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笑声。
林轩端起桌上的普洱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趁他病,要他命。”
林轩看向老何,下达指令。
“你现在去联系金公主的雷觉坤和双南院线的吴康民。”
“要求只有一个,把他们手里多余的排片全给我占满。”
老何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
“林总,这样的话,国泰戏院在市面上就再也拿不到任何片源了。”
“他们自己投的片子扑街,外面的片子又拿不到。”
“我要的就是国泰彻底关门。”
“陆明拿着东南亚的钱来香江搅局,真以为买了几家旧戏院就能立足?”
新界,国泰戏院总部。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陆明脖子上打着固定颈托,昨晚在戏院门口被挤倒,差点踩断脖子。
办公桌上的越洋电话正在响个不停。
陆明颤抖着手,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东南亚口音的怒吼。
“陆明!你这个白痴!”
“三千万港币!我给了你三千万!”
“你告诉我连一天都没撑过去!戏院还被条子封了!”
金主的口水似乎都要顺着电话线喷过来。
陆明急忙解释。
“龙哥!你听我说!”
“是吴宇森和那个叫王家卫的扑街坑了我!”
“他们拿预告片骗我!正片根本没法看!”
电话那头的龙哥根本不听。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把剩下的钱退回南洋!”
“少一毛钱,我让人把你塞进汽油桶沉进维多利亚港!”
电话被猛地挂断。
陆明听着听筒里的盲音,眉头紧皱。
剩下的钱?
买那六家旧戏院、翻新装修、加上买邵氏老片版权。
三千万早就烧得七七八八了。
账户里只剩下不到五百万港币的流动资金。
这笔钱怎么填补窟窿。
东南亚那些金主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说沉海绝不是开玩笑。
陆明扔下听筒,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帆布旅行袋。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陆明把保险柜打开。
里面是剩下的五百万港币现金,还有几根金条。
他抓起现金和金条,胡乱塞进帆布袋里,拉上拉链,提着袋子走到窗前。
楼下国泰戏院的大门已经被军装警拉上了黄色警戒线。
几个愤怒的观众还在马路对面拉横幅要求退钱。
陆明转头看了一眼这间豪华办公室。
香江是待不下去了。
必须马上买今晚去南美的黑市船票,跑得越远越好。
陆明压低帽檐,提着旅行袋从消防通道溜下楼。
三天后。
香江大大小小的报纸,头版头条再次被引爆。
《震惊!国泰戏院幕后老板陆明卷款潜逃!》
《三千万投资打水漂,东南亚金主发江湖追杀令!》
《六家翻新戏院遭查封,数百名员工讨薪无门!》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拿着几份报纸快步走进来。
“林总,全应验了。”
“陆明跑路了,据说坐黑市船去了阿根廷。”
“现在国泰名下的六家戏院全被银行暂时冻结。”
“新界的街坊天天在门口拉横幅,要退昨天预售的电影票钱。”
林轩翻着桌上的文件,神色平静。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陆明那种靠外来资金强行扩张的草台班子,根本经不起半点风浪。
“雷觉坤那边有什么动静?”林轩抬头问。
老何点头汇报。
“雷老板今早打过电话试探。”
“金公主院线对那六家戏院的地盘有点眼红,想去银行走拍卖程序买下来。”
“毕竟新界那边的客流这几年涨得挺快。”
林轩把钢笔盖上,放回笔筒。
“不能给金公主。”
“我们佳艺院线现在的地盘主要在九龙和港岛。”
“新界这块拼图,必须拿在自己手里。”
“老何,你立刻带法务部和财务部的人去一趟汇丰银行。”
“陆明当初买地皮肯定是在汇丰做的抵押贷款。”
“现在银行急着变现清算坏账。”
“你直接跟信贷部经理谈,连地皮带放映设备,打包收购。”
老何拿出本子记下。
“林总,底价压在多少合适?”
林轩伸出三根手指。
“五百万港币,多一分都不给。”
“汇丰那边如果不放,就告诉他们,除了佳艺,没人能把烂摊子盘活。”
“告诉那些讨薪的员工,只要佳艺接手,欠的工资全补上。”
老何眼睛一亮。
五百万拿下六家刚翻新的大戏院,这简直是白菜价抄底。
“明白!我马上去办!”
老何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另一边,九龙街头。
吴宇森和王家卫坐在一家茶餐厅里。
两人面前只放着两杯免费的白开水。
吴宇森的右眼眶还青着一块,牛仔外套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王家卫的墨镜用白胶布缠了一圈,勉强挂在鼻梁上。
茶餐厅老板拿着抹布走过来,敲了敲桌子。
“两位扑街,坐了三个钟头了,点不点单?”
“不点就走人,别妨碍我做生意!”
吴宇森摸遍全身口袋,连个硬币都没找出来。
陆明跑路前根本没结剩下的尾款,他们现在身无分文。
“老板,行行好,来两碗素面,记账行不行?”
吴宇森苦苦哀求。
“记账?”老板眼睛一瞪。
“你当这是慈善机构啊!滚滚滚!”
老板毫不客气地把两人赶出茶餐厅。
吴宇森叹了口气,蹲在马路边。
“完了,这回在香江算是彻底混不下去了。”
王家卫站在旁边,依然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
“老吴,饥饿是肉体的磨难,却是灵魂的养料。”
吴宇森差点暴走。
“你快闭嘴吧!要不是你非要在枪战片里拍鸽子屎,咱们能落到这个地步!”
两人在街头争吵,引来路人指指点点。
下午两点。
林轩坐着平治轿车,来到尖沙咀星光阁。
今天是陈玉莲出月子的日子。
保姆周姨打开门,满脸喜气。
公寓客厅里,陈玉莲穿着修身的月白色长裙。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她的气色极好,原本清冷的气质里,多了一分温婉。
婴儿房里林宇还在熟睡。
“恢复得怎么样?”
林轩走过去,仔细打量她。
陈玉莲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
“医生说身体全好了,体重也恢复到了产前的水平。”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一沓翻得有些起毛边的剧本。
“《白蛇传》的剧本我看了很多遍。”
“白素贞这个角色,比起以前的苦情戏,多了很多反抗精神。”
“我特别喜欢她在雷峰塔前质问法海的那场戏。”
林轩坐下,菲佣倒了两杯温水。
“喜欢就好。这部戏是为你复出量身定制的。”
陈玉莲眼中闪过光彩。
“什么时候可以进组试装?”
“明天。”
林轩语气温和。
“服化道部门已经把那几套素色流云水袖赶制出来了。”
“这部神话剧,我要把它打造成亚洲电视台的新标杆。”
陈玉莲点头,满眼都是对剧组的期待。
她不是那种愿意被金丝雀般养在豪宅里的女人,片场才是她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