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妃心中对花容那是完全相信,打了个哈欠,身子一软,沉沉睡了过去。
至于宫女和太监们,自从上次夏荷被处罚,他们这些人都十分听花容的话,这几日花容不让他们靠近内殿,他们就不靠近,一直在外面守着,没有一个人打扰花容行动。
而花容看着彻底陷入昏睡萧妃,脸上恭顺温顺的笑意寸寸收敛。
三日药力已满,今夜陈大家熟睡之时,就能行动。
夜半子时,花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暗色粗布短襦,将宽大的袖口用布条仔细扎紧,透过雕花窗纸的缝隙朝外张望。
外廊下的守夜太监正靠在柱子旁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内剧烈的心跳,指尖扣住了袖中的特制迷香,准备去萧妃寝殿。
这时吱呀一声,窗户被人推开。
花容还未来得及回身,一只宽厚滚烫的大手忽然自后方无声探出,紧紧搂着花容的腰肢,一股沉稳的力道猛然收紧,将她整个人带到后方阴暗处。
这变故令花容心中一惊,连忙拔下发簪,毫不犹豫地反手朝着身后之人腰间刺去,但是对方早有预料,直接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反手将她整个人死死的困在自己的怀里。
“是我。”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令花容神情愕然,松了手中的力道:“你怎么来了?”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谢无妄的,而且她还闻到了熟悉的冷松香。
谢无妄松开一点力道,将花容身子转过来,两人面对面,这才让花容看清楚装扮,一向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此刻竟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蓝色小太监服饰。
他身材本就极为高大挺拔,那原本宽松的太监袍子穿在他身上,硬生生被宽阔的肩膀和紧实坚硬的胸肌撑得紧绷绷的,像是能秽乱后宫的假太监。
花容忍不住弯起唇角,压低了嗓音戏谑道:“谢公公这是干什么?”
“你还笑?”谢无妄低哼一声,大掌不客气地捏了捏花容的鼻尖:“谁让你一人往皇宫里钻的,等回了侯府,看爷怎么收拾你!”
男人嘴上发着狠,可手臂却将她箍得极紧,低下头狠狠地吸吮碾压花容的唇,实在是有些换不过气时,花容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
将人推开后,正色道,“别闹了,我给萧妃下了三天的散魂烟,眼下正是药力最深的时候,可以从她口中问出账册的位置。”
“散魂烟?”谢无妄拧眉问道。
花容大概讲述了一下散魂烟的作用,以及这几日干的事情还有计划,谢无妄听完之后便要和花容一起行动,若是一会有了什么变故,她还能及时出手。
花容没有拒绝,两人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萧妃的正殿内寝,萧妃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花容从袖中取出半截散魂烟点燃,在萧妃鼻尖三寸处轻轻晃动了三圈。
随后,花容轻柔道:“娘娘醒醒。”
萧妃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瞳孔溃散,一瞧就是失了神的状态。
“怎么了?”
花容轻声道:“娘娘,您将账本放哪了?”
“账本?……什么账本……”
“走私生铁贩卖兵器的账本,三皇子想要查看。”
花容诱导着萧妃说出真相,谢无妄在一旁看着,手指下意识的微微抬起,若是有任何异动,他都能保证自己可以将萧妃一击毙命,带着花容离开。
然而萧妃神智如今受药理控制,听到什么便答什么。
“他怎么突然想看这个……这东西放在外头不稳妥……本宫藏在床榻下的暗阁内了……”
花容眼神微亮,继续轻声追问:“具体在何处?机关如何开启?”
萧妃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断断续续地吐出真言:
“床榻下面雕纹有个燕子形状……摁下去……”
一旁的谢无妄俩吗查看床下面的雕纹,果然看到一个燕子形状的图案,然后身后按下去,咔嚓一声,整个格子被弹了出来,里面摆放着数本厚厚的蓝色账簿。
谢无妄拿出来之后,将暗阁关上,然后带着花容离开回到那个偏殿。
两人仔细观察者账册上的内容,这上面不仅详尽记录了三皇子党羽近五年来暗中走私边境生铁、克扣漕运官粮的每一笔银两去向。
底下更压着厚厚一叠盖有三皇子私印、与边关胡人部落往来的密信!
每一张单据,都足以将三皇子和萧家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谢无妄冷笑一声,有了这些铁证,三皇子经营多年的朝堂羽翼,根本不值一提。
他将账册合拢收入怀中,伸手扣住花容的手腕,沉声道:“东西到手了,我现在就带你出宫!”
然而花容脚步却生生钉在原地,反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等等,三爷。我不能跟你走。”
谢无妄眉头猛地拧紧:“为什么?东西既然拿到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如今我的人全部潜入京郊,我现在已经部署妥当,等到皇帝寿辰那日,便直接率军包围皇宫,逼那昏君下罪己诏退位,你怀绝不能留在这里冒险!”
“你要逼宫?”花容听完,随即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决:“三爷,你这法子太危险了。”
“而且,三爷你想想,若我现在跟你逃出宫去,明日一早萧妃醒来发现暗格失窃、颜娘子失踪,三皇子一党会作何反应?”
“他们必定知道是我偷走了这些东西,定会不顾一切加强巡逻,到时候满城搜捕,你的人还能藏得住吗?”
谢无妄紧抿着薄唇。
他知道现在带走花容不是明智之举,但是将她留在这里,实在是担心。
花容继续说道:“更何况,逼宫谋逆,在天下文人与百姓眼里终究是乱臣贼子,先皇后当年蒙受通奸冤屈,母族背负叛国骂名,三爷若靠着血洗皇宫登上大宝,史官的笔下只会记你是个弑君篡位的逆贼,先皇后的冤屈天下人谁肯真心信服?”
谢无妄定定地看着花容,嗓音低沉:“那你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