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证据就别瞎说,也别瞎制造恐慌,孤只说住秦王府,随行的也有人住。”
朱标忽然有些激动,缓了缓,才低声又道:“孤之所以叫你回来,也是想着你去查一查,这一行北巡的,你眼睛擦亮点。如果孤真被下毒,那他后面肯定就是一个集体,所谋甚大。”
歇了歇气,道:“现在孤身边可信之人不多,孤若是有个好歹……之后,就只有你能帮英哥了!”
“殿下,您放心,臣一辈子,誓死都是您和长孙殿下的人!”
“嗯,孤信!”
朱标伸手捂住常茂的手,“英哥儿最是可怜,没了母亲,没了外祖父,恐怕不久又没了父亲,你这个做舅舅的,一定、一定,要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常茂的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下。
他反手攥住朱标的手,他不敢用力,怕捏疼了朱标。
“殿下,您别这么说。您春秋正盛,太医们总有办法的,咱们一个一个地换,总有人能治好您。”
“呵呵,你呀,英哥儿当初也找了不少,可是也没用。”
朱标没有抽回手,由着他握着,目光落在常茂满脸的泪痕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毛头,你今年多大了?”
常茂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三十有六了。”
“三十六了,还哭得跟小时候一样。”
朱标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你当年被你姐教训,也是这样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跑到孤这儿来告状。”
常茂张了张嘴,想到那命苦的姐姐,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说不出话来。
“臣那会儿不懂事,净给您添麻烦。”
“你如今也不懂事。”
朱标看着他,淡淡说道,“龙州待了这几年,瘦了,也黑了……将来别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上掺和……英哥儿很多事情拿不准主意,你在旁边看着,提点他,别由着他的性子来,也别让他被旁人牵着鼻子走。”
常茂用力点头,“臣记住了。”
“记住就好,对了,调查这事,你私底下悄悄查,莫要声张。”
常茂知道朱标这是害怕敌人转头会对朱雄英下手,不得不如此谨慎,又是重重点头,“臣知道,您放心,殿下。”
~
太子妃诞下皇孙这件事很快传了出去。
这是喜事,可上面的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们嗅觉很灵,加之朱标病重,接下来的大明……
反正…难说!
老黑对着皇宫的方向重重叹息一声:“遭娘温的,太子爷啊太子爷,您怎么就管不住那玩意呢,一把年纪了,还折腾个儿子出来,这他娘的该如何是好!”
说完,便朝着亲卫家眷的方向走去。
自从太子从西安染病回来,老黑就隔三差五的让当初几个弟兄的家眷出去,然后想办法到浙江集合,再想办法登船!
现如今,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
要是走的人多,肯定会引起怀疑。
他能做的,只能用李秋的钱来补偿他们。
“还剩谁?”
“还剩赵老爹,他说啥也不走!”孟和回道。
老黑闻言,眉头一皱。
找到赵老爹瞪眼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往哪儿走?”赵老爹摊摊手,“回播州?还不如死了算了!”
老黑站在风口里,一只手撑着门框。
看着赵老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了。
赵老爹浑不在意道:“你让大伙儿走,我懂……可你也别觉得天要塌了……天塌了大伙儿一块儿顶着,顶不住再说顶不住的话。”
说完,冷哼一声:“求不虚!”
老黑听了,沉默了好一阵,末了也哼了一声,道:“你这老东西,嘴倒是硬。”
“嘴不硬怎么活到这把年纪。”
赵老爹咳出一口浓痰,站起来拍了两下手上的灰,“行了,你忙你的去,我出去一趟!”
“少喝点酒,现如今要时刻保持清醒!”
老黑说着,转身走了。
……
遥远的东瀛,春暖花开的时节,却依旧横尸遍野。
中军大帐内,一亲卫来报:“启禀大帅,如您所说,他们这儿的确有银矿!”
李秋闻言,欣喜不已,“地点呢?说了没?”
“他们其实也没谱,不过那个位置崇山峻岭,他们说,要咱们帮助他们,他们愿意让出一部分银矿来!”
“狗日的小日子,花花肠子还这么多!”李秋在心里吐槽一句,转瞬又思索着,该怎么才能全部拿下!
反正他来都来了,这东西放着,实在可惜!
“这样!”李秋道:“你去找他们,安排一个地方,本帅和他们谈一谈!”
“是!”
来人出去后,李秋也无心思研究军情。
现如今手底的俘虏不少,一般事都由俘虏去完成,他也不必向之前一样,考虑到将士的性命。
走出帅帐之后,忽然察觉到,这已经是洪武二十五年了。
如果朱标没能逃得过历史的宿命。
那么,他会不会在今年离开人世?
李秋望着大明的方向,暗自出神。
战争还不知道多久结束,不过他猜测,朱元璋明年就会让他回去,就算消息到不了,傅友德也会开口。
也就是说,这一年,能再次深度思考一下接下来的方向。
不过现目前,老黑那边应该把二狗他们的家眷安排陆陆续续出府了。
想着,他打算去找王栓柱交代些事情。
此刻李小黑忽然前来禀报,“大帅,王将军手底下有一批俘虏昨夜摸黑跑了,现在人已经抓回来,王将军问如何处置?”
“都砍了吧!”李秋摆摆手,“喂不熟的狗拿来何用!”
“是,大帅!”李小黑领命。
“等等!”
“您吩咐!”
“以后要是打架的,起哄的,反正只要是不听话的,都砍了,把脑袋挂到生蛆为止,免得他们一天到晚都想着逃,咱们的精力有限,莫要用在这屁事上!”
“嘶……”听完后,李小黑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边的人是不少当初把公爷家的祖坟刨了,怎么对他们比对鞑子还要狠。
“是,末将领命!”
李小黑去传达。
赫勒图听闻,找到之前所带的队伍。
他高高站立,声音洪亮:“都听见大帅的军令了吧,不听话的,脑袋挂到生蛆为止,他娘的,你们应该祈祷你们命好,投胎到了草原,大帅对草原儿慈悲吧?”
“慈悲!”蒙古将士齐声高喊。
“对你们好不好?”
“好!!!”
声嘶力竭,他们是真的感受到凉国公对草原儿郎们有多好。
当初只要投降,不仅吃喝招待,连打仗时,都不会拿他们当人肉垫子。
特别是如今,他们和明军士卒没什么两样。
“呵~”赫勒图摸了摸脑袋,啐了一口浓痰:“他娘的,老子的命比你们好,哈哈哈……!”
“老赫!”
正在赫勒图兴奋之际,王栓柱跑来。
“咋了?”
“公爷有差事!”王栓柱把赫勒图拽进一偏僻地方,左看右看之后,道:“让你我带点能力强的兄弟们‘失踪‘,然后到这个地方等着!”
说完拿出一幅图纸。
赫勒图一看,靠海。
“这是……?”
“先别问,后面我会跟你说,你先去挑能力强一点的将士,人数不要太多,两百来号人就行,今晚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