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不是疯批反派吗?怎么红眼要抱抱 > 第513章 想出轨啊?皇后娘娘?
六月十八。

太极殿前,两侧禁军甲胄鲜明,枪戟如林,文武百官分列阶下,朱紫绯绿层层叠叠,乌压压一片恭肃垂首。

吉时一到。

礼官唱喏三声,金钟齐鸣。

晏沉牵着苏软的手,一步一步登上太极殿前长阶,又一步一步登顶。

他身着十二章纹衮服,玄衣纁裳,日月星辰绣在肩背,蔽膝垂至靴面,本就锋利的脸上更添一层凛然天威。

苏软则是一袭正红凤纹吉服,金线翟鸟流转生辉,颈间压着八宝璎珞,腕上笼着赤金缠丝镯,与他正是登对。

她手心有些潮。

晏沉察觉了,指腹在她掌心里轻轻一勾,偏头用唇无声说了句“别怕”。

苏软的心便稳稳落回去。

深吸一口气,与他并肩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定在那座鎏金御座之前。

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山呼万岁的声势,与她一并坐下。

“朕之江山,与皇后共享。”

大典之后便是论功行赏,明旨一道道发出去,有功有过一旨明之。

苏明霁进封一等镇国将军,授金吾卫上将军衔,掌西南三关兵权。

燕回承袭镇北王爵位,加封太子太保,又单独上了一份请旨奏章。

奏章措辞颇为小心翼翼,绕了大半行军布阵的废话后,才在末尾吞吞吐吐提了一句,求赐婚郁家女清和。

晏沉便提笔写了一道恩旨,赐封郁清和为嘉柔郡主,由晏沉亲笔在赐婚诏书上添了“择吉日完婚”的朱字。

至于洪悉,一道吏部铨选文书下来,兵部尚书之位便正式落在他头上。

唯有沈昭野将封赏的圣旨送回了晏沉的案前,不卑不亢地跪地请旨。

“臣请命前往弋北镇守。”

“弋北?”

晏沉搁下朱笔,目光从案上折子移到他身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若想领兵驻边,西境、南疆都可以安排,为什么偏偏是弋北?”

沈昭野抬起头来。

“臣之前被贬弋北,曾亲眼见过那里的情形,群山环抱,流寇盘踞,还受邻国时常侵扰,百姓困顿不堪。”

“如今大乾边境安定,无仗可打,臣留在京中也只是虚耗俸禄,所以想替朝廷守一守那片穷山恶水,让弋北有朝一日,能成为大乾下一个北境。”

晏沉向后靠回椅背,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权衡似试探。

“弋北偏远穷险,兵马粮草补给艰难,你若去了,便是自断前路……”

沈昭野不等他说完便以首叩地。

“请陛下成全。”

晏沉又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提笔蘸墨,在明黄绢帛上落下几行字。

然后又从案边抽屉里取出一方乌沉沉的虎符,一并推到案沿。

“西南军分出一半,另配粮草辎重若干,随你赴弋北。朕封你为宣恩王,世袭罔替,统管弋北军政各务。”

破例封王,本朝未有。

沈昭野怔了一下,才撩袍跪地。

“臣,谢陛下隆恩。”

晏沉摆摆手,没再看他。

“去吧。”

沈昭野起身退出。

殿门“吱呀”一声拉开,日光从缝隙里倾泻进来,他迎着那片光走出去,一步步没有犹豫地踏下长阶。

经过御花园时听见一阵喧哗。

侧头望过去。

便见廊外那棵老槐树上,一道正红的宫装身影正骑在枝桠中间,探着身子,努力去够树梢的一只美人风筝。

梨子和两个宫女正急得打转。

“娘娘!您慢些!”

“娘娘您快下来吧,奴婢去叫人来取就是了!摔着可怎么得了啊?”

苏软却满不在乎地应了声。

“没事没事,就差一点了!”

说着又努力往前探了探,指尖堪堪够到那风筝的尾巴,却差了半寸,于是便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

沈昭野脚步不自觉停下来。

恍惚间,他像是看见了一年前的那个花朝节,苏软也是这样不顾体面地爬上树去帮云袅摘一只风筝。

她脚滑从树梢摔下来,恰好摔进了他怀里,也不管不顾摔进他心里。

她总是这样,不管怎样的境地怎样的身份,都会为一个风筝爬上树去。

他弯了弯嘴角,正要转身悄悄离开,却没注意到身后一个小宫女正搬着个矮梯快步走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小宫女抬头看清他脸,吓得“呀”一声,手忙脚乱丢开梯子跪下去。

“沈……沈将军恕罪!”

这一声喊得响亮,树上的苏软吓得脚下一滑,便向旁侧栽了下去。

“小心!”

沈昭野本能地扑过去,伸出的手稳稳地顿在半空,堪堪护在树冠下头。

可还没来得及接住什么,苏软已自己抓住枝杈,身形一晃便稳住了。

她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好险好险。”

沈昭野站在树下,两臂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又慢慢地收了回去。

看,天意早说没机会了。

苏软低头看见他愣了一下,而后利落地从树梢翻身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又笑着拢了拢散乱的鬓发。

“沈将军出宫去?”

沈昭野垂眼,拱手行了一礼。

“是,皇后娘娘。”

两人又不咸不淡地寒暄几句,一问一答都恪守身份,最后又沉默下来。

苏软正想找个理由离开,却又听沈昭野迟疑地开口,“娘娘,臣心里压着一句话,想单独问娘娘一声。”

苏软侧头朝梨子点点下巴。

梨子会意,立刻招了招手,带着跟前几个小宫女避到假山后面去了。

四周便安静下来,只听风从宫墙外卷过来,吹得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

沈昭野对视着苏软的眼睛。

“软软。”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念出来时在舌尖陌生地卷了一下。

“我想问你一声……”

“你真的是那个曾经心悦我,闹得满城风雨后被我拒绝的苏软么?”

苏软垂眸,日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脸上一跳一跳地晃着。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

“不是。”

沈昭野怔了一瞬。

然后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幸好。”

幸好啊,那他便不必去后悔、去恨自己曾经居然亲手把她推开过。

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不够好,因为她本就没有喜欢过他,因为和他的缘分不够,而不是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所以,幸好。

苏软抿了抿唇,没接话。

沈昭野退后一步,郑重地整了整衣冠,拱手长揖向她行了一个大礼。

“臣沈昭野此去弋北,山高路远,今生不知还能不能有机会再见到娘娘,只惟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后半句话是:

放心,我会替你守一辈子天下。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苏软启唇想说什么,却觉得这时候不论说什么,都有些不合时宜。

最后只剩一句平常的话。

“将军一路保重。”

沈昭野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宫门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被日光拉得很长,落在金砖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苏软望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直到转过宫墙,才轻轻叹出一口气。

“怎么?”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舍不得?”

苏软吓得一个激灵。

回头便见晏沉站在她身后七八步远,正脸色黑沉沉地瞧着她。

语气酸得要命。

“想出轨啊?皇后娘娘?”

苏软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忍不住打趣他。

“陛下可真是学以致用啊?这个词儿才学会多久,这就用上了?”

晏沉眯起眼,语气凉丝丝的。

“词儿算什么?我还新学了个姿势呢,正好和皇后娘娘学以致用一下。”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走上前,一把将苏软捞起来扛上了肩头。

“你放我下来!”

苏软在他肩头扑腾着,笑得整个人都在颤,“你肩膀好咯!咯得我肚子疼!你这直角肩能不能收一收啊?”

“别动!”

晏沉一手压着她腿弯,一手往她臀上一拍,大步流星往养心殿方向走。

一路宫女太监远远瞧见这副光景,纷纷垂首让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墙角一根柱子。

苏软红了耳根,压低声。

“晏明夷你赶紧放我下来!别大白天的发疯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晏沉闻言根本不为所动,表情语气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看到正好,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帮着我好好盯紧你,看你还敢不敢随便跟别的野男人说说笑笑。”

苏软:“……”

她趴在他肩头上,被颠得东倒西歪,忍了又忍还是没绷住笑出声。

“你到底几岁了?”

“人家都走了,还吃这种飞醋!”

晏沉咬牙切齿地低哼一声。

“二十三岁。”

“刚好到会吃醋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