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脚踩骨灰与血肉夯筑的铁轨基石,望向大漠深处。
这种绝户式的修路法,硬生生将大秦战备单线铁路强推过了葱岭。
而在葱岭以西,中亚戈壁,大秦西征军防线。
黄沙裹挟硝烟,狠狠抽打着沙袋掩体。
全军后撤三十里,至今已有整整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大秦将士如土鼠般蛰伏坑道。
罗马舰队凭借超视距舰炮,每日正午准时覆盖式轰炸。
大秦二十四磅攻城炮射程劣势,黑龙战车尚在途中,韩信死压全军,不许一人露头反击。
防空地堡深处,空气浑浊不堪。
韩信立在粗糙的沙盘前。
他手里捏着精钢短斧,在木框边缘刻下一排排精准刻度。
目光锁死代表罗马舰队与装甲群的黑色木块,斧刃在木屑中一点点压进去。
砰!
厚重原木门被一头撞开。
副将张猛顶着满脸血污栽进泥地。
他身后,十几名工兵营老卒拖着一捆裹着杜仲胶的线缆,跌跌撞撞涌入。
“三千工兵老卒!死了八百!”
张猛咳出一口带沙的血痰,护住那截线缆。
“这四个月,弟兄们拿命去丈量舰炮射界!最后五十里火炮封锁区,电线拉通了!”
韩信跨下木台,一把拽过线缆头。
“赵武,接线。”
随军技术官赵武掀开帆布,露出黄铜电报机与手摇发电机。
他剥开杜仲胶皮,将纯铜细丝缠在接线柱上,用力拧紧旋钮。
“摇!”
两名陷阵甲士抡起摇柄,肌肉隆起,狂乱绞动。
电流嗡鸣乍起。
案头的真空玻璃灯泡闪烁两下,亮起刺眼白光。
“通了。”
赵武吞咽下一口唾沫,手指压上黄铜按键。
“发报,西征大都护韩信,叩问圣安。”
赵武的指尖重重砸下。
韩信语速极快:
“禀报陛下,臣用四个月死伤数据,摸透蛮夷底细。
其舰炮虽远,受海风与重力抛物线限制。沙盘甲三、丁七、辛二方位,乃火力交叉的死角。”
黄铜簧片飞速跳动。
“敌方铁壳战车喝油极大,机械损耗率达三成。
每推进二十里必回撤补给,装填存在两炷香的绝对空窗期。
臣的防炮坑道已掘至死角边缘,请陛下调拨神驹,臣要在这三处死角,贴脸绞杀蛮夷。”
……
咸阳宫,章台殿。
地火龙将大殿烘得滚热。
陈玄端坐于御案侧方,拿过黄铜机器吐出的长长纸条。
丞相李斯翻开汉字密码本,译出纸面内容。
当最后一个字念完,大殿鸦雀无声。
嬴政双手压在御案上,掌心生生在金丝楠木上压出深痕。
“好一个韩信。”
“用四个月被动挨打,拿人命去换敌人的弹道数据。硬是在火网里,探出三块死角!”
他偏头看向陈玄。
“系统,开启跨界沙盘投影。”陈玄在脑海中下令。
全息光幕在大殿中央展开。
越过大洋流沙,光幕锁定韩信的坐标位置。
罗马舰队的火炮轨迹以红线标识,果然在甲三、丁七、辛二的位置,
留下了大片红线交织不到的火力真空带。
“陛下,韩信的计算零误差。”
陈玄指着光幕断言,
“只要重甲战车进入死角,十里冲锋距离,那两寸倾斜装甲足以让罗马装甲营彻底报废。”
嬴政一把扯下腰间的玄铁黑龙玉佩,砸在桌案上。
“李斯,回电!”
“告诉他,刘季拿异族骨灰熬水泥,已经把铁轨铺过了葱岭!
大秦首批一百辆黑龙重甲战车,正由双机头重型列车日夜兼程押送!”
嬴政一把抽出太阿剑,剑尖直指西方虚空:
“十日后,战车卸车,自行靠履带开进他挖好的死角,朕要他在十日后的正午,拿罗马蛮夷的血祭旗!”
李斯当即提笔,将口谕交由技术官拍发。
电波顺着四千里铜线,疯狂涌向西方。
……
同一时刻,地中海沿岸,罗马前线主帅行宫。
这座原本属于当地总督的石头城堡,如今违和地拉扯着黑色橡胶电线。
大殿正中央木桌上,摆着一台外壳粗糙的电报机。
黄铜敲击针突然在白纸上疯狂凿击,吐出一长串毫无规律的长短线。
罗马重甲军官单膝跪地:
“执政官大人!我们在前线截获了一段电信号!东方土著仿造了我们被缴获的铜线,连接进了监听网络!”
丝绒软榻上,金发碧眼的西洋青年执政官扯下睡袍,赤脚走下地毯。
他拿起那段白纸带扫了一眼,仰头大笑。
“一段乱码,完全不符合我设计的莫尔斯密码规则。”
他将纸带揉成一团,砸在军官脸上。
“东方土著在战壕里被炸疯了,想学我们拉电线。
可他们连最基本的编码学都不懂,随便乱敲就企图来干扰我们。”
青年执政官坐回软榻。
“他们可能连发电机这三个字怎么读都不知道。”
他手背一扫,纯银托盘连带高脚杯砸在石板上碎裂。
“瓦卢斯报告说,东方人退了三十里,挖坑把自己埋起来了?”
青年打了个响指,
“传令,明天正午,近海舰炮停止盲轰!装甲营填满轻油,碾进他们的坑道收尸!”
“我要用排队枪毙和履带碾压,给这个落后的冷兵器时代办一场葬礼!”
城堡外装甲车轰鸣,海浪拍岸。
执政官的笑声在石壁间阵阵回荡。
他沉醉在跨越千年的信息差优越感中,丝毫不知那本被他视作原始发音的汉字密码本,
正为整个罗马军团编织一张无法逃脱的死亡巨网。
四千里外,狂风撕扯着中亚戈壁。
血肉白骨夯筑的单线铁轨上,大地剧烈颤抖。
双机头重型列车喷吐黑红火舌。
露天平车厢上防雨油布被狂风掀起,露出幽黑的两寸倾斜装甲与斜指苍穹的旋膛重炮。
锅炉压力表逼近极限,大秦工业转轮狂飙西进。
大秦西征军前线地堡。
电报机再次震颤,赵武扯下纸条,翻开加厚的汉字密码本。
短笺译出,双手递给韩信。
纸面上寥寥几个字:
“十日后,百车入局,以血祭旗。”
韩信将纸条放在油灯上烧成灰烬,转身点向沙盘。
“张猛。”
“把第一、第二道防炮主壕沟全部放空。”
“所有前锋火器营,带齐口粮和燧发地雷,今夜全部缩进甲三、丁七、辛二这三个死角。”
张猛拱手:
“大都护!前两道防线放空,罗马战车将毫无阻碍压入腹地,血肉之躯在开阔地怎么扛生铁壳子?”
“我从没打算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