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春依旧不解,在沉吟一阵后,问:“为啥?”
“很简单,因为他想拉拢我,想让我亲近他们。”
朱雄英淡淡说着,冷笑一声,“而我,岂是任人摆布之人?他越想想让我亲近他们,我就越不。”
说完,看向蓝春,“今天我特意带着你去,然后跟着你走,就是希望他心里有数,我这个人,有我自己的想法!”
“……殿下,您这手段,简直和太子殿下一样………高,实在是高。”
蓝春伸出大拇指,“臣今早还纳闷,您为何刻意带着臣一起,原来是想给那遭温的书生长长记性!”
“呵呵,是该让他们长记性了。”
朱雄英喃喃道。
他从小就知道平衡二字。
如果一味的和他们亲近,忽略了武将这边,那这平衡将会被打破。
这是他朱雄英所不允许的。
作为从小被朱元璋和朱标悉心教导的人,怎么可能是软弱之辈!
应天城的一角,一间阴暗的屋子内,面具男坐在上首,一旁是燃烧的炭盆。
时而的噼啪作响,是这间屋子里除了面具男以外,唯一敢放肆的声音。
黄子澄坐在下首,低着头,静等着面具男发话。
“这个皇长孙……呵呵!”
终于,面具男开口:“不愧是那个人的种,他们爷仨,还真是难搞。”
“先生,我有预感,这皇长孙培养起来,也是二号太子,甚至,还要厉害。”
“哈哈,还要厉害?”
“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黄子澄低声道:“他很憎恨李秋,而每当我谈论起李秋之事时,他就岔过去,近些年,他甚至有意无意的还会帮对方说话。”
说完,他又咽了咽唾沫,继续道:“当然,之所以帮对方说话,不是说他认可李秋、愿意接受李秋,只是刻意不想在臣面前,表现出对他的愤怒!”
“照你说,这皇长孙,的确是不好对付。”面具男呢喃一声。
黄子澄叹气,“如果他是这样的人,那咱们的计划……可就难以开展啊!”
“你的担心有理。”
面具男皱眉点头,“之所以废掉现任太子,是因为那个人坐上那个位置之后,打破了千年来的平衡,而太子和他一样,以后上位对咱们没好处。”
“所以在多年前就让你们接触皇长孙,趁着他年岁小笼络过来,待太子薨逝,你们暗地里发力,绕过其余的藩王,直接立皇长孙为皇太孙。”
“没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是啊!”
黄子澄吐了一口气,“要是吕本家的外孙,朱允炆还活着,咱们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天公不作美,因为吕本这件事,让咱们多花了太多心思。”
面具男闭眼,仰头,轻声道:“二皇孙要是还在,凭吕本是咱们的人,凭他后面没有勋贵武将,稳当多了……这二皇孙薨了,培养的这个长孙,不确定因素太多!”
“是呀!”黄子澄深深吐气道:“他本来该死在十年前的,却不曾想……唉,正如您所说,人算不如天算!”
“说到底,这个不确定因素就是李秋,倘若不是他,咱们的计划,在现在就已经落实得差不多了。”面具男忽然睁眼,拳头微微收紧,愤恨道。
黄子澄立马同仇敌忾,“哼,一提到他,我就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他常年在外带兵,每次京城的事,他都能变法的掺和一脚。”
“且看吧,现如今太子的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下去和他们讨论讨论!”
面具男起身来到窗前,感受着凉风,低声道:“你这边继续做好你自己的事,有事及时来报,其余的别操心。”
“我知道!”黄子澄起身,想了想,再次拱手,“先生,我想着,要不要干脆把李秋……”
说着,他伸手划了划脖子。
“他贵为国公,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这事我们已经在讨论了,有情况会通知你们。”
“那就好,那就好!”
……
“驾驾驾……!”
一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
李景隆在马背上,扬鞭驰骋。
后面的亲卫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跟得上李景隆。
“少爷,少爷,前面有家客栈,咱人不吃,得让这畜生吃啊!”
歪嘴勉强跟上来,在旁边扯着大嗓门对李景隆道。
“没多少路程,就别耽误了。”
李景隆抽打马儿,大声说道:“如果这畜生这就死了,那他就不配当老子的坐骑,老子胯下的玩意不能说孬种。”
歪嘴闻言撇撇嘴,也不多言。
他知道少爷这么快回去是因为啥事。
听闻太子爷落水生病不见好,在山东时少爷就坐不住了。
如今好容易把事办完能走人,他这个外侄,迫不及待的想回京也情有可原。
一日后,李景隆终于抵达应天。
他此刻埋汰得不成样,也顾不得整理形象,就这样进了宫。
为了表达他的忠心,进宫后没有立马去面见朱元璋,而是径直去了东宫。
刚一走近,就闻到一阵浓浓的药味。
来到门前,李景隆哑着嗓子用力喊道:“速速通报,曹国公李景隆前来探望太子殿下!”
小黄狗一看是曹国公李景隆,不敢怠慢,立马进去通报。
很快出来。
“曹国公,太子爷说让您进去!”
李景隆阔步进屋。
待走近一看,见朱标靠坐着,脸色苍白,人也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陡然一僵!
一时间,他的脑海中想起了许多许多事。
“咳咳咳……二丫头,你怎么这副样子来见孤……咋?还想用这副模样来邀功?”
朱标率先开了一个玩笑。
李景隆收回思绪。
“殿下!”
一声哭喊,李景隆加速迈开脚步,来到接近床前三步的距离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下。
“殿下,您……您,这是咋了?!”
“当初您北上时人都还好好的,臣不过是去了趟山东,一回来您怎么就病了呀!”
朱标见状一愣,随即心里大受感动。
二丫头这人,表面浮躁,可对人却是真心实意的好。对比起那些个前来探望的亲戚,唯有二丫头才是真心实意。
感受到亲戚的关心,朱标好受许多,稍缓,脸色假装一沉,语气假装不悦地道:“你这是干啥?好端端的,哀嚎个什么劲?”
“殿下!”
李景隆膝行两步,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流下来。
“臣……心疼您,担心您,您和陛下都是臣的天啊!”
“唉……”重重叹息一声后,朱标内心一软,却再也装不出严肃的模样,赶忙道:“起来,傻孩子,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