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千手扉间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双冷峻的眼睛从他脸上扫过去,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宇智波族的写轮眼、宇智波族的面容、宇智波族的查克拉波动。
千手扉间把这些东西在他身上一一对上了号。
佐助的后背贴紧了门框。
他听说过二代火影的事,他的族人没少在私下里骂千手扉间。
那个创立了木叶警务部,队却把宇智波一族边缘化的男人。
那个开发出无数针对宇智波的禁术的男人。
那个在族内传说中比任何敌人都更危险的男人。
他第一次见到真人。
千手扉间冷哼一声。
他没有动手。
他大哥柱间还在旁边站着。
扉间了解他大哥的性子,如果他在这里对一个宇智波的后辈动手,柱间会不高兴。
柱间不高兴的时候,后果很严重。
扉间收回了目光,双臂重新抱在胸前,没有再说话。
柱间没有注意到这段插曲。他正歪着脑袋看着波风水门。
“喂。你是四代?”
波风水门点头,露出一个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背后的火影袍,白色的布料上印着“四”字。
“是的。前辈。”
柱间上下打量了他几圈。
金色短发,蓝色的温和眼睛,年轻的面孔上还带着那种没被太多苦难打磨过的圆润。
“怎么这么年轻就死了?”
波风水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九尾暴乱。为了封印它……嘿嘿,死了。”
柱间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啥玩意?九尾?”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
“那玩意还能杀人?还能把火影给杀了?”
波风水门点头,脸上的窘迫更浓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副“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丢人但我确实就是这么死的”表情。
“嗯。被杀了。”
柱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像是在憋着什么话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最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波风水门的肩膀。
“你辛苦了。”
波风水门干笑了一声。
他体内某个角落,半只九尾正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那只巨大的狐狸缩在封印空间的最深处,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中间。
它全程装死,一动不动,生怕引起外面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初代火影就在外面站着。
那个人活着的时候徒手抓九尾跟抓鸡仔一样。
九尾觉得自己还是安静点比较好。
柱间又看了一眼水门,又看了看猿飞日斩。
“你们来讲讲。我死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猿飞日斩从桌面上跳下来。
他的动作比生前利索了太多。
复活之后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个矮小的老人模样,但里面流淌着的查克拉和生命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的腰不弯了,腿不抖了,走起路来带风。
“说来话长。”
四个火影围坐到了一块。
猿飞日斩坐在最中间,波风水门坐在他旁边,千手扉间站在墙角听着,千手柱间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
猿飞日斩讲了很多。
从自己的任期开始,到第一次忍界大战、第二次、第三次。讲到九尾之乱的时候看了水门一眼,水门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讲到团藏的所作所为时声音沉了几分。
千手扉间的脸越来越冷。
他的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攥紧。
千手柱间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那些关于木叶内斗、关于宇智波灭族、关于村子高层互相倾轧的事情让他这个初代火影听得心里堵得慌。
波风水门补充了几句他知道的事情。
他死得早,知道的不多,但关于九尾被封印在他儿子体内这件事他讲得很详细。
古月孟德站在墙边听了一会儿。
打了个哈欠。
这些忍界历史他早就知道了。
从千手柱间建立木叶到宇智波斑叛逃,从第一次忍界大战到第三次,从九尾之乱到大蛇丸入侵木叶。
他抬手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好了。叙旧的事等下再说。你们自己慢慢聊。”
他指向大蛇丸,又指向佐助。
“这两个家伙。不要杀他们。其他事情你们随意。”
大蛇丸的身体明显松了一下。
古月孟德说不杀他,那四个火影应该不会动手了。
佐助也松了口气。
他站在门口,后背从门框上离开了一点,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压力太大了。
刚才被千手扉间盯住的那几秒,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兜站在大蛇丸身后,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怎么光说他们两个?他呢?难道他就可以杀吗?
但他没敢问出来。
古月孟德倒不是忘了兜,而是这种小人物,四个火影肯定不会出手对付。
杀一个药师兜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古月孟德看向几个人。
“你们的事情以后慢慢了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佐助身上。
“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个家伙,是因陀罗的转世。”
千手扉间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
千手柱间抬起头,眼睛睁大了。
“因陀罗?那个——”
“对。六道仙人的大儿子。”
古月孟德又指向外面木叶的方向。
“还有个金头发的小子,叫漩涡鸣人。他是阿修罗的转世。你们俩也是。”
千手柱间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啥?我们俩?”
波风水门更是震惊。
“鸣人?”
古月孟德点头。
“因陀罗和阿修罗。六道仙人的两个儿子。
因陀罗追求力量,认为要用力量统治一切才能带来和平。
阿修罗追求爱,认为人和人之间的理解才能带来和平。”
他指了指佐助。
“这代因陀罗是这个宇智波家的小子。”
又指了指柱间和斑的方向。
“上一代因陀罗和阿修罗就是你和宇智波斑。”
柱间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古月孟德给他讲了六道仙人和两个儿子的故事。
讲了因陀罗和阿修罗的争斗如何延续了一代又一代。
讲了宇智波和千手的始祖如何从兄弟变成敌人。
讲了这背后的因果和轮回。
四个火影听得一愣一愣的。
猿飞日斩的老脸上全是震惊。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火影,研究过那么多历史的卷轴,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
千手扉间的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每一个字都在推翻他以前对宇智波一族的认知。
柱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什么阿修罗的转世。
他跟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战斗,一起建立村子,最后又亲手杀死对方。
这里面竟然有更深的原因。
柱间犹豫了一下。
“那个……前辈。”
古月孟德看向他。
“你能不能……复活斑?”
千手扉间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哥!你在胡闹什么?”
柱间没有理他。
“那个家伙死了就死了,他当年——”
“扉间。”
柱间看了千手扉间一眼。
那一眼里的力量让千手扉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古月孟德看着柱间。
“复活斑?可以。那家伙我也比较感兴趣。”
他转头看向大蛇丸。
“你这家伙找尸体倒是有一手。给你个任务。”
大蛇丸的耳朵竖了起来。
“把斑的尸体找到,带回来给我。到时候,我给你一具全新的身体。完全契合你的、最适合你的身体。”
大蛇丸的眼睛直了。
他瞳孔里的金色竖瞳猛地扩张开来,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费尽心思寻找完美的容器,把佐助引诱过来培养。
不就是为了找到一具能够承载他灵魂的、完美的身体吗?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可以有一具专门为他打造的身体。
“保证完成任务。”
大蛇丸的声音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
他还有另一层心思。
帮古月孟德找到斑的尸体,那四个火影就看在古月孟德的面子上不会再对他出手了。
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古月孟德说完就要走。
大蛇丸张嘴想问怎么联系他。
但下一秒他就闭上了嘴。
古月孟德身上那件黑底红云的长袍,那是晓组织的制服。
大蛇丸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他。
雨之国。
雨隐村。
古月孟德走出地下室。
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很快就消失了。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大蛇丸直起腰,看了一眼兜,又看了一眼佐助。
“走了。”
他带着两人朝另一个方向的通道口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兜和佐助跟在他身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四个火影没有拦他们。
大蛇丸推着一扇铁门走出去的时候,肩膀上那一层紧绷了半天的肌肉才彻底松下来。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深深呼出一口气。
地下室里只剩下四个火影。
柱间挠了挠头。
“那我们……回木叶?”
扉间看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你觉得呢?我们四个站在这里,不回木叶去哪?”
猿飞日斩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体。
他的身体里那股旺盛的生命力,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活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老年身体的衰弱和疲惫。
现在这具身体里的力量,让他有种回到了三四十岁时候的感觉。
波风水门也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扭了扭腰。
“回去的话,木叶那边会闹出大地震吧。”
柱间哈哈大笑。
“地震就地震呗。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地震。”
扉间冷哼了一声。
“重点不是地震。是那些人看到我们四个出现在木叶门口时的表情。”
猿飞日斩想起那些事。
团藏还在。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也在。
当年那些在他死后就开始争夺权力的人。
现在看到活着的他站在面前,会是什么表情?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柱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
四个人走出了地下室。
穿过蜿蜒的走廊,推开伪装成岩石的出口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四个人脸上。
柱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
“活着的感觉真好。”
他迈步走了出去。
四个人踏上了回木叶的路。
他们的速度极快。
猿飞日斩的身体恢复到全盛状态,每一步落地都在地面上踩出细微的裂纹。
千手扉间的飞雷神让他能瞬间跨越数里地。
波风水门的飞雷神同样快了不止一倍,身形在树梢之间闪烁跳跃。
柱间最夸张。
他的查克拉从体内涌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一团绿色的光芒包裹着。
每踏一步,地面就在他脚下裂开蛛网纹路。
被他踩过的土地上面会冒出细细的嫩芽,像是春天在寒冬过后猛然降临。
忍界之神。
活着的忍界之神。
带着二代、三代、四代一起走在大地上。
整个忍界,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