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鸡叫了第二声。校场上火把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只剩几根半截的插在土里,炭头冒着青烟。风从北坡下来,带着点湿气,吹得军旗轻轻晃。那道金纹还在,不闪也不跳,像睡着了,可谁都知道它醒着。
孙孝义没走。他一直站在旗杆底下,脚都没挪过。手空着,掌心干了又潮,潮了又干,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鼓槌磨下来的木屑。他盯着旗布看,其实也没真看进去,脑子里转的是另一回事——人稳了,心也安了,接下来得让他们知道怎么活。
不是怎么冲,是怎么退。
吴守朴是这时候来的。脚步轻,鞋底蹭着焦土,一瘸一拐。他昨夜巡了三趟旧猎道,膝盖旧伤犯了,但没吭声。走到旗杆下,喘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纸角卷着,边上有炭笔写的字,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