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前四十秒，骑士已经领先十九分。
孙悦换下郭艾伦和朱芳雨。
两人走到场边时，他伸出手，郭艾伦先与他击掌。
“今天学会什么了？”
郭艾伦喘着气，但回答问题时条理却异常的清晰：
“别只看空位，先看防守人准备往哪走。”
孙悦点头。
“这才算会打挡拆。”
终场哨响。
77比58，骑士赢了十九分。
孙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球馆里的掌声和嘘声撞在一起，摄像机却没有追逐退场的球员。
镜头全部转向两条边线。
詹姆斯从热火替补席走来，孙悦迎向中场。
两人的拳头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詹姆斯没有收手，顺势搂住孙悦的肩膀。
闪光灯从四周亮起。
解说员的声音从球馆上方传来。
“这是今年夏天最受关注的一次赛后握手，两位球员在教练席上完成了一场较量。”
詹姆斯靠近孙悦，做出拥抱的架势，主要是想要与孙悦耳语交流。
“执教这一局，算我输。”
他的目光越过孙悦，看向骑士替补席。
“但下个赛季，站到球场上的时候，我会赢。”
孙悦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
两人分开。
孙悦看着詹姆斯，没有选择耳语这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方式，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回应：
“我在王座上，等你来挑战。”
詹姆斯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ESPN记者追到场边，举着话筒连续喊了三声勒布朗。
詹姆斯脚步却根本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孙悦转过身，发现郭艾伦和朱芳雨已经站在替补席旁边等着他了。
郭艾伦的球衣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但精神状态明显和上半场不一样。
“教练。”他喊了一声。
孙悦看着他。
“我今天学到一个东西。”
郭艾伦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挡拆之后不一定要自己冲进去。等一下，看防守人动了再决定，比硬冲舒服多了。”
孙悦拍了他脑袋一下。
“明天训练把这句话忘了，我打断你的腿。”
郭艾伦缩了缩脖子，朱芳雨就凑了上来：
“哥，你刚才给我安排那个肘区的打法——”
“回去继续加练。”孙悦已经在往通道走了，“后天打湖人还用得上。”
朱芳雨愣了一下：
“后天是湖人？”
孙悦没回头，但还是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对，就是不知道科比来不来。”
……
孙悦回到酒店打开手机，三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是刘天仙汇报利物浦门店单日营业额再破纪录。
第二条是格里芬问他要不要看大姚今天的训练录像。
第三条是布鲁斯发的：
【湖人夏联教练组名单没变，但科比·布莱恩特已抵达拉斯维加斯。】
孙悦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丢在茶几上。
科比果然还是来了。
带着刚做完手术的膝盖，拄着拐，跨了半个国家飞到拉斯维加斯来看夏季联赛？
这不合理。
并非孙悦自恋，科比肯定是来看他的。
正想着，浴室的水声停了。
黑寡妇裹着浴袍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她看到孙悦的表情，没有多嘴，安静地坐到另一边开始吹头发。
孙悦拿起手机回了布鲁斯一条：
【科比也是来当教练的？】
半分钟后回复来了：
【球探说他拒绝了联盟安排的助教席位。斯特恩办公室的人联系过湖人，希望科比像詹姆斯一样坐在教练位，被科比本人拒绝了。他自费购买了一张前排观众票。】
孙悦笑了一声。
这才对嘛。
詹姆斯坐在教练席上输了比赛，科比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不需要指挥战术，不需要对着战术板画线。
他只需要坐在前排，让那些湖人的年轻球员知道科比在看，就比任何战术布置都管用。
……
第二天上午的训练馆里气氛变了。
中国球员一如往常跟着孙悦的节奏走，该练什么练什么。
变的是德文、马库斯和坎贝尔。
他们比昨天早到了四十分钟。
德文在做拉伸的时候主动跑过来：
“教练，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说。”
“那两个底薪名额……你说过，配合得好的人能留下。”
孙悦拿着遥控器指着战术板上的录像回放。
“怎么了？”
“昨天比赛之后，有三个球探找我聊了。”
德文搓了搓手。
“他们说如果我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保持这个表现，可能会有其他球队给我offer。”
孙悦按下暂停：“球探找你聊了？”
“对，还有马库斯也被找了。”
德文往后看了一眼，马库斯正在篮下练习接球上篮，动作比前两天标准了不少。
“但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想留在骑士。”
孙悦没说话。
德文接着说：
“不只是因为底薪合同，是因为你教的东西，别的教练不会教。”
孙悦抬起手里的遥控器。
“知道了，继续训练吧。”
德文跑回场地。
但他走后不到五分钟，布鲁斯又凑了过来。
“教练，有个事得跟你说。”
“讲。”
“昨天比赛之后，至少四家球队的球探向联盟数据库调取了郭艾伦和朱芳雨的资料。其中两家是东部季后赛球队。”
孙悦没回头：“他们调就调呗。”
“他们不只是看看。”布鲁斯压低了声音。
“奇才的球探今天早上联系了我，想问郭艾伦有没有兴趣打发展联盟，说是为明年的正式合同做准备。”
“你怎么回的？”
“我说得问你。”
“告诉他们。”孙悦终于转过身，“这些中国球员我自有安排，他们别瞎打主意。”
布鲁斯点点头，小跑着出去打电话了。
孙悦重新按下播放键，屏幕上是昨天比赛第四节的录像。
画面里，郭艾伦在弧顶持球，等了整整一秒半才发起挡拆突破。
一秒半。
上半场他的决策时间是零点三秒。
拿球就冲，不想后果。
下半场变成了一秒半。
看人跑位，看防守移动，再做选择。
这个变化比赢下比赛重要十倍。
孙悦关掉录像，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骑士队总经理格里芬发来的：
【刚得到消息，詹姆斯今天就飞回了迈阿密，听说他昨天在酒店看了一晚上的比赛录像，都没在拉斯维加斯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