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温老第一次说他不行。
在兜兜心里,他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
挂断电话后,兜兜有些不敢去看荆钧,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她知道,人最怕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希望之后的失望。
但看她的表情,荆钧已然有了答案。
即便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他还是苦笑一声。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温老或许会有办法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是他的奢望。
兜兜看着他,张了张嘴,说:“对不起。”
她有些沮丧地耷拉着小脑袋。
荆钧摇了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大哥的病又不是你造成的。”
可兜兜还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回到29局之后,兜兜垂头丧气地坐在门口。
乌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飞了下来。
它问道:“你怎么了?”
兜兜抬起头,问它:“乌鸦姐姐,你知道荆叔叔的大哥是怎么回事吗?”
闻言,乌鸦顿了下,思索片刻,它说:“荆楚本来是外交官。”
兜兜的小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
它知道啊。
乌鸦自然是知道的,它只是话不多,但知道的事情很多。
想着兜兜现在也是29局的人了,没什么好瞒着她的。
它继续道:“荆楚从小就很聪明,出了名的学霸,而荆钧呢,从小就是个刺头,喜欢打架,大家都说,荆家一个文臣,一个武将。”
兜兜想着那个画面,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想到荆钧如今的模样,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荆叔叔的大哥是怎么回事?荆叔叔为什么会被开除?”
“先别急,听我说。”乌鸦落在她的肩膀上,说,“毕业后,荆楚如愿当上了外交官,荆钧也进了29局,兄弟俩都很优秀,年轻有为。”
“五年前,荆钧抄了一个毒枭窝,遭到了其他毒枭的报复,他们把荆楚抓走了,对他各种折磨,还给他下了毒。”
“他们没有杀他,却把他折磨成了傻子,又把傻了的荆楚送了回来。”
当荆钧因为立功,在台上领奖的时候,他的大哥却被像破烂一样扔在了家门口。
从此天才陨落,荆家的天也黑了。
荆钧得知这件事后,只身去了三不管地带,将那里的毒枭全都灭了,连带着那些折磨他大哥的人,把他们全杀了。
但于事无补。
荆楚已经被毁了。
医生说,他现在的智商都比不上三岁的孩子。
荆家想尽办法,请来了温老,结果也是无法治愈。
荆钧站在门外,看着他聪明绝顶,从小崇拜的大哥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的时候,彻底崩溃了。
毒枭的目的达到了,他们让荆家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阴影。
荆父荆母受了打击,身体也不好了,而荆钧,因为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被开除了。
回家之后,他一边照顾荆楚,一边学习。
曾经最不爱学习的荆家二少,硬生生在两年内,考上了外交官。
他要替他大哥走完以后的路。
这些年,他们也没放弃继续治疗,只可惜,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毒枭给荆楚注射的药物伤的是脑部神经,这是不可逆转的。
谁都没有办法。
每次荆钧回到家,看到他大哥的时候,心里所受的折磨,无人知晓。
乌鸦一字一句地说着,说完,一扭头,就看到兜兜已经泪流满面了。
兜兜擦着眼泪,泣不成声。
她猜到了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没想到会比她想象的还要惨。
她哭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治好荆叔叔的哥哥!
自从兜兜来了京市之后,温老也回来了。
他这会儿正在实验室里。
算起来,他都已经两年多没回来过了,这会儿正在巡查工作。。
看着这两年的实验报告,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在,你们就开始偷懒了?这么简单的药你们都做不出来?”
研究员们听到这话,一个个心里发苦,不敢说话,只敢在心里偷偷吐槽。
简单?那是对温老您啊。
不要拿天才的标准对标他们这些普通人好吧。
但这个温老显然是无法理解的。
就像钱老认为世界上没人能笨到连微积分都学不会一样。
温老越看越气,唾沫横飞地骂着人。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师父”。
下一秒,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刚刚还拉着个脸骂人的温老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笑得像朵菊花一样灿烂。
“哎!”他大声应了声,一把将兜兜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想师父了呀。”兜兜嘴甜道。
温老脸上的笑容更不值钱了。
兜兜好奇地看着低着头的研究员们,问道:“师父,您在骂人吗?”
她刚刚好像听到了。
温老二话不说就摇头,“没有,师父脾气这么好,怎么可能会骂人。”
众人:“……”
那刚刚说话的人是谁?
狗嘛?
温老一个阴恻恻的目光甩过去,谁敢败坏他名声,扫帚打出去!
于是众人连连摇头,帮他作伪证。
“没有没有,温老怎么可能骂我们呢。”
“就是就是,他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人了。”
“是呀是呀,温老脾气最好了。”
他要是脾气好的话,世上就没好脾气的人了。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唐川站在一旁冷嗤一声,这是把兜兜当傻子骗呢。
偏偏兜兜说:“我就知道,温师父脾气最好啦。”
唐川:“……”
完了,小徒弟还真是傻子。
温老脸都不红一下,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都离开,然后笑呵呵道:“兜兜,你怎么来了?”
想到来意,兜兜的小脸垮了下来。
想了想,兜兜还是说:“师父,我是为了荆叔叔的大哥来的。”
他就知道。
温老轻叹了口气。
从兜兜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小徒弟最容易心软了。
她要是知道了荆楚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只会更想把他治好。
只是……
“兜兜啊,这不是师父不想治,师父也很同情他的遭遇,也希望他能好起来。”
“但他中的毒太严重了,师父也没办法啊。”
毒?
一旁原本在看戏的唐川缓缓站直了。