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世界固化进度:70%。”
古月孟德正在赶路。
脚下是一片连绵的丘陵,绿色的野草在风里翻涌,露出底下的灰褐色土壤。
耳边响起那道提示音。
“70%?又涨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根横出来的粗树枝上,偏头朝木叶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上百里的森林和山脉,他看不到木叶的建筑,但他能感觉到。
四个火影到家了。
大蛇丸那个地下基地本身就在田之国,离火之国边境不远。
以千手柱间那几个家伙的速度,全力赶路的话半个时辰都用不了。
他们现身木叶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忍界。
大蛇丸那边应该也动身了。
斑的尸体不在木叶,在某个秘密的地方藏着。大蛇丸那家伙找东西的本事是一流的。
古月孟德赶了一小段路,觉得无聊,步子放得更慢了。
70%。
还差30%。把剩下那几只尾兽收了,应该就能满了。
二尾到七尾,六只尾兽,就算平均一只加个百分之四五,再加上八尾九尾,怎么也够了。
“真是难得的轻松。”
古月孟德抬起头看了看天。
太阳挂在天上,白色云朵飘在头顶,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经历过的那些世界里,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
唯独这个世界。
火影忍者。
来这里就跟旅游踏青一样。
没有危险,没有威胁,整个世界将如何走向全在他一念之间。
古月孟德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一开始略感兴趣罢了。
经历过后,也感觉乏味得很。
说到底,一个没有挑战的世界,再有趣也只是一个游乐场。
玩两天还行,玩久了就想走。
他继续往前走,沿着山坡的脊线翻过一道矮岭,目光朝前方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前面不远处有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个壮得像头熊,一个瘦得像根竹竿。
两人都穿着黑底红云的长袍,正一前一后沿着山谷底部的小路往前走。
高的那个肩膀上扛着一团用布裹起来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一个人。
角都和飞段。
晓组织里负责搞钱的那一对搭档。
古月孟德的嘴角弯了一下。
正是他的目标。
他从山坡上直接走下去。
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哗哗响,动静不小,前面那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飞段最先转过头来。
他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好奇,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他看清来人之后,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
“咦?你不是组织里新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古……古月?”
他拍了拍手,转身面对古月孟德。
“对!古月!你叫古月对吧?”
角都也停下脚步,把肩膀上那团裹着布的人形物体放下来靠在路边。
他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从黑色面罩上方露出来,看着古月孟德,没有说话。
飞段朝古月孟德走了几步,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
“怎么?有任务?”
古月孟德从山坡上走到谷底,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角都脚边那团裹着布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飞段那张写满了“我很闲快来找我玩”的脸。
“不是任务。找你们有点事。”
飞段眨巴了两下眼睛。
“找我们有事?什么事?”
他走上前,走到古月孟德面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仰头看着他。
飞段的身高比古月孟德矮了半个头,但他站得很近,近到古月孟德能看到他眼球上那些细密的血丝。
飞段一点都不怕他。
这世界上就没有能杀得了飞段的东西。这是他坚信不疑的真理。
不死之身,不管被砍成多少块都能重新拼回来,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真正杀死他。
他凭这个底气站在古月孟德面前,就像站在一条狗面前一样放松。
古月孟德看着他那副“你拿我没办法”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没什么。主要是对你的那个邪神比较感兴趣。想见见。”
飞段的眼睛亮了。
绿眼睛里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整个人都像是被这句话激活了。
他猛地凑近了半步,几乎要贴上古月孟德的脸。
“你想见邪神大人?!”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那种狂热的信徒发现了志同道合之人的兴奋。
“难道你也要加入我们邪神教?!我告诉你!邪神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教派!我们——”
“停。”
古月孟德抬手挡了一下。
飞段根本不理会这个手势。
“——我们的教义简单又直接!献祭就能获得力量!而且绝对公平!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什么实力,只要你献祭得够虔诚,邪神大人就会赐予你不死之身——”
“飞段。”
“——我跟你说,我当初也是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懂,但自从加入了邪神教之后——”
“飞段。”
“——整个人都升华了!邪神大人的恩赐——”
飞段喋喋不休地说着,嘴角溅着唾沫星子,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狂热的光。
古月孟德耳朵有些起茧。
但他没打断飞段。谁让他这次算是“有求”于这家伙呢。
等飞段喘了口气的间隙,古月孟德开口了。
“行。让我加入邪神教也可以。先让我见一见邪神吧。”
飞段的热情瞬间卡了一下。
“见邪神?”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狂热表情变成了一种不确定的思索。
“见邪神没那么容易的。必须要在献祭仪式中被邪神大人认可。你不能主动见他,得他主动来找你。”
飞段歪着头想了想。
“你这样做可能会死的。要不这样吧,你先加入我们教的外围组织,我先带着你多参加几次献祭任务,等到你熟悉了流程——”
古月孟德哑然失笑。
这家伙竟然在珍惜他的性命。
“不用。你直接拿我做仪式吧。”
飞段的嘴张大了。
“啥?”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拿你……做仪式?你疯了吧?你可能会死的!”
古月孟德摆手。
“死就死吧。没事。你来吧。”
飞段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古月孟德那张风轻云淡的脸,又看了看角都,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这家伙是过来找死的?”
古月孟德耸肩。
“算是吧。”
飞段闭上嘴,思考了片刻,然后脸上那份不确定变成了一种“行吧你自己选的”的坦然。
“行吧。既然这样,你死了可不能怪我。”
他扭头看向角都。
“角都!你给我作证!是他自己找死的!”
角都站在路边,双手抱胸,面罩上方的暗红色眼睛看了一眼飞段,又看了一眼古月孟德。
“我给你作证。”
他上下打量了古月孟德几眼。
那些目光像是称重一样在古月孟德身上扫过去,估算着价值。
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没有再说话。
地下黑市的悬赏名单里没有古月孟德这号人。
就算死了也换不了赏钱。
角都对这次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古月孟德看向飞段。
“需要我做什么?”
飞段摆了摆手。
“不用。给我一滴你的血就行。”
古月孟德抬起右手,指尖挤出一滴金色的血液。
那滴血悬浮在他的指尖上方,米粒大小,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飞段看到那滴金色血液的时候愣了一下。
“金色的?”
他凑近了看,绿色的眼睛眯起来。
“你的血怎么是这种颜色?这真的是你的血?”
“如假包换。”
飞段歪着脑袋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那滴金色血液接了过来。
血液碰到他指尖的瞬间,冰凉温润,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奇异触感。
“算了。就算不是你的血,仪式也发动不了。”
他把那滴金色血液放到舌尖上,吞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喝了半辈子粗茶的人,突然喝到了琼浆玉液。
他的瞳孔扩张开来,整个人的身体都抖了一下,从指尖到头顶,像是过了一道电流。
“这……这血……”
飞段的声音在发颤。
“这血的味道……也太美味了?”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上还残留着那滴金色血液的余味。
他吃过上百人的血,男女老少、忍者平民,什么样的血都尝过。
但没有任何一种血比得上刚才那一滴。
就算是含苞待放的少女的血,也比不上这滴金色血液的香甜。
“绝品……绝品……”
飞段的脸涨红了,整个人亢奋得像一只闻到了肉味的野狗。
“邪神大人一定会满意的!一定会的!”
他的脸变了。
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黑白两色,黑色的纹路从脖子蔓延上来,覆盖了整个面部,形成一道道像是骷髅骨头一样的条纹。
他的眼白变成了纯黑色,瞳孔变成了白色,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冷的、不祥的气息。
他弯腰在地面上开始画图。
脚底在地面上滑动,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一个圆形的符文阵在他脚下迅速成型,外圈是复杂的几何线条,内圈是扭曲的文字和图案。
整个阵图散发着暗沉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下苏醒过来了。
飞段的身体在抖。
那种抖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的白色瞳孔死死盯着古月孟德,嘴唇裂开,露出两排牙齿,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饿狼。
古月孟德站在符文阵中心。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扭曲的线条和纹路。
那些线条里流淌着某种能量——跟查克拉不同,跟死神那种阴性能量也不同。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混沌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飞段身后的虚空。
那里正在酝酿着什么。
然后——
砰!
飞段的身体从内部炸开了。
没有预兆。
没有过程。
就是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塞了太多炸药的陶罐一样四分五裂。
碎肉和骨头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溅在路边的树干上,溅在角都的衣摆上,溅在古月孟德的靴面上。
原地只剩下了一滴金色血液悬浮着。
飞段死了。
角都猛地后退了五六步,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你杀了他?”
古月孟德站在符文阵中心,低头看着脚边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碎肉块,脸颊抽搐了一下。
“我杀他干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那滴还在半空中悬浮的祖血,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碎肉。
“这家伙……该不会是被我的血撑爆了吧?”
古月孟德盯着那滴金色血液看了两秒,越看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飞段的身体承受不住祖血的力量。
那滴血对于飞段来说太过强大了,强大到他的身体在被祖血影响的瞬间就从内部被撑开了。
“麻烦。”
古月孟德抬手,朝着虚空一握。
一团白色的光球从碎肉的残骸中飞出来,落入他的掌心。
那团光球是飞段的灵魂,半透明,里面隐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古月孟德的另一只手挥了一下。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碎肉同时动了——碎骨、肌肉、皮肤碎片。
它们从各个方向朝着那滴金色祖血汇聚过去。
祖血悬浮在它们中心,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个吸铁石把所有碎片吸到了自己身上。
碎肉开始重组。
骨骼拼接、肌肉缠绕、血管接合、皮肤覆盖。
几乎是眨眼间,飞段的身体重新凝聚了出来。
新的身体比他之前那具更壮实了一些,肌肉线条更清晰,皮肤表面泛着一种健康的光泽。
古月孟德把手里的白色光球往前一丢。
光球没入飞段的胸口。
飞段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腹和脖子。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不满。
“仪式为什么中断了?”
古月孟德一脸无语。
“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是你太弱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我的血液。直接撑爆了。”
飞段的表情变了。
他的绿色的、重新恢复正常的眼睛瞪圆了。
“承受不住你的血液?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想起了那滴金色血液的味道。
那让他如痴如醉、神魂颠倒的味道。
他闭上了嘴。
如果那滴血真的有那么强大……那他说的话可能没错。
古月孟德再次挤出一滴金色的祖血。
“行了。别废话了。再来一次。”
飞段的脸臭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我刚才都死了一次了!”
古月孟德摆摆手。
“你的身体已经被我重新强化过了。这次应该能撑住。”
飞段甩了甩胳膊,又踢了踢腿。
确实感觉不一样了。
他的手臂里多了一股以前没有的力量,肌肉的爆发力强了不止一倍。
就连他的视力都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那滴金色血液飘在他面前,散发着温润的香气。
飞段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唾沫。
虽然有刚才那一次死亡的经历,但那种让他痴迷的味道实在太诱人了。
他不再犹豫,张嘴把那滴祖血吞了下去。
符文阵再次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