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有诗赞玉莲肌肤水润,娇嫩多汁:
柔肌凝露胜春桃,
一触芳颜嫩欲消。
薄粉轻霜藏水润,
春风不敢损纤娇。
不一会,一对老夫妻颤颤巍巍上楼——其实也不老,女儿方十六七岁,这对夫妻也应该不到四十。
只是这个年代,平头百姓普遍显老而已。
夫妻两一上楼便见一对仙风道骨、玉树临风的客官,一望便知不是凡人。
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客人好意,小老儿心领了,只客人莫引火上身,无为军这里,无人敢忤逆黄员外!”
妇人却道:“客人若愿开恩,老妇人恳请,带我一家三口渡江……”
宋老汉却喝到:“混说个甚,莫要连累客人!”
老妇忽地放声大哭:“女儿呀!你怎恁地命苦……,不如,就依了黄员外罢!”
宋玉莲听了此话,悲从中来,终是禁不住哭出声来。
宋老汉摇头叹气道:“唉!即便过了江,分文也无,能逃到哪里去?”
言罢,一家三口泣不成声。
张九玄自幼被兄长宠着,见不得人有难。
便起身走到宋玉莲面前道:“妹子!到底有何难处,且说来听听,我家官人最是心善,或能帮衬一二,也未可知!”
宋玉莲抬眸望一眼上座那位大官人,眼中似闪过希冀,却见那官人并不开口,便又暗淡下来。
武松略抿嘴沉思,这个情节,水浒中似乎并没有。
当日宋江在琵琶亭,救醒宋玉莲,为替李逵赔罪,当即许下赠银二十两,令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再无后续。
莫非是因自己的到来,蝴蝶效应使宋江未能刺配江州,断了小娇娘的生路。
随即有想到,自家嫂嫂名为“金莲”,这位娇娘却叫“玉莲”,冥冥中似有某种因缘。
老小三口正自抹泪,忽听那大官人道:“老丈,既是某家娘子问起,你且起来,吃杯茶,说说来听!”
宋老汉抬头看一眼武松,又看一眼张九玄,见二人郎才女貌,便如一对神仙眷侣。
衣着虽不是绫罗绸缎的华贵,却更显得厚重沉稳,令人心折。
老汉见人识人,不由得升起几分希望。
老汉一家身世,武松略知一二,只知是东京来的。
书中并未细说,此番听宋老汉说来,方知备细。
原来这一家乃是在东京失了产业生计,彼时女儿尚未成年,一家子不得已远赴无为军投亲。
这家亲眷只孤寡一个,未几便病故。
留下城北巷一所小院,一家三口便暂住了。
女儿逐渐长大后,宋老汉为生计,便将年轻时学得的曲目,教了玉莲.
自此女儿走街串巷,在这一带卖唱度日,偶尔也会过江去江州城中卖唱。
只是宋老汉并非勾栏出身,教的一般,女儿也仅学得七八首曲子,弹唱只能是普通。
好在女儿生得花容月貌,体态风流,每日也能挣下百十蚊铜钱。
宋老汉也是无奈之下,令女儿抛头露面,养家糊口。
自然知晓久在风尘,终究不是头,常叹息女儿命苦。
谁知住了刚半年,城北巷黄老爷家拿出了其亲眷生前留下的借据,乃是数年前用房产抵押借的二百贯。
人死债自然不能消,这所小院须尽归黄员外。
......
武松再次听老汉说起“黄员外”,似乎颇做了一些恶事。
忽想起一人,
但此人乃是赋闲在家的前无为军通判。
差遣虽暂时没有,却也是官身,不该被称为“员外”。
无为军这种小地方的通判,通常为从七品到正七品。
书中写道,此人一贯爱钻营,常去巴结隔壁江州知府蔡德章,期望能走蔡家门路复职。
因心地不良,欺压良善百姓,被称为“黄蜂刺”!
其口碑,倒是与老汉所说的“黄员外”相符。
武松抬手打断道:“老丈,你口中说的‘黄员外’,莫不是那位赋闲在家的前黄通判,黄文炳?”
谁知宋老汉摇头道:“非也,乃是黄通判的亲亲兄长,名讳唤着上黄下文烨的!”
武松心中稍稍一愣,这黄文烨却也知道,与黄文炳嫡亲兄弟。
只是兄弟二人,一母所生,其行径却大相径庭。
一个心里只要害人,惯行歹事,无为军都叫他做"黄蜂刺。
一个却是这黄文烨,平生只是行善事,修桥补路,塑佛斋僧,扶危济因,救拔贫苦,无为军城中都叫他做“黄面佛”。
果然,宋老汉继续道:“那位黄员外,心地良善,惯于修桥补路,扶危济因,人皆唤作黄面佛......”
“甚叫‘黄面佛’?依老妇看,不过是骗骗不知情老实人罢了,应当叫做‘黑心佛’......”
一旁宋母却是不依,抢白道。
宋老汉瞪老婆子一眼:“休胡说!那黄员外心地良善,见我一家三口无处可去,便允我等暂住在院中,待寻到安置去处再退房不迟!”
说到此处,老汉又叹一口气:“唉!还是小女命苦!前几日黄员外家宴客,出厚赏入府唱曲......
谁知小女在堂上等候时,失手打翻供桌上一尊白玉观音,这才闯下大祸!
黄员外本不愿追究,叵耐那尊玉观音是他家兄弟黄通判放在此处的,据说乃是黄通判的恩官赏赐给他,价值两千贯!”
听到这里,武松心里感觉这个场面好生熟悉,打碎玉观音,赔偿两千贯.......
宋玉莲好端端在堂屋等待上场献艺,莫名其妙打碎供桌上的玉观音?
这特么不是后世古玩市场经典的“碰瓷”桥段么?
一日之内遇上两回“碰瓷”,武大官人反倒起了浓厚的兴趣。
后边情节无须宋老汉分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黄员外黄文烨本不欲追究,奈何这尊观音意义重大,价值不菲,不得不赔偿。
然后小娇娘宋玉莲须典身给黄文炳、或是黄文烨做妾,以偿其债......
这等烂大街的套路,莫说英明睿智的看官老爷,便是猫儿写作小萌新,也能随口编出十段八段来。
这中间只有一个疑点,水浒书中说了,黄文烨看不惯兄弟黄文炳所作所为,两家断交已久,互不来往。
可为何黄文炳会将如此贵重的玉观音放在黄文烨家的供桌上?
有意思!
武松武咧嘴一笑:“老丈,你所言,某已尽知!
那黄员外,某颇识得,这就与你一同去他家,定说动他免了债务!”
武大官人这一笑,宋玉莲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位官人让人如此安心踏实,天大的难事,在这一笑中似乎都能灰飞烟灭。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