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倒下的那一刻,整个战场像被按了一秒暂停。
那些被羂索带来的诅咒师们,动作同时僵了一瞬,他们亲眼看到万释放了领域,亲眼看到那三颗"真球"凝聚成形,亲眼看到领域还没完全展开就已经碎成光点。
从领域展开到万死亡,中间隔了不到二十秒。
二十秒。一个特级术师从"我开了领域"到"我凉了",中间连一句完整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还有人盯着无忧身上那些血迹,那些被宿傩斩击留下的、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他受伤了。"一个诅咒师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万给他造成了不小损伤。"
"……你确定那是万造成的?"
"不然还能是谁?伏黑无忧刚才又没跟别人打过。"
这个逻辑看似合理。
他们不知道无忧在来之前已经跟宿傩打了一轮,不知道那些血迹是被斩击一刀一刀割出来的,不知道他现在身上每一道伤口都是宿傩留下的印记。
他们只看到伏黑无忧浑身是血,衣衫破碎,像一个刚打完一场硬仗的人。
所以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机会来了。
"杀了他。"有人低声说,"现在杀了他,我们就能名扬天下。"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几个诅咒师同时朝无忧的方向移动,手里的咒具已经开始凝聚咒力,术式正在掌心成形。
然后七海的刀到了。
噗嗤。
一颗头颅飞起。
那个诅咒师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眼睛还盯着无忧的方向,视角就已经开始旋转,天空和地面交替出现。
刀光落下的速度比他的反应快了至少一个版本。
"战斗时分神。"七海甩了甩刀上的血:"是大忌。"
他收刀,目光扫过剩余的人。
那些诅咒师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有人开始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原来伏黑无忧带来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一群同样不好惹的队友。
七海没有追击,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虎杖的方向。
虎杖那边正在和另一个诅咒师纠缠。
那个诅咒师的术式有些奇怪,像一层流动的胶质覆盖在身体表面,虎杖的拳头打在上面会被卸掉一部分力道,像打在一团有弹性的泥上。
虎杖已经打出了三拳,每一拳都实实在在命中,但对方依然站着。
更关键的是,虎杖没有下死手。
他每一拳都避开了要害,瞄准的是肩膀、手臂、肋部这些"把人打伤但不打死"的位置。
对方倒地,他就收手,转身去处理下一波咒灵。
七海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没等他开口,奥格拉夫已经从侧面破墙而出。
那面墙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炸开,碎砖四溅,烟尘弥漫。
那个倒地的诅咒师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双斧已经落了下来。
噗嗤。
头颅分家。
奥格拉夫收回斧头,甩了甩上面的血迹,偏头看了虎杖一眼。
他的目光里没有谴责,只有一种"你是不是还没搞懂情况"的直白:"小子,在这里,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
“你放过一个,他转头就会去杀你队友。"
虎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个短促的、含糊的音节。
奥格拉夫没有多停留,他已经转身朝下一个方向冲去,双斧在手中转了个花,像一台人形绞肉机一样撞进了咒灵堆。
惠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叹了口气,让魔虚罗挡住了虎杖身后那头试图偷袭的咒灵。
魔虚罗的拳头落下去的时候,那个诅咒师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碎块在空中飞散,落下时已经在半途化作了咒力残渣。
虎杖的身体僵了一瞬。
惠走到他面前,抬手,干脆利落地给了他脑袋一记手刀。
力道不大,但足够把虎杖从那种半失神状态中拉回来。
"八嘎。"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虎杖耳朵里,"在这种情况下一时手软,你就是在害别人。"
虎杖抬头看着他,惠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谴责,只有一种"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想明白"的认真。
"你放过的任何一个敌人,下一秒就会去杀你的队友。”
“虎杖,你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也该成熟一点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虎杖脸上停了一瞬:"活下去。"
说完惠转身走了,魔虚罗跟在他身后,像一堵移动的墙,把那些试图接近的咒灵,碾碎。
虎杖站在原地,看着惠的背影,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胀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掌搭在虎杖肩膀上。
那只手很稳,掌心微微发烫,像在传递什么不需要说出口的东西。
"弟弟。"胀相的声音很轻,轻到在嘈杂的战场中几乎要被淹没,"是我还不够强。”
“如果我足够强,就不会让你面对这些。"
虎杖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片刻后他开口:"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会按照你之前说的去做。"
胀相的脸色柔和了一瞬,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句想要听的话:"嗯。"
在战场的另一侧,东堂葵正在打出他职业生涯以来最流畅的一局。
啪。
他左臂上那枚振动拍打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不义游戏已经启动。
一个诅咒师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置换到了三头特级咒灵的正中央。
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些咒灵的爪子已经落了下来。
啪。
又一个咒灵被置换到七海的刀前。
啪。
一个差点被暗算的辅助监督被换到了安全区域,原地只留下一个空饮料罐。
东堂的动作像在打一首有节奏的歌。
每一次拍打都恰到好处地卡在战斗的间隙里,不早不晚,准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这也太简单了"的松弛。
"不义游戏已经死了。"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些正在被置换、转移、调包的身影,"现在登场的。"
啪。
一个诅咒师被换到了奥格拉夫的斧刃下方。
"是无赖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