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正彦一双小眼睛盯着那个信封。
笑眯眯伸出手，手指刚要碰到信封边缘。
砰的一声闷响。
包厢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在后面急得直冒汗，拼命弯腰道歉。
“陈先生，对不住，这位先生非要进来，我们实在拦不住。”
陈松青皱起眉，脸色不悦，转头看向门口。
林轩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老何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走在后面。
小田正彦有点发愣，打量着这个闯进来的年轻人。
“林轩？”
陈松青站起身，憋着火。
“你懂不懂规矩？没看到我在招呼贵客吗？”
林轩根本没搭理他。
走到桌边，拉开小田正彦旁边的一张红木椅子，大大咧咧坐了下去。
“小田部长，久仰。”
林轩侧过头，看着小田正彦。
“自我介绍一下，佳艺集团，林轩。”
听到佳艺两个字，小田正彦的眼睛亮了。
就算他是日本人，在香江混了这么久，也不可能没听过佳艺电视台的大名。
更别提最近火爆全城、连日本索尼都打得节节败退的魅族随身听。
“原来是林总。”小田正彦操着生硬的粤语，点了点头。
陈松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林轩！大昌贸易行已经归了合信财务，丰田的代理权是我的！”
陈松青指着大门，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这里不欢迎你，马上给我出去！”
林轩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万宝路，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老何上前点燃打火机。
林轩吸了口烟，吐出一口烟，隔着烟雾看着陈松青。
“陈主席，大昌欠你钱，你拿走他的仓库和旧卡车，天经地义。”
“代理权这东西，不是林棠在抵押合同上签个字就算数的。”
林轩转头看向小田正彦，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桌上那份大昌的抵押合同。
“小田先生，日本丰田把香江的代理权交出去，要看的是对方卖车的能力，对吧？”
小田正彦摸了摸小胡子，点了点头。
“陈主席刚才承诺，佳宁会注资两个亿建全港最大的汽车展厅。”小田正彦说道。
林轩笑出声来。
“两个亿？”
“小田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佳宁集团现在的状况。”
“他们名下除了一栋刚买的金门大厦，还有几个从大昌手里抢来的空仓库。”
“连个像样的洗车摊都没有。”
“公司连正经的汽车销售团队都凑不齐，总部里全是一帮炒股的操盘手。”
林轩盯着小田正彦的眼睛。
“你把丰田的百年招牌交给他，是打算让他把车停在股票交易所门口卖吗？”
陈松青急了，指着林轩大吼。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佳宁置业现在的市值马上破百亿！”
“我随时能从银行拿出几十个亿的现金来建展厅！”
“是吗？”
林轩冲老何打了个响指。
老何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公文包拉链拉开。
老何从里面拿出一张本票，直接推到小田正彦面前。
“小田先生，画大饼谁都会，我们佳艺喜欢玩真实的。”
“这是渣打银行的现金本票，五千万港币，见票即兑。”
小田正彦瞪大眼。
盯着本票上那一长串的零，还有渣打银行的钢印。
陈松青那个厚信封里，顶多装了几十万现金。
跟这张实打实的五千万本票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小田正彦拿起本票，放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防伪水印，确认是真的。
“这五千万，算是买断大昌原来的违约金，加上新的代理权首付。”
林轩的声音平缓。
“除了钱，我再给丰田加个筹码。”
“佳艺电视台和亚洲电视台，全港收视率第一第二，覆盖几百万人口。”
“只要你把代理权签给我。”
“丰田汽车的广告，在未来一年内，每天黄金时段免费滚动播放三次。”
林轩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个曝光率，整个亚洲，除了我林轩，没人给得起。”
小田正彦喘气有点重。
五千万的充裕现金流，加上全港顶级的电视广告资源。
天上掉馅饼了。
丰田总部看重销量和品牌曝光，有了佳艺的媒体资源，香江的销量能翻倍。
陈松青看小田正彦这表情，觉得要糟。
“小田先生！你别听他忽悠！佳宁可是要上市的跨国集团！”
“陈主席。”
小田正彦突然开口，打断了陈松青的话。
伸手把那个信封退回陈松青面前，脸上挂上了假笑。
“实在抱歉，在商言商，林总开出的条件，更符合我们丰田总部的利益。”
陈松青脸憋得通红，盯着林轩，气得发抖。
“林轩，你故意的！你特意跑来闹事！”
“你错了。”
林轩看着陈松青。
“我是来做生意的，只不过刚好你也在而已。”
老何手脚麻利的把一份空白的商业合作意向书铺在桌上，递过去一支钢笔。
小田正彦毫不犹豫，拔开笔帽。
刷刷刷几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印章，盖上了本部的大印。
老何把意向书收好，将那张五千万的本票推给小田。
“合作愉快。”林轩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合作愉快！林总真是爽快人！”
小田正彦双手把本票收进贴身的口袋，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林轩没再看陈松青一眼，带着老何转身走出包厢。
走到门口时，林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松青一眼。
“陈主席，明天去见沈弼的时候，记得把财报编得漂亮点。”林轩嘲讽。
“少了丰田代理权这个实体筹码，你那一百亿的市值，怕是有点虚啊。”
说完，林轩大步离去。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钟，紧接着传来一声响声。
陈松青抓起桌上的名贵红酒瓶，狠狠砸在墙上，暗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
黑色的平治轿车行驶在湾仔的街道上。
老何坐在副驾驶，手里抱着那个公文包，里面装着刚签好的意向书。
“林总，这把截胡太漂亮了！”
老何回头，满脸兴奋。
“陈松青那张脸都绿了！没了这个代理权，他的财报又要重写了。”
林轩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养神。
“林总，不过我有个事没想明白。”老何挠了挠头。
“咱们屯门电子厂二期刚扩建，街机那边还要铺货。”
“哪有精力和人手去搞汽车展厅啊？”
“丰田的牌子虽然响，但卖车要建售后、养销售团队，这可是个重资产的慢活。”
林轩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谁说我要卖车了？”林轩反问。
老何愣住了。
“不卖车？那咱们花五千万拿这个代理权干嘛？总不能放在保险柜里吃灰吧？”
“这叫借花献佛。”
林轩意味深长的笑了。
“回公司，让南胜准备一下转让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