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婢子打扇,几个人围坐谈话。

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礼部尚书,礼部尚书端茶喝。

“丞相都不说话,你们看我也是无用。”

“老师如今连门都不出,称病在府了,我们想见都见不到,今早大人去见了老师,老师可有说什么?”

礼部尚书放下茶盏,笑了笑。

“丞相大人说了,你们手尾不干净的,都自己把屁股擦一擦,别被查出什么来了,丞相大人能推举你们上来,但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情,他也保不了你们。”

“怎么会?老师权倾朝野……”

咚!

茶杯撴在桌面上,茶水溅起,将那人的话打断了。

礼部尚书面色寒冷的看着那人,但转眼又是堆满了笑意。

“说话还是要过过脑子的,丞相大人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什么权倾朝野,你是想要让所有人都去死吗?”

那人吞咽一口口水,连忙告罪。

“都散了吧,你们做的那些事,都收干净了。谢氏可不是好相与的,她的能力,比你们都强。”

几人都起身,施礼应是后纷纷离开。

礼部尚书仍在,他慢悠悠的喝茶,茶水醇香,该享受自然要好好享受。

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只要牵连不到他,天塌了又何妨?

不过……

礼部尚书招了招手。

一个小厮踏步上前,跪坐在身后侧身倾听,少顷起身离开。

“好茶,好茶啊!”礼部尚书又饮一口,心满意足的叹道。

——

这一日,谢恒知出了城。

六月中的京城已经开始炎热,她去了马场,终于见到监察院的三位主事。

“拜见院首大人。”

三人跪下叩礼。

谢恒知目光落在三人的面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位主事,其中两位是女子。

这三人的资料,在谢恒知被梁帝任命为院首时,就看见了。

一部主事沈妙音,二部主事童静,三部主事顾辰敬。

三人都是孤儿,是监察院建立之后,最出色的三人,而后衍化出来的三个部门,由他们三人负责管理。

一部主事沈妙音,主查证各地信息,这天下没有他们找不到的信息。

二部主事童静,主暗杀,若是有不能以证据律法处置的人,二部会去把人直接杀掉。

三部主事顾辰敬,是三人里唯一的男性,他主监察京城的文武百官,相对于沈妙音和童静,顾辰敬的更轻松些。

谢恒知今日见他们,是为了更了解监察院最核心的三个人。

谢恒知问沈妙音:“院首的消息,你查到了什么?他在北族地界是不是?”

沈妙音犹豫片刻,点了头。

如今监察院有两个院首,他们都必须无条件的听从,这并不会有什么冲突。

而且,两位院首还是夫妻,强强联合再好不过。

沈妙音甚至觉得,谢恒知做了院首,才证明女子能力丝毫不差男子分毫,她和童静能做到主事的位置,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院首大人在北族皇室中,所以不方便,院首大人本是不让我说的。”沈妙音说道。

谢恒知点了点头,拿起沈妙音最近查到的消息,看过后直接吩咐:“荆州侵地案,童静,你派人直接处置了其余人,荆州知府我会派人去提。”

童静应是。

谢恒知又看顾辰敬。

顾辰敬说:“昨日,礼部尚书去了一趟丞相府,出来后礼部的其他官员都见了他,而后,又有人去了一趟司天监。”

谢恒知默了默,表示知道。

顾辰敬就说:“公孙怀应该是想借司天监做些什么,院首大人,是否要去查一查崔世忠的人向司天监透露什么?”

谢恒知:“公孙怀想要让公孙念惜做太子妃的,他让崔世忠去司天监,不就是为了批改‘凤命’吗?不难猜。”

怪只怪,公孙怀没有那么被信任,连监察院的存在都不知道。

顾辰敬就说:“那他这‘凤命’一出,岂不是坐实他孙女的声望?”

凤命啊!

这凤命一出,那必然跟太子绑定了。

谢恒知合起折子,说道:“他们能出‘凤命’,我们自然也有应对之策。”

“继续盯着他们,一切跟丞相府有往来的,有关系人,都查一查底细。”

顾辰敬应是。

沈妙音看向谢恒知:“大人,需要让人联系萧院首吗?”

谢恒知:“密切关注就行,不必去联系他,以免暴露他的身份。”

沈妙音:“是。”

——

崔世忠的府里,去司天监的小厮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张纸条。

那是价码。

那到底是司天监,办事也是要钱的。

崔世忠让小厮去丞相府跑一趟,找到公孙无漾,把价码告诉他们。

“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

小厮应是,又去了丞相府。

公孙无漾收到纸条,看了眼后,去正院见了父亲。

公孙怀听完儿子说的报价,说了句:“是很贪了,但他若是能把事儿办成,这银子给他无妨。”

有得必有失,相反亦然。

公孙无漾表示明白,又说:“他喜欢收藏名画,儿子珍藏的前朝画梅图可以送过去,确保此事万无一失。”

若是凤命当成,这些支出都是值得的。

公孙怀却皱眉,说道:“银货最是不容易出错的,你把东西送过去,事情败落,这便是把柄,蠢东西。”

公孙无漾心头微惊,而后低下了头。

“父亲教训得是。”

“没必要多做讨好,显得你失了档次。”公孙怀又教育几句,才放公孙无漾离开。

公孙无漾回了自己的院子,找胡氏支银子。

胡氏问他所用何处?

“这笔钱,是用在念念身上的,念念能不能入主东宫,就看这些了。”

胡氏一听事关女儿,立刻便去取了银票交给丈夫,却又说:“到底是谁要这么大一笔银子?”

公孙无漾:“不该问的,你别多问,这府里的事情你只要管好,就是你的本份了。”

胡氏不敢在言。

大额的银票是官府所出,有钱人的手里都有,是最不会被查到的。

公孙无漾将银票用一块布包好,而后安排人去送。

“务必送到那人的手里,不能假手他人,且记住,别叫人盯上了。”

心腹收好:“大人放心,除非小的丢了性命,这东西必不能到他人手上。”

公孙无漾信得过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