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大明正德: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 > 第190章 国选五千,百里挑一
正德四年三月二十六,三百名通过五轮筛选的女子被礼部送进了宫。

说是“进宫”,其实并不是住进紫禁城,也不是住进承天宫,而是住进了太液池西岸的一处偏殿院落。

那处院落原本是前朝妃嫔们避暑时临时居住的地方,后来荒废了好些年,正德二年工部修缮承天宫时顺带整修过,一直没有启用。

如今礼部把三百个女子安置在这里,每人一间小屋,十人共用一个小院,院子里有石桌石凳,院墙外种着一排老槐树,树枝刚刚抽出嫩芽,在春日的暖风中轻轻摇着。

院墙外面站着锦衣卫的校尉,四个门各站四个,一天三班,每班八个人,日夜轮值。

院墙里面也有东厂的暗桩,装扮成洒扫的杂役、送饭的火夫、扫院的老仆,散落在各处,眼睛却一刻没有离开过那些进进出出的女子。

三百人住进来的第一天,礼部仪制司的主事赵铭把她们召集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宣读了一份简短的规矩。

大意是,从今天起,你们在宫中居住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每日三餐由御膳房供给,起居由宫中嬷嬷照应。

你们可以在院子里走动,可以在院内的花园中散步,可以读书、写字、绣花、弹琴,但不得出院门一步,不得与院外任何人传递消息,不得私下议论宫中之事。

每日上午和下午,会有人来考校你们的才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针线、礼仪规范,每一项都要记档。

赵铭念完之后,那些女子们面面相觑,有人紧张,有人忐忑,有人攥紧了袖口里的帕子,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一个人当场哭出来。她们大多经过了层层筛选,从几千人里一路走到这一步,早就在心里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墙。

接下来的日子,院子里便热闹起来了。

每天天还没亮透,那些女子们便陆续起来了。

她们穿着宫中统一发放的素面衣裳,有的是月白,有的是浅青,有的是藕荷色,料子是细棉布,不张扬,但也干净利落。

梳洗过后,她们到院子里排队,由宫中的老嬷嬷一个个检查仪容——头发有没有梳齐,衣服有没有皱褶,脸上有没有脂粉太过,指甲有没有剪短,牙齿有没有刷干净。

老嬷嬷检查得很细,每一条都拿小册子记下来,谁不合格就扣一分,扣满五分就记一次过。

检查完仪容,便到了晨间读书的时辰。

礼部在院子的东厢辟出了一间大屋子,摆上长桌长凳,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几部书。

那些女子们按册子上的编号依次入座,前后左右都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许交头接耳。

每天上午由翰林院派一名编修来讲课,讲的是《女诫》《内训》《列女传》中的段落,讲完便让她们抄写,抄完再抽几个人起来背。

背得流畅的记功,背得磕巴的记过,错一个字的罚抄十遍。

翰林院的编修姓周,今年三十出头,是个老成持重的人,讲课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条理很清楚。

他从来不问那些女子“你们懂了吗”之类的话,只是按着书本一句一句往下讲,讲完一个段落便停下来,等她们抄完再接着讲。

那些女子中有人听得认真,有人听得走神,有人一边听一边偷偷在桌下绣花,有人已经在纸上画起了小像。

周编修不是没看见,但他不点破,只是在下课的时候把那些不认真的名字记下来,交给管事的嬷嬷。

下午的功课比上午更加琐碎。

有时候是琴课,请的是宫中的乐师,教她们弹古琴。

那些女子中有些在家学过,有些从没摸过琴,一拨弦便发出刺耳的杂音。

乐师不急,让她们一个一个上来试,试完记下进度,分成甲乙丙三组,甲组练曲子,乙组练指法,丙组练认弦。

有时候是棋课,摆上棋盘,让她们两两对弈,棋力如何,布局如何,中盘如何,收官如何,都有人看着,一局棋下完便记档。

有时候是画课,发下纸笔,让她们画一幅山水或者花鸟,画完之后交上去,由宫中的画师评点,分上中下三等。

女红针线是在各自屋子里做的,每人发了一块素绢、一包彩线、几根绣针,让她们绣一个荷包或者一方手帕。

绣完之后交到管事嬷嬷那里,由嬷嬷看针脚细不细、配色雅不雅、花样巧不巧,看完记档,再发回去让她们继续绣。

那些手巧的女子三五天便绣完了,交上去又领新料子。手笨的女子绣了十天半月还在拆线重来,急得晚上偷偷点了油灯接着绣。

礼仪规范是每天傍晚的最后一课,由宫中的老嬷嬷来教,怎么走路、怎么站、怎么坐、怎么行礼、怎么奉茶、怎么应答,每一项都有固定的姿势和口令。

那些女子中有些在家学过一些,有些完全没有基础,老嬷嬷也不嫌烦,一个一个地纠正。

站得歪的,用手杖敲一下膝盖;走得急的,让她退回去重新走;行礼不标准的,让她对着墙练半个时辰。

练到最后,几乎所有人走路都带上了宫中女子特有的那种轻缓而端正的步子,像是脚底下踩着看不见的尺子。

这一个月里,三百个女子的性情、智力、人品,在那些日复一日的功课和琐事中一点一点地暴露出来。

有些人天生勤快,天不亮就起来,把自己的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帮着同院的姐妹打水扫地。

有些人天生懒散,日上三竿才起,被子不叠,屋子不扫,东西乱堆,管事的嬷嬷说了几次也不改。

有些人聪明绝顶,琴棋书画一学就会,女红针线一看就懂,礼仪规范一练就熟。

有些人笨手笨脚,教了十遍还记不住,练了二十遍还做不对,急得直掉眼泪。

有些人心胸宽厚,同院的姐妹病了,她主动去照顾,端水送药,帮着补上落下的功课。

有些人心胸狭隘,见别人得了夸奖便拉下脸来,见别人出了差错便幸灾乐祸,明里暗里使绊子,为了一点小事就能吵起来。

有些人沉稳内敛,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得得体,做事有条有理,不慌不忙。

有些人轻浮张扬,话多,笑声也大,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表现自己,什么事都要抢在别人前头。

有些人对上恭敬,对下也温和,对管事的嬷嬷有礼,对同院的姐妹有让。

有些人对上恭恭敬敬,对下却颐指气使,对管事的嬷嬷陪着笑脸,对送饭的杂役却呼来喝去。

那些老嬷嬷和东厂的暗桩们,把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册子里。

老嬷嬷记的是言行举止、礼仪规范、女红功课。

东厂的暗桩记的是性情为人、待人接物、私下里说的话做的事。

两边的册子每天晚上送到管事太监那里汇总,第二天一早再送到刘瑾手中,刘瑾再呈到东暖阁去。

朱厚照每天傍晚会翻一翻那些册子。

册子很厚,三百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每个人都有一页,左栏记的是老嬷嬷的评语,右栏记的是东厂暗桩的密报。

他看得很慢,有时候一页要停留很久,像是在把那个名字和那些评语在脑子里拼成一个完整的人。

有时候他会用朱笔在某一行下面画一道线,有时候会批两个字,有时候什么也不批,只是在旁边点一个点。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四月二十六日,三百个女子在宫中居住满一个月。

礼部将她们重新集中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由赵铭宣读了一份简短的训示,大意是你们在宫中居住一个月,期间的表现已经记档,接下来将等待陛下的最终决定,你们先回城西官舍等候消息。

那些女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有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住了整整一个月的院落,有人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有人和同院的姐妹低声说着话,有人已经红了眼眶。

她们走后,院子空了下来。

东厂的暗桩撤了,锦衣卫的校尉也撤了。

只剩下几个老嬷嬷还在收拾那些屋子里的东西,把她们用过的笔墨纸砚、绣了一半的绢帕、写废了的纸张,一一分类,登记入册。

锦衣卫、东厂、西厂三路复查的结果,也在四月下旬陆续送到了东暖阁。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的折子最厚,将近一寸。

他派出去的暗桩在那些女子的家乡蹲了将近一个月,从县衙的户籍册查到宗族的族谱,从父族查到母族,从祖上三代查到兄弟姐妹、叔伯姑姨。

每一条都核实过,每一句都问了不止一个人。

有的女子家世清白,祖上几代都是本分的农人或者小商人,没有和逆臣沾过边,没有和福建士绅有过往来,没有在刘文泰案中牵涉过。

有的女子家世就有些含糊了,祖上有人和某个犯了事的官员是姻亲,或者有个远房的叔伯在福建做过官,或者有个舅舅在地方上有些不好的名声。

牟斌在折子里把这些情况一一列了出来,每一条都注明了来源,每一句都写了核实的过程。

东厂提督马永成的折子比牟斌的略薄一些,但每一条都写得极细。

他派出去的番子没有惊动地方官,用的是暗桩和线人,从邻里口中、从族中长辈口中、从家中仆从口中,一点一点地拼出了那些女子在家时的样貌。

有的女子在娘家时对父母孝顺,对兄弟姐妹友爱,对邻里和气,对下人宽厚,口碑极好。

有的女子在娘家时就有些娇惯,仗着父母宠爱,对兄弟姐妹不睦,对下人刻薄,邻里之间也多有闲话。

有的女子在家时安安静静,读书写字,帮母亲操持家务,从不惹是生非。

有的女子在家时便喜欢出头露面,赶集看戏,结交朋友,行事张扬。

马永成把这些一一记下,每一条都附了证人的姓名和身份,供皇帝参看。

西厂提督谷大用的折子最短,但内容最要紧。

他派出去的人专门核查那些女子家族三代以内的疾病史。

有的女子家族中几代人都身体康健,没有得过什么大病,没有年纪轻轻就暴毙的,没有一直体弱多病的。

有的女子家族中有人得过肺痨、肝疾、心疾之类的重病,或者有人年纪轻轻就死了,或者有人一直病病歪歪,活不到中年。

谷大用把这些情况一一标注,哪一家有什么病,哪一代谁得过,症状如何,活了多久,都写得清清楚楚。

朱厚照把三份折子并排摊在书案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锦衣卫的折子,他看家世;东厂的折子,他看品行;西厂的折子,他看疾病史。

三个折子上同一个名字,他要对照着看,把三方面的信息拼在一起,才算是有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看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朱笔,开始在那份三百人的名册上画圈。

第一个圈画在一个名字上,那个名字后面写着“家世不清白”。

她的祖上有人和福建士绅有过姻亲关系,虽然隔着好几层,但在朱厚照看来,那就是隐患。

一个和福建士绅有姻亲的女子进了宫,她的背后就有福建士绅的影子。

他不需要这样的妃子,他不需要任何和文官集团有勾连的妃子。

第二个圈画在另一个名字上,那个名字后面写着“品行娇惯”。

她在娘家时对父母不睦,对下人刻薄,邻里多有闲话。

这样一个女子进了宫,她会安分吗?她会温顺吗?她会在宫中挑起多少事端?朱厚照不需要一个会挑事的妃子,他需要的是能安分守己、能教养皇子的人。

第三个圈画在第三个名字上,那个名字后面写着“家族有肺痨病史”。

她的祖母死于肺痨,她的一个姑姑也死于肺痨,虽然她自己现在没有症状,但谁能保证她不是带病之人?

万一她生下的皇子也染上了呢?朱厚照不能赌,皇嗣的健康关乎国本,不能拿来赌。

他一个一个地画下去。

锦衣卫的折子里,家世不清白的有一百二十七人。

东厂的折子里,品行娇惯、口碑不佳的有八十九人。

西厂的折子里,家族有重大疾病史的有五十八人。

三个折子上的名字有重叠,有的人既家世不清白又品行娇惯,有的人既品行娇惯又家族有病史,有的人三项都占了。

朱厚照把三个折子上的名字合并到一起,去重之后,一共是二百一十四人。

三百人减去二百一十四人,剩下八十六人。

他又翻回那份名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剩下的那八十六个名字。

这八十六人家世清白,品行端正,家族没有病史。

她们在宫中居住的一个月里,表现都还不错——有的勤快,有的聪明,有的沉稳,有的温厚。

没有一个是懒散的,没有一个是轻浮的,没有一个是刻薄的。

但朱厚照还是觉得不够。

他把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名字的籍贯和父祖姓名上。

他在那些名字后面又加了一栏,写着“出身背景”。

那些女子中,有一部分人的父亲、祖父、叔伯、舅舅,是在朝中做官的。

有的是郎中,有的是主事,有的是员外郎,有的是御史,有的是给事中。

有的品级不高,但位置关键。有的虽然致仕了,但在地方上依然有影响力。

有的和某些文官集团中的大人物沾着亲、带着故。

朱厚照看着那些名字后面的“出身背景”那一栏,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能用这些女子,她们家世清白,品行端正,家族没有病史,她们本人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她们的出身,决定了她们背后会有文官集团的影子。她们进了宫,会成为文官集团在宫中的眼线。

她们生下的皇子,会成为文官集团未来控制的傀儡。

他不需要这样的妃子,他需要的是那种干干净净、和文官集团没有任何勾连的女子。

她们的家族没有人在朝中做官,没有人是文官集团的门生故旧,没有人有复杂的政治关系。

她们的家族只是普通人家,种田的,做小买卖的,教书的,行医的,或者虽然有些田产但没有什么政治野心的乡绅。

他拿起朱笔,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第一个,她的父亲是吏部员外郎。去掉。

第二个,她的祖父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去掉。

第三个,她的伯父是户部侍郎。去掉。

第四个,她的舅舅是刑部郎中。去掉。

第五个,她的父亲是翰林院编修。去掉。

第六个,她的叔父是通政院参议。去掉。

第七个,她的兄长是兵部主事。去掉。

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画圈。

他画了三十六个圈。

八十六人减去三十六人,剩下五十人。

他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五十人的名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五十人,家世清白,品行端正,家族没有病史,出身和文官集团没有密切的关系。

她们有的出身农人,有的出身小商人,有的出身教书先生,有的出身乡间郎医,有的出身普通旗军,有的出身沿海渔户。

她们的家族没有人在朝中做官,没有人是文官集团的门生故旧,没有人有复杂的政治关系。

她们的父亲可能读过几年书,但没有考取功名。

她们的母亲可能识得几个字,但只是在家教导子女。

她们的兄弟姐妹可能有人在家种田,有人在外跑商,有人在县学里读书,但都没有踏进官场。

干干净净。

朱厚照拿起另一支笔,蘸了朱砂,在那五十人的名字后面各画了一个小圈。

那红色的圈在明黄色的名册上格外醒目,像是五十颗刚刚被挑出来的种子。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春日的暖风从窗外灌进来,裹着太液池方向的水汽和岸边柳树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将他的鬓角碎发吹得微微飘动。

他没有缩脖子,没有裹衣领,就那么站在窗前,让那股暖风穿过他月白色的薄绸常服。

远处太液池的水面在春日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银灰色光泽,岸边的柳枝抽出了新芽,嫩绿色的细条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像是无数根纤弱的手指在试探着春水的温度。

几只水鸟从岸边飞起来,在水面上盘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翅膀掠过水面时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来。

他拿起那份画了圈的五十人名册,递给刘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之后才会有的笃定:“把这五十人的名册发往礼部,让他们按名册上的人选,安排后续的册封仪程。”

刘瑾双手接过名册,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他退后一步,转身快步走出了暖阁。

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处。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东暖阁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日的日光照亮的太液池水面上,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那五十人。

她们中的某一个,将来可能会成为他的妃子。

她们中的某一个,将来可能会为他生下皇子。

她们中的某一个,将来可能会成为皇子的生母,成为大明的太后。

他从她们中挑出来的,不仅是容貌和才学,更是家世和品行。

他挑了家世清白的,挑了品行端正的,挑了家族没有病史的,挑了出身和文官集团没有勾连的。

因为她们进宫之后,不只是她们自己的事,她们身后带着她们的家世、她们的亲戚、她们的家族。

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子,她的家族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一个品行端正的女子,她不会在宫中挑起事端。

一个家族没有病史的女子,她不会把疾病传给皇子。

一个出身和文官集团没有勾连的女子,她不会成为文官集团在宫中的眼线。

这就是他选妃的四个标准。

家世清白,品行端正,家族无病史,出身无勾连。

四个标准,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