大哥了。”
黄六娘一脸茫然:“啊?你越说我越听不懂了,咋了啊神神叨叨的。”
“你不懂就对了。”夏桃摇着头叹气,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以前就听姐们说,这种有公狗腰的,颠勺最狠了。听姐一句劝,你把握不住。以后再有事,打架你上,挨罚我来,绝不再把你往火坑里推!”
旁边两个侍女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