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

梁岂放下一枚棋子,对父皇说道:“舅母的本事早已验证,做事又雷厉风行,比舅父相比,儿臣觉得更胜一筹。”

梁帝看向他。

“你看来很满意。”

谢恒知的本事有目共睹,从贤王谋反,再到梁威,他便看出谢氏的本事。

“谢氏之能,女儿身是委屈她了,若是男儿,只怕早已封侯拜相。”梁帝说道。

梁岂却觉得,女子亦能封侯拜相。

他说了自己的见解,觉得女子之才亦可治国,亦可从军,亦可做官。

“舅母是个先例,男儿本事大,女子亦能与之掰手腕。儿臣以为,若是能让更多像舅母这样有才能智慧的人入朝为官,将我国治理得更好,减少贪污受贿等恶事,亦无妨。”

梁帝摇头:“这不是易事,后宫女官可以,朝堂上,只怕那些人要闹翻天去。”

“他们是害怕,害怕好不容易被打压下去的人再次被打压,抢了他们好容易得到的利益。因为知道,他们好容易得来的东西,是内宅女子无法跟他们争抢的。”

梁岂一直都觉得,女子亦可为官,也是父皇给了他最明确的感觉。

父皇重用舅母,让舅母一路高升,这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是亲戚关系,更主要的原因是舅母有这个能力。

梁帝:“……”

他看着被改变观念的儿子,问出了一句话。

“岂儿,你当真觉得,父皇重用你舅母,是因为她的才能吗?”

梁岂一顿,疑惑:“难道不是?”

“不是,是因为萧氏人丁单薄,已经到无人可用的地步了,而她能力出众,又足够一条心。”梁帝毫不隐瞒的说:“女子在朝堂上得到地位,永远不可能高过男人。”

梁岂内心大为震撼。

“父皇……”

“岂儿,你不明白,这就是规矩。”

从母系社会好不容易变成父系,又岂会轻易让女人再得权势。

又一个谢氏足矣,再多,不大可能。

不过,梁帝也看得出男人本质的贪婪,若是有女官制衡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有何不可。

他说:“你若是想施行女子为官,为父不阻止你,且看你自己的本事。”

梁岂一时内心无法平静。

——

谢恒知事儿办得利落,王太师等人忙碌起来,很快就安排了人任职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的职务。

谢恒知这一日被请到东宫,才发现王太师等人都在。

谢恒知坐下后,王太师看她都面带笑容了。

“谢夫人,你的能力比很多人都强,老夫佩服。”

他直接承认了谢恒知的能力。

谢恒知没有多高兴,也没有不开心,只是淡淡一笑。

王太师倒是真心实意的,又夸了谢恒知几句。

而后就说到了正事。

提拔寒门是王太师他们的事,王太师的门生不比公孙怀的少,区别在于公孙怀的门生大多都是世家子弟,而王太师的门生大多是寒门。

他设教堂在外,弟子广布天下,又专心教导太子,故而朝堂内的门生几乎没有。

此次,王太师就安排了两位门生入大理寺。

谢恒知一直都安静听着,她的职责不在次。

五人的会议结束,谢恒知留后,等王太师他们都走了。

梁岂才笑着说:“太师完全认可了舅母。”

谢恒知:“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

梁岂只觉得甚好,但这京城里,只舅母一个人实在辛苦。

他说话间将滚好的茶水倒在杯中,问道:“舅母,舅舅还未有消息回来吗?他可说何时回京?”

如今已不是从前,需要舅舅在外厮杀,夏国武道造诣也是很高的,到了如今武将已是很多,足够这些人去征战。

谢恒知摇头:“没有消息。”

梁岂:“……”

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谢恒知离开东宫时,他亲自送出去。

看着那挺拔的背影,梁岂想,或许舅母并不脆弱,她足够坚强,足够厉害。

——

回到国公府,谢恒知去了外书房。

这里是萧暮也的地方,谢恒知以前很少过来,她刚嫁给萧暮也时,只以为自己掌管好内宅事物,做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就足够了。

以后老了,她也是个威严,值得人尊敬的慈祥老封君。

萧暮也却问她:你想要建功立业吗?你想要征战吗?

她想,那是她很小的时候,见着父亲一身盔甲,在马背上的威武霸气。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谢恒知叹了口气,坐在书案前。

萧暮也了无音讯,至今这么长的时间,只回过一封书信,是他身处在一个危险的地方,无法频繁的回信吧!

“恒知?”

房门外,有人喊她。

谢恒知起身出去,看到郑明珠。

郑明珠没有进书房,她是谢家的义女,说到底不是亲的,哪怕她把谢恒知,把谢晖和郑氏当成真正的亲生般的关系看待,终究隔着一层。

她一直都很有分寸感,保持该有的距离。

萧暮也的书房她不会进入。

就连文昭院的离间卧房她都没有踏足过,她只在谢恒知的书房跟她谈事。

“想妹夫了!”她说。

谢恒知点头:“太子殿下问我,他可有回信说何事归来,我答不出。”

她也不知道。

郑明珠说道:“他如今身处的地方,只怕是不能回信的,以免暴露身份。”

谢恒知颔首。

两人往文昭院的书房去,进了书房坐下,香柠沏茶,又有婢子把几样点心摆上,而后退了出去。

谢恒知:“他是在北族地界吧?”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道。”郑明珠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到底不是万能的,能帮你的不多。”

谢恒知看她,内心一直存疑的一句话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姐姐,你到底是谁?”

郑明珠一顿,而后笑了。

“你就当,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能掐会算。”

她到底还是不愿意说。

谢恒知不追问,端茶饮了一口。

“大理寺那边已经安排了两个寒门,顶替了之前的大理寺卿和少卿的职务,公孙怀的人都被拔差不多了。”

郑明珠:“他一个丞相,能安插多少人?六部都有他的人不成?”

谢恒知也不确定,只说:“查就知道了,他的手长不长,就可以确定一点,他是百官之首,逐渐膨胀之后,已经生出了更大的野心。”

公孙怀或许更想掌控整个夏国,若是太子庸庸无能,是个蠢笨的,他才要更得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