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信张开双臂,沉浸在历史学霸的谜之自信中,唾沫横飞。
“现在中原绝对正处于烽火连天的楚汉争霸时期!项羽和刘邦那两个土老帽,
这会儿估计正领着一帮泥腿子,拿着破铜烂铁在泥坑里互砍呢!”
整个大殿只剩下平信放肆的狂笑声。
“等咱们的火器大军跨海登陆,什么西楚霸王!什么大汉高祖!全得给老子跪在火枪底子下唱征服!”
“这整个天下,活该是咱们的了!”
“楚汉争霸!那是中原在互相放血!现在的中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平信踩着大殿的粗木台阶,唾沫星子乱飞,手指一个个点过下方跪伏在地的倭人。
“看看你们身上穿的烂布!发酸的兽皮!天天为了几条破鱼、几座秃山头抢破头!”
他一把抓起粗糙的火绳枪,反手砸在旁边的青铜鼎上。
“铛”的一声闷响。
“只要跨过那片海,到了中原,那里有堆积如山的丝绸。
有吃不完的精白米面,城池里全是肥美柔弱的两脚羊!”
“我们只要三千火枪武士登岸,那些还拿着青铜破剑的泥腿子农夫,听到枪响就会吓得尿裤子!”
“杀进咸阳!抢空金库,把中原变成日出之国的猎场!”
几十个矮小的部落头领猛地抽出豁口的倭刀,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呼噜声。
“杀过海去!”
“抢光中原!”
宝座上。
徐福静静看着下方发癫的人群,捏着花白胡须的手指微微发紧。
“大将军,让这群疯狗闭嘴。”
平信挥手,两名亲卫快步上前,用刀背砸退跳得最欢的几个头领。
大殿重归死寂。
徐福定定地看着平信。
“这十年咱们龟缩孤岛,对岸究竟如何,两眼一抹黑。
秦军虎狼之师,朕当年亲眼见过,那绝不是拿几根冒火棍子就能对付的。”
平信嗤笑出声。
他挺直脊梁,搬出作为历史系大学生的绝对底气。
“陛下!大秦连年征战,早就把底子抽干了!”
平信双手大张,声音在大殿内隆隆作响。
“这十几年,大秦有一艘楼船来抓过您吗?没有!因为大秦早亡了!”
“项羽和刘邦那两个泥腿子,现在肯定正为了争抢咸阳的破砖烂瓦,把中原打得十室九空!”
徐福听完,手指停在了半空。
以嬴政睚眦必报的性子,若大秦还在,大军早就跨海来剁他了。
压抑了十几年的野心顷刻压过了恐惧。
在这散发鱼腥味的破岛上当土皇帝,天天看着这群没开化的蛮夷,他早就够了。
“好!”
徐福霍然起身,抽出腰间长剑。
“既然中原大乱,那这天下,合该有朕的一座金銮殿!”
剑锋搭在平信肩头。
“朕封你为征夷大元帅!统领全岛兵马!练火枪!造舰队!给朕把中原打下来!”
平信单膝重重砸在木板上,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颤动。
“臣,万死不辞!”
然而他心中可不是这样想的,徐福这老东西不过是个垫脚石。
等手握火枪军登陆,第一发铅弹就送这老东西归西。
只要趁着刘邦项羽打得两败俱伤时突然降临,他平信,就是新的天下共主。
……
次日,岛屿东侧深水港。
海湾里停着三十多艘底板发黑、长满海蛎子的木船。
“大将军,就靠这些烂木头打回中原?”
倭人将领在冷风里直缩脖子。
“一碰火就没的棺材,当然不行。”
平信一脚踢飞脚边的破木桶,“我要把它改成海战无敌的铁甲龟船!”
半个月内,港口全员出动。
粗木被生拉硬拽到码头,工匠拆掉楼船阁楼,用原木搭出巨大的半圆形龟壳穹顶。
后山的天照铁厂里,黄泥垒的土高炉日夜往外喷毒烟。
奴隶踩着没有洗选过的劣质煤渣,熬出一炉炉暗黑色、满是沙眼的死灰铁水。
打薄出来的铁板厚薄不均,脆得吓人。
“给我钉死在穹顶上!”
平信大声催促。
“铛!”铁锤刚一砸下,生铁板当场崩成两截,铁块乱飞。
工匠吓得趴在地上磕头。
平信走过去,一脚将其踹下海湾。
“太脆就用粗麻绳混着藤条给我绑住!用铁钉硬砸缝隙!全包上铁皮!”
三个月后。
第一艘“铁甲龟船”在粗暴的号子声中滑入海面。
它浑身绑着歪歪扭扭的铁皮,粗大的铁钉裸露在外,像个水面上长满疙瘩的怪胎。
上半身强压了数万斤死铁,入水瞬间,吃水线狂飙。
“扑通!”
底层甲板直接被海水没过,水顺着铁皮缝隙往里渗。
海风一吹,船体剧烈摇晃,头重脚轻,随时要一头栽进海底。
岸上倭人看傻了。
平信心里发虚,但嘴硬到底。
“沉不了就是无敌!”
他怒指水面,“弓箭手!上火箭!射!”
一百支沾着油脂的火箭腾空,砸在铁皮穹顶上。
火星乱溅,箭头戳不穿铁板,只留下几道焦黑的坑印,很快熄灭在海风里。
“挡住了!大将军神威!”
倭人将领爆发出欢呼。
平信拍着码头栏杆,放声大笑。
“中原的青铜剑算个屁!只要靠岸,我们从射击孔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打成烂泥!”
他转身下达死令。
“全岛旧船全改,半年内凑出五十艘龟船!天照铁厂死三万人也要给我造出五千杆火绳枪!”
交代完造船进度,平信叫来最心腹的矮小武士。
“服部,你挑一艘没包铁皮的快船,带三十个好手,即刻东渡中原。”
平信放低声音。
“找个隐蔽滩涂登陆,抓几个中原人严刑拷问。
给我把西楚霸王项羽,还有汉王刘邦的底细,全摸清楚。”
“搞清楚现在的咸阳城是谁在当家!立刻滚回来报我!”
服部重重磕头。
“遵命!属下定不辱命!”
平信立在狂风中,迎着海浪张开双臂。
“去吧!去看看那些还在泥坑里互砍的乡巴佬!”
……
同一时间。
东海郡,琅琊造船厂。
三十台重型蒸汽打桩机同时发力,粗大的精钢排气管喷出直冲云霄的高温白汽,震得脚下大地狂跳。
刘邦光着膀子,一脚踹翻动作慢的监工,手里的牛皮鞭抽出一声爆响。
“没吃饭是不是?三号锅炉给老子吊稳了!砸坏一个角,全队去海眼打生桩!”
两千里外。
南洋深水区,一万两千吨的跨海号铁甲巨舰碾碎风浪。
项羽大马金刀地坐在精钢主炮塔上,手里捏着一块沾了油的粗布,
来回擦拭着二十四磅攻城重炮黑洞洞的炮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