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国泰戏院一楼放映厅。
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花臂大哥把手里那桶吃了一半的爆米花，狠狠扔向大银幕。
爆米花在银幕上散开，顺着那坨特写里的鸽子屎往下滑。
“顶你个肺！这拍的什么衰片！”
“老子花钱是来看双枪火拼的！”
“预告片里全是开枪，正片里全是抽烟和走路！”
“预告片是不是把整部电影的枪战全剪进去了！”
整个放映厅里五百多个观众全炸锅了。
这些年轻人本就是冲着火爆动作戏来的。
现在被这种意识流加拖沓长镜头折磨了一个小时，怒火直冲脑门。
汽水瓶、吃剩下的甘蔗渣、破拖鞋，雨点般扔向前方。
“退钱！”
“退票！骗子戏院！”
人群开始往前涌，有人直接撕扯银幕。
放映厅里的灯光被强行打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拿着胶棍冲进来，试图维持秩序。
“安静！不准闹事！”
带头的保安刚喊出一句话，就被一个飞来的皮鞋砸中面门。
保安捂着鼻子往后退。
花臂大哥直接跳上椅子，指挥着后排的年轻人。
“把这破戏院砸了！让他们把陆明交出来！”
几十个年轻人冲向放映设备室。
二楼的玻璃幕墙后。
陆明看着楼下混乱的场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东南亚金主给了三千万给他铺路。
现在全完了。
第一天首映场就闹出暴动，国泰戏院的招牌在香江算是彻底臭了。
经理连滚带爬冲进办公室。
“陆总！顶不住了！下面的人要把放映机烧了！”
经理脸上还带着半个烂番茄。
“吴宇森和那个戴墨镜的扑街呢？”
陆明指着楼下破口大骂。
“把那两个王八蛋交出去！让他们自己跟观众解释！”
经理擦了一把脸上的番茄汁。
“他们两个躲在后门杂物间里，不敢出来。”
陆明大步冲出办公室，带着几个保镖直奔一楼后门。
杂物间里漆黑一片。
吴宇森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
王家卫站在几把扫帚中间，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
门被一脚踹开。
陆明带着保镖冲进来，一把揪住吴宇森的衣领。
“两百万！我他妈给你两百万！”
“你就给我拍出这么一坨屎！”
陆明把吴宇森像小鸡一样拎起来，直接拖出杂物间。
王家卫在后面慢悠悠走出来。
放映厅的大门被保镖打开。
暴怒的观众正准备拆座椅，看到陆明出来，全围了上去。
“陆总，退钱！”
花臂大哥冲在最前面，指着陆明的鼻子。
陆明赶紧举起双手，把吴宇森推到前面。
“各位大佬！冤有头债有主！”
“这片子是这个吴宇森拍的！剧本是后面那个戴墨镜的写的！”
“我也是受害者啊！”
花臂大哥盯着吴宇森看了一会。
“我认得你！以前在嘉禾跟张彻混的！”
花臂大哥一把揪住吴宇森的衣领。
“你以前拍刀剑片还挺爽快的，去弯弯待了几年把脑子待坏了？”
“刚才那个镜头，狄龙抽烟抽了一分钟！”
“你当我们在戏院里看他戒烟啊！”
吴宇森急得解释，赶紧指向身后的王家卫。
“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事！”
“枪战动作全是我设计的！”
“那些慢动作、鸽子屎、还有念诗的旁白，全是他逼着我加的！”
几百双充满怒火的眼睛齐刷刷盯向王家卫。
王家卫在人群的注视下，整理了一下黑色外套。
“你们的愤怒，来源于你们对这座城市的麻木。”
“那只鸽子，其实代表着你们飞不出的牢笼。”
“你们不是在砸戏院，你们是在砸碎那个懦弱的自己。”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钟。
花臂大哥瞪大眼睛，转头看旁边的小弟。
“这扑街在说什么鸟语？”
小弟摇摇头。
“大哥，好像在骂我们懦弱。”
花臂大哥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挥在王家卫脸上。
“我顶你个肺！老子花五块钱来看戏，你给老子上哲学课！”
王家卫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
“揍他！连吴宇森一起揍！”
人群瞬间把两人淹没。
陆明趁乱带着保镖溜回二楼。
外面的街上传来警笛声。
三辆冲锋车停在国泰戏院门口，大批军装警拿着盾牌冲进来控制局面。
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同一时间，佳艺戏院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首映场刚刚散场。
两千多个观众从戏院里走出来，捂着肚子乐个不停。
“周星星吃那个豆沙包简直绝了！”
“刘得华那么靓仔，居然被搞得那么惨。”
街角的佳艺百货门口，排队的人龙已经转了三个弯。
收银台前，十个收银员忙得不可开交。
“给我拿三个无敌整蛊箱！”
“我要惭愧棒棒糖！再来五把滋水玩具枪！”
货架上的周边产品被年轻人疯狂扫荡。
王金坐在街对面的一家茶餐厅窗边。
他看着排队抢购的人群，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冻柠茶。
周星星和吴梦达坐在对面，正在对付一盘黯然销魂饭。
“金哥，咱们这回算是赚翻了吧？”
周星星嘴里塞着牛肉，含糊不清地问。
王金扬起下巴，拍着胸脯。
“那必须赚翻了！林总的宣发策略，加上我王金的导演功力。”
“五一档我们就是香江的王！”
吴梦达咽下米饭，指着街对面的国泰戏院方向。
“听说那边出事了。”
“吴宇森拍的那个警匪片，被观众把场子都砸了，连冲锋车都去了。”
王金乐出声，差点把柠檬水喷出来。
“就吴宇森那个草台班子？”
“拿两百万拍动作片，还带个神经病编剧，他不死谁死。”
“赶紧吃！吃完回公司报喜！”
次日上午，佳艺大厦。
顶层宽敞的会议室里。
林轩坐在主位，手里翻看当天的各路报纸头版。
报纸上印着醒目的加粗黑体字。
《国泰戏院惨遭打砸！新锐导演被观众围殴！》
《鸽子屎引发的血案，艺术还是垃圾？》
旁边还配了一张吴宇森鼻青脸肿被警察带上冲锋车的黑白照片。
照片角落里，还能看到戴着半碎墨镜的王家卫。
林轩把报纸扔在会议桌上。
老何站在旁边。
“林总，昨天五一档首日的战报出来了。”
“《整蛊专家》在全港一百多家戏院全线飘红，上座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首日票房狂揽三百一十万港币！”
淡季刚过，这个首日成绩直接打破了《逃学威龙》的记录。
何朝琼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声音清脆。
“林总，百货公司那边的周边数据也汇总了。”
“惭愧棒棒糖和无敌整蛊箱卖疯了。”
“昨晚九点，全港一百一十四家门店的库存全部告急。”
“初步核算，昨天单日周边净利润破了一百三十万港币。”
何朝琼合上文件夹，看向林轩。
“我已经连夜通知屯门和新界六家代工厂。”
“给工人发双倍计件工资，三班倒开动机器，全力补货。”
林轩翻阅报表，视线在利润那一栏停留。
一天时间，票房加周边直接进账快五百万。
现在的香江影坛，根本没有人能跟佳艺打擂台。
“很好，朝琼办得不错。”
林轩放下报表，看向坐在左边的王金。
“王金，这几天带着主创团队去各个戏院跑场子。”
“多搞点观众互动，把热度维持住。”
王金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林总放心！我现在就让周星星他们准备。”
“这回国泰那边算是彻底歇菜了。”
王金指着桌上的报纸。
“那个吴宇森也是个人才，放着好好的动作片不拍，非要去搞什么雨夜漫步。”
“听说陆明昨晚脖子差点断了，直接进医院挂急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