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带来的人固然不弱。
其中几个古代术师甚至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能和一级咒术师打得有来有回。
但问题在于,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高专战力"。
是无忧,是夏油杰,是已经完成蜕变的真希和惠,是正在用"无赖游戏"把整片战场当成棋盘挪来挪去的东堂,等等咒术界的顶尖人才。
如果无忧没有及时赶回,这场仗东京高专依然能赢,无非是多死几个人,多流几斤血,多烧几栋楼,惨烈程度更上一层楼。
但无忧回来了,他带着影兵回来了,带着"我还没开大你们就倒了"的从容回来了。
东堂是第一个注意到无忧动向的人,他一个转身,利用术式直接将自己换到了无忧旁边。
"老师。"东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终于来了"的松弛,"你来了。"
无忧偏头看了他一眼。
东堂的状态不错,虽然左臂那截假肢上沾了不少血,但那不是他的血。
他的眼神依然亮着,呼吸平稳,战意像刚开盖的汽水一样还在冒泡。
"做得不错。"无忧说,"让我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吧。"
东堂扬了扬那枚振动拍打器,金属表面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老师,相信我。"
无忧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自然。"
啪。
下一秒,无忧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他脚下的位置只留下一颗被他替换过来的碎石,而他自己已经出现在了羂索旁边的位置。
突兀、无声、像从空气中直接凝结出来的。
羂索的瞳孔在那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身体在那一瞬间判断出了最优解,不动。
无忧的拳头已经抬起来了,在那个距离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破绽。
夏油杰站在几步外,看到无忧出现在羂索身侧,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相信无忧的判断。
随即无忧果断出拳。
那一拳又快又重,裹着影力的拳头直奔羂索的面门,拳锋带起的风压甚至让旁边夏油杰的衣摆都向后掀了一下。
拳落。
正中。
羂索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像被全力抽中的沙袋一样横飞出去,但无忧的眉头却在那瞬间皱了起来。
手感不对,那一拳没有打到实体的触感。
拳面传来的反馈像打在了一层薄薄的空气膜上,力道被卸掉了大半。
"镜花水月。"
无忧收拳,目光扫过周围。
他看到夏油杰正站在几步外,表情略带困惑,夏油杰还没中过渊梦的术式,他看到的画面是无忧一拳打中了羂索,然后站在原地发呆。
"怎么了无忧?"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无忧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远处那个"被打飞"的羂索。
那个身影正在变得透明,边缘正在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在慢慢褪色。
"镜花水月。"无忧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晰了几分。
"这一切都是幻觉,小心。"
话音刚落,夏油杰的身后已经浮现出一道咒灵的轮廓。
那头咒灵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无忧开口的同一瞬间,它的爪子已经挥了下来。
夏油杰的反应足够迅速,他在最后关头侧身闪避,但那只爪子的边缘还是擦过他的肩甲,将他整个人带飞出去,砸进了一堆碎石中。
无忧没有回头看夏油杰,闭上眼,影力从体内向四周扩散开来,像墨水滴入水中,在感知的层面上缓缓晕开。
镜花水月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欺骗感官。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皮肤感知到的,都是被加工过的假信息。
但无忧对此很有经验。
身后的风变向了。
无忧睁眼,转身,一拳轰出。
那头正从他背后偷袭而来的咒灵在拳锋触及的瞬间炸成碎末,黑色的咒力残渣四散飞溅。
幻境在那一拳崩碎的同时像镜面一样碎裂开来,周围的景象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和质感。
夏油杰从碎石堆中站起来,揉了揉肩膀,目光扫过周围快速恢复的景象:"破了?"
"破了。"无忧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迅速缩小的背影,羂索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薨星宫的反方向撤离,脚下踩着一头新召唤出来的飞行咒灵。
无忧没有犹豫,脚下一蹬就追了上去。
夏油杰在后面喊了一声"我马上跟上",但无忧已经听不太清了,风声和咒力涌动的声音正在覆盖大部分背景音。
羂索在前方疾驰,但他没有回头。
他太清楚无忧的速度了,回头看只会让自己更慢,他所要做的只是维持住现有的距离,直到...
无忧脚下的地面变了。
前一秒还是混泥土和碎石铺成的路面,下一秒就像被一块巨大的调色板覆盖了一样,变成了连绵起伏的沙地。
那些沙子的质感不像是从外面涌进来的,更像是原本的地面在瞬间发生了物质转换,从混凝土变成了沙砾。
无忧的脚掌在沙面上踩出一个浅坑。
他环顾四周,入目所见,教学楼、操场、甚至远处那些高大的树木,全部在视野中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消失了。
只剩下望不到边际的沙海,和正在他脚下缓缓扩大的流沙漩涡。
无忧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守鹤。"一道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古老而轻盈的意味,"远古第一咒灵。"
那只巨大的身影从沙海中缓缓升起,土黄色的身躯,敦实的体型,圆滚滚的腹部和粗短的四肢。
它全身上下覆盖着紫罗兰色的咒印纹路,像某种古老祭祀的图腾。
它的眼睛又大又圆,瞳孔呈黑色的十字形,看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点......滑稽。
但那股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咒力波动一点都不滑稽。
无忧感知了一下那层咒力的厚度,比牛鬼差一些。
至少是同一个量级的存在,毕竟都是远古九大咒灵之一。
这让他有点头疼,因为牛鬼那边还没解决,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守鹤。
而更让他不爽的是,羂索的身影正在沙海的边缘变得越来越小,那个老狐狸正在用这头远古咒灵拖住他的脚步。
"尔贝。"无忧低喝一声。
影面裂开,尔贝从阴影中冲出,四翼展开,朝羂索的方向疾驰而去。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拉长的黑线,但下一秒,一道黄褐色的尾巴从天而降,像一根粗大的鞭子一样横扫过来。
尔贝侧身闪避,但那根尾巴的速度比它预想中要快,尾部边缘擦过它的一侧翼尖,力道大到它整个身体被带偏了飞行轨迹,像一只被拍中的苍蝇一样坠向沙面。
无忧的视线从那道坠落的轨迹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头庞然大物上。
守鹤歪着脑袋看着他,那对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在打量一件没见过的玩具的眼神。
无忧深吸一口气,已经厌倦了羂索每一次要抓到羂索的时候,那家伙都有后手的情况。
身形闪烁到守鹤前,无忧一脚飞踢过去。
"给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