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黎昕表现得十分大气。
这份大气,反倒让黎穆远有些不自在,倘若黎昕还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撒泼打滚,他还能训诫她两句不懂事,现在她这样云淡风轻,倒叫他有些愧疚:“时间还不算太晚,你再找找其他感兴趣的电影?我保证不睡觉。”
“不用了。”黎昕起身,“逛了这么久,我也累了,想回家休息。”
“好。”黎穆远连连点头,“都听你的。”
黎昕先前购置的衣服等东西已经被商场送了回去。
陆汀兰询问过黎昕的意见之后,便让佣人分类归纳进了衣帽间。
路上,黎穆远试着就电影院的事向黎昕提出补偿,但话递出去几次,都没得到回应。
黎昕上车后只说了句“好累”,便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无论黎穆远说什么,她都像没听见一样。
车厢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默。
司机大气不敢出,只默默把车速提到了最快。
到地方后,他清了清嗓子:“黎董,黎小姐,到了。”
黎昕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顺手拉开车门:“好。”
眼见黎昕越走越远,黎穆远还是紧走几步追了上去:“昕昕,不小心睡着是我的错,你给爸爸一次补偿的机会好吗?”
黎穆远眼里翻涌着清晰可见的迫切。
演了一天的慈父,演到现在,他自己都有点信了。
“爸。”黎昕笑看着他,“没关系的,一场电影而已。”
“可是...”
“没事。”黎昕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工作忙,对电影不感兴趣很正常,完全可以理解。”
黎穆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电影而已’,黎昕就不会耿耿于怀记这么多年。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黎昕没有给他展示父爱的机会,推脱了几句,便径直上楼回房了。
倒是黎穆远,他呆立在原地,眉头越皱越紧,好一会儿才心情复杂地迈步离开。
黎昕回来后,谢屿闻着味就过来了。
只一眼,他就看穿了黎昕的低落情绪。
“怎么了?今天不顺利吗?”
谢屿牵起黎昕的手,目露关切。
看到谢屿,黎昕这才开始吐露心声:“电影开场没多久,他就睡着了,闻起来很香的爆米花,也又甜又腻,难以入口。”
听起来都是很小的事。
但谢屿读懂了黎昕埋藏在心底许久的执念。
他抓着黎昕的手,认真看着她:“你想看的所有电影,我都会认认真真陪你看完,不止是我,只要你想,还会有很多人愿意陪你看电影;至于爆米花,不喜欢吃就索性丢掉,世上美食千千万,总有值得你入口的。”
谢屿眼中坦荡又炽热的爱意消减了黎昕的低落情绪,她眉宇间的阴霾之色消散干净,脸上凝出一抹欢喜:“好。”
见她面上由阴转晴,谢屿也轻松了几分,他把黎昕圈进怀里,凑到她耳边,郑重承诺道:“不止是电影,只要你需要,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陪着你。”
黎昕环着谢屿的脖颈,眉眼弯弯,“那咱俩永远天下第一好。”
谢屿笑出了声,立即在黎昕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盖章。”
“对了,你帮我查件事。”
“嗯?”
“是陆姨的事,我听林溪说....”
黎昕将今早承诺过陆林溪的事,详细告知给了谢屿:“如果查到什么异样,第一时间告诉我。”
今儿在车上时,她仔细考虑过陆林溪的请求。
再三斟酌,还是没跟黎穆远开口。
黎穆远要是真的在乎陆汀兰,二人日日同床共枕,不会发现不了陆汀兰的异样。
既如此,跟他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谢屿把黎昕的需求认真记下:“这事不难,我会尽快查到告诉你。”
“好。”
第二天。
谢屿就把调查到的信息告知给了黎昕。
黎昕看完后,皱紧了眉头。
陆林溪和陆汀兰当年经历过的破产,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惨烈。
早年间,陆林溪的父亲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过得轻松自在。
直到他受朋友蛊惑,开始拿钱炒虚拟.货币,入场后迅速尝到了甜头,暴利直接冲昏了他的头脑,为赚得更多,他押上全部身家不算,甚至还搞了巨额贷.款投进去。
结果行情急转直下,一夜之间倾家荡产。不止公司因资金链断裂被破产清算,欠下的巨额贷.款更将他们完全掏空都还不起。
陆林溪的父亲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也应付不了上门讨债的债主,索性跳了楼,把那些要命的烂账全留给了陆汀兰。
这样的情形下,陆汀兰经受的煎熬,可想而知。
但令黎昕不解的是,陆汀兰嫁给黎穆远已经快十年了,这笔债务竟然还没有还完,对陆汀兰一家而言这的确是笔巨款,可对黎穆远而言,却不值一提。
为什么没有还清?
“根据约定,陆汀兰每季度会还一笔钱给债主,基本上很准时,但这个季度晚了半个月,不过那边只是打电话问了几次情况,没有过激的催债手段。”
黎昕点了点头,把调查资料递还给了谢屿:“销毁吧,太细节的东西,没必要再让她看到。”
“好。”
犹豫片刻,黎昕还是起身:“我去找林溪聊一聊。”
她到时,陆林溪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见黎昕来了,她匆匆抬头:“昕昕,你等我几分钟。”
黎昕没有说话,只在她旁边坐下。
陆林溪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场游戏,随手把平板放到一旁:“你突然来找我,是我妈的事有消息了吗?”
“嗯。”
黎昕隐去了过往,只把债务还未完全还清,和这个季度还款晚了半个月的事,告诉了陆林溪。
陆林溪听完,脸上的笑意褪尽,转而十分凝重:“我就知道我妈肯定有事瞒着我。”
“你妈瞒着你,也是怕你担心。”
“可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帮她承担一部分,她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事都瞒着我。”
陆林溪脸臭的厉害,语气也十分急躁。
“不算什么大事。”黎昕抚了抚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你好好跟阿姨说。”
“我现在就去找她。”
陆林溪是个急性子,也不管黎昕还在这儿,站起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