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琬宁登时满脸戒备:“这是什么药?”
萧瑞温声安抚:“琬宁,你身体实在是虚弱的厉害,根本就禁不起赶路的颠簸,所以我跟药师想了个办法,让你陷入沉睡之中!”
盛琬宁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她只觉得他要强占她的身体。
思及此,她就接过药碗,直接扣在了萧瑞的脑袋上。
褐色的药汁流了萧瑞满头满脸,顿时气得他七窍生烟。
他恼怒呵斥:“盛琬宁,你好大的胆子!”
盛琬宁扬起下巴说道:“你休想再骗我,要走你走,反正我不走!”
说完,她拿了锦被裹紧自己的身体。
萧瑞满身狼狈的离开她的房间,先是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接着又把药师叫来商议对策。
他低声道:“据说外面搜查的很厉害,这座宅院不能久待了!”
药师开口:“若不是昨天她被活活疼晕了过去,我都以为那子蛊在她的身上根本就没起作用,既然她不肯喝药,那就将迷药放进饭菜里面,唯有这样,才能用那个法子将她带出苏南城!”
萧瑞面色凝重的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就有老嬷嬷给盛琬宁送来饭菜。
几乎是刚刚端到她的面前,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只不过,面上她却不动声色。
趁着老嬷嬷不备,她将饭菜直接倒进了窗台上的花盆里面。
未免露出端倪,她还用花泥遮盖严实。
老嬷嬷前来收拾碗筷的时候,也半点没有起疑。
盛琬宁装作昏昏沉沉的睡着,就感受到自己被人抬着往外走,紧接着又被放下。
她感受到周遭没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这一看,可了不得。
四周黑漆漆的,她竟是被放进棺材里面?
难道那个狗东西是要把她给活葬了吗?
他好歹毒!
盛琬宁满脸怒色,暗自庆幸提前藏了一把剪刀在袖子里面,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呵斥声:“想要出城,必须经过严格搜查,哪怕送葬也不行,赶紧把棺材打开!”
接着就有人说道:“军爷,您通融一下,入了棺的逝者不能见阳光的,尤为重要的是,我们这位夫人死的时候,全身溃烂红肿,若是瘟病传到别人身上就麻烦了!”
盛琬宁满眼疑惑,她跟萧瑞不是夫妻吗?
为何他要把她藏起棺材带出苏南城?
难不成,他欺骗了她?
那她到底是谁?
巨大的恐慌将她给淹没,她脑海里面不由的浮现出那四个小不点来。
他们叫她娘亲!
还叫那个身穿明黄锦衣的男子为爹爹!
难不成,他们才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她就惊出满身的冷汗。
此时外面已经响起护城军的怒斥:“不管什么原因,都要打开棺材查验尸体,现在摆在你们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开棺,要么退走!”
为首之人面色青白难看,他下意识朝着人群中看了过去。
眼见萧瑞轻轻点了点头,他这才说道:“好,那就请军爷开棺吧!”
护城军把李谦请来,由他亲自开棺。
待棺材打开,一股子恶臭的气味便弥漫在众人的鼻端。
李谦也捂着鼻子后退半步。
药师连忙开口解释:“刚刚小的跟军爷说的很清楚,我们这位当家主母是染了恶疾而亡,浑身溃烂流脓,着实有碍观瞻,小的怕吓到诸位军爷!”
李谦凝眉开口:“无妨,你先把她脸上遮着的白布给掀开!”
“这!”药师面露难色。
李谦立刻拔出长剑,他冷厉开口:“怎么?你们这是要违抗军令?”
药师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忙不迭摇头:“小的不敢,还请将军息怒,小的这就遵从您的命令!”
他伸手拿开锦布,便露出一张苍白骇人的面容。
李谦凑近了观察,发现这副面容他并未见过。
他只得暗道一声晦气。
躺在棺材底下的盛琬宁反应过来,既然检查棺材的士兵没有发现她,那她肯定是被藏在第二层的。
不行,她不能被带走。
那个自称为她夫君的男人肯定不是好东西。
不然,怎会将她藏进棺材里面?
她再没迟疑,立刻握拳砸向棺壁。
咚咚咚,沉闷的声音陡然在尸体底下响起。
众人吓了一跳,饶是李谦也惊得面色骤变。
他迅速将长剑横在胸前喝问:“什么动静?”
药师惊得脸都白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盛琬宁醒了,甚至还闹出动静。
他顾不得什么,立刻沉声催促:“快些将棺材板子盖好,免得因为见阳,惹来鬼煞之气!”
他以为这样说,就能引得李谦惶恐。
让他再不敢阻拦棺材出城!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李谦的胆识。
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觉得这具尸身有古怪!
明明已经死透的人,怎么会发出动静?
除非,底下藏着活人。
思及此,他面色陡然变得凌厉骇人。
他快步上前,将长剑放在药师的脖子上道:“谁敢盖棺试试?”
药师吓得浑身剧烈颤抖,但是面上却强撑着开口:“军爷,您这是怎么说?您不是都已经检查过尸身并没有任何的问题,您为何还要阻拦我们出城?总不能连我们升斗小民发丧也要管吧?”
他话里话外指责李谦,妄图引起众怒。
果然,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围观的百姓已经不满议论起来。
有人甚至还扬声质问:“大将军,死人为大,不管如何,您总不能跟一个逝者过不去,若是耽误了她吉时下葬,您就不怕她回来报复您吗?”
李谦眼底陡然升腾起凛冽杀意,他身为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神,如何会惧怕这个。
他只怕会错过寻到城主大人的机会。
他眸光阴沉的盯着那些愤慨的百姓:“本将军不惧鬼神,谁再敢多嘴,本将军就先砍了他的脑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的护城军全都当场拔了剑。
围观的百姓再不敢吭声,全都缩着脖子,满脸惊惧之色。
药师也转了转眼珠子,旋即缓和了语气道:“军爷,您还想查什么?棺材里面,您明明刚才都已经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