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五色光芒猛然一闪。
古月孟德下意识眯起眼睛。
等他再看清时,药罐里的麒麟角和凤凰蛋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丹药。
金色。
圆润。
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那香味很淡,却让人心神安宁。
圣姑伸手,将那颗丹药从药罐中取出。
她的手很稳。
稳稳地托着那颗丹药,送到灵儿嘴边。
“灵儿,张嘴。”
圣姑的声音很轻,很柔。
灵儿迷迷糊糊地张开嘴。
丹药入口。
没有咀嚼,没有吞咽。
入口即化。
金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流进身体里。
下一瞬——
灵儿的脸上,血色开始恢复。
从苍白,到惨白,到微红,到红润。
短短几息之间,那张脸就像是枯木逢春,重新有了生机。
她的眉头松开了。
呼吸平稳了。
胸口不再剧烈起伏。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终于喘上了气。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山间的泉水。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
看了看圣姑,看了看李逍遥,看了看阿奴,看了看石公虎......
“我……这是怎么了?”
灵儿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灵儿!你醒了!”
李逍遥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跪在床边,一把抓住灵儿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好几天!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
灵儿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逍遥哥哥,我没事。”
“还没事!你都快……”
李逍遥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使劲抹了把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阿奴挤到床边,歪着脑袋看灵儿。
“公主,你刚才脸色好难看,阿奴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唐钰小宝在后面轻轻拉了她一下。
阿奴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了。
石公虎站在外围,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灵儿,点了点头。
刘晋元站在窗边,合上手里的书,朝灵儿微微颔首。
林月如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哼了一声。
“醒了就好,省得某人哭哭啼啼的,烦死人。”
李逍遥回头瞪她一眼。
“谁哭哭啼啼了?”
“你。”
“……我没有。”
“你刚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要不要我给你描述一下?”
李逍遥张了张嘴,没接话。
灵儿看着他们斗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很快,那笑意就淡了下去。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灵儿?你怎么了?”李逍遥紧张地问。
灵儿摇摇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然后,她开口了。
“剑圣呢?”
屋里安静了一瞬。
“剑圣有没有……伤害到你?”
灵儿看着李逍遥,眼中满是担忧。
“逍遥哥哥,你们都没事吧?”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剑圣?
这里边怎么还有剑圣的事?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灵儿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看向古月孟德。
“爹爹……你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顿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屋里不止有古月孟德、李逍遥、圣姑这些人。
还有石公虎。
石公虎站在角落里,听到这话,面色微微一变。
但他的表情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看了古月孟德一眼,又看了灵儿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古月孟德也看了石公虎一眼。
这老头,果然不简单。
灵儿的身世,他怕是早就有所猜测。
只是不说而已。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看向灵儿。
“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为什么说剑圣?”
灵儿咬了咬嘴唇,开始讲述。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您离开之后……”
她顿了顿,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剑圣来了。”
“他说……我是女娲后人,不该留在人间。”
“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不想去。逍遥哥哥也不让我去。”
“剑圣就……动手了。”
灵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但古月孟德注意到,她抓着被角的手指,指节发白。
“我们打不过他。”
灵儿继续说。
“他太强了。逍遥哥哥、月如姐姐、阿七、唐钰……我们一起上,都打不过他。”
“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身上突然冒出一股黑气,然后就……就走了。”
“我就受了伤。”
灵儿说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古月孟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剑圣,竟敢伤她?
说实话,到现在他依旧没想明白,剑圣为什么是那个态度。
按理说,他外出封印火魔兽,任务算是完成了。
就算把南疆弄得冰封万里,那也是为了封印魔兽,跟蜀山有什么关系?
跟剑圣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把七星剑。
他明明把七星剑留在冰原上,用来镇压水火魔兽。
可二十年后,七星剑怎么又回到了剑圣手里?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除非——
剑圣去过冰原。
拿走了七星剑。
而七星剑一旦被拿走,冰原之下的封印就会松动。
青儿……
他心头一紧。
七星剑,蜀山气运,封印松动,青儿化作石像……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太愿意面对的可能。
他的所作所为,间接导致了蜀山的气运流失。
而蜀山气运流失,又间接导致了青儿的牺牲。
但还有一点说不通。
剑圣为什么要抓灵儿?
“因为你是女娲后人”?
这个理由,太敷衍了。
古月孟德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
剑圣伤了灵儿。
不管什么理由,伤了就是伤了。
这笔账,他记下了。
“爹爹?”
灵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古月孟德看向她,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灵儿,你先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很温和。
“安安静静养胎,马上就要生产了。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动气,不能劳累,知道吗?”
灵儿点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没有法力的遮掩,那肚子确实已经很大了。
圆滚滚的,像揣了个西瓜。
她的脸微微红了,拉了拉被子,把肚子盖住。
古月孟德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圣姑。
圣姑正低着头收拾桌上的药罐和药杵,没有看他。
“好好休息。”
古月孟德又说了一遍,然后转身往外走。
圣姑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她犹豫了片刻,放下手里的药杵,跟了出去。
竹楼外,雪还在下。
古月孟德站在后院,负手而立。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
圣姑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往前。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雪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发间,落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
过了很久,古月孟德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放在圣姑的手上。
圣姑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
古月孟德没有松。
他握住了。
“渊清。”
他的声音很轻。
“好久不见。”
圣姑的身体不再僵硬了。
她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
眼圈瞬间红了。
那双眼睛里,有千言万语。
有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等待。
她想说什么。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古月孟德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他没有问青儿。
对剧情比较熟悉的他,自然知道青儿在十年前做了什么。
水魔兽再次破封,青儿以身为封印,化作石像,至今已有十年。
和古狱在一起。
被冰封在一起。
但现在,在一个女人面前问另一个女人的事,那是低级错误。
他是情场老手,不会犯。
“我……还好。”
圣姑的声音有些哑。
“就是……青儿她……”
她的表情黯了下去。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渊清。”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好好跟我说说,这二十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圣姑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挣扎,有说不清的东西。
但最后,都化成了释然。
她点了点头。
“你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